
噩夢的起點
現為蟬鳴之時的黃昏,肉眼可見的氣流從地面騰騰而升,在這兒沒有城市的喧囂,它僅僅是一個依偎在山邊的小村落。
“啦啦啦,賽文賽文……”
孩子哼唱著歡快的節(jié)奏,漫游在村尾的角落,這個村落并不大,從進村的橋頭到村尾巴的山邊上打路走也就十多分鐘,正因為村子不大,這里的各家各戶都相識相知。也經常會有這個家里的人跑到另一個人家里竄門的情況,大家相處融洽,上一輩結婚的人呢都曾是這個村的孩子。
“丁振軒!”
看看看看,我還沒有好好介紹完這個村,就有個小女孩按耐不住了。這聲呼喚可謂是嚇著了樹上的鳥兒們咯,它們個個從睡夢中驚醒,瞪大了眼睛將頭扭向后方的橋頭。
“丁振軒??!”
聲音更有了幾分穿透,還帶著一絲佯裝生氣的不耐,來往的大人們也許會覺得她俏皮可愛,可鳥兒們并不覺得,不由紛紛地從樹上飛脫而出,嘩啦啦,從遠處看上去像極了剛從噩夢中驚醒,朝黃昏中衍伸而開四處逃散的樹葉。它們撲扇著豐滿的羽翼,逃也似地來到村莊的一處巨大槐樹上空。
咕…咕咕咕……
咱們的畫面隨著這受到驚嚇的鳥啼聲,來到了這棵槐樹下,在這兒,有一個看上去只有十歲左右的小男孩正匍匐在地面上,他身上臟兮兮的,原本還算白凈的襯衫現在全是黃糟糟的泥土,臉上像是被染指筆墨的手拭過汗一般,一道道黑色的指印使他看上去臟極了,路過的村民會和往常一樣拿他開著玩笑,“看看誰家的豬又在泥里打滾了?!?br>
你也許會好奇,他在做什么呢? 看上去似乎是在泥土里埋著什么東西。
“喂!丁振軒!你怎么還在這兒呢?你看這天快要下雨了,我們走吧,你不怕打雷嗎,還站在樹下,小心被雷劈喲!”那個穿著碎花裙的小女孩遠遠地招呼道。
聽到小女孩的話,男孩明顯有些慌張,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天空,金黃色的晚霞正在被滾滾厚重的云層所包圍,男孩愜意的嘴角逐漸冷卻下來,似乎是想到一會兒要打雷,便匆忙回應道:“啊!等等,我馬上就來……!"
嚯嚓!
白光在愈漸陰沉的天空中炸開,男孩嚇得捂著頭趴在地上號啕大哭,可頻繁的雷聲不懂人情,愈演愈烈,掩蓋了男孩的哭聲,小女孩貌似并沒有聽見男孩的哭喊,不覺間已消失在漸漸濃重的白霧中……
這個村子,是男孩兒的故鄉(xiāng),而這棵槐樹是這片村最古老的樹,相對于其它的樹而言,這棵樹要大上許多,因此在村中也十分明顯。
每次走近它的人都會不寒而栗。奇怪的是,夏季來臨,唯獨這棵樹上沒有蟬鳴鳥叫,而是有很多的蒼蠅和蚊子肆意舞著圈圈。
所有人都說這棵樹不吉利,因此村里很少會有人靠近這棵樹,這個男孩,也是背著自己的父母逃到這里來玩的。
一條條急迅的電蛇在厚重的烏云層里翻滾,肉眼可見的,空氣中彌漫起了細如針頭的雨滴,如嘴里含著跳跳糖一般,雨滴在地面上炸開了一朵朵水花。
“??!開始下雨了!”樹上的一滴水正好落在小男孩的手臂上。
隨著那滴水,天空漸漸得由小雨變成大雨,不過不幸中的萬幸是,這顆槐樹夠大,其樹蔭之茂密,完全可以為男孩遮雨。即使任憑這么大的雨水沖刷,也不會有多少雨滴打進來。
嚯嚓!
……
……
……
……
……
……
“?。?!”
嗒…
嗒…
嗒…
沒有錯,我又做噩夢了,剛剛所有發(fā)生的一切,全都是我的夢。我揉了揉疼痛的腦袋,身體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乏力不堪,我不敢爬起身,因為我很害怕黑夜,于是又縮回到被子里去了,此時的窗外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它們猶如饑餓的飛蟲,不斷沖撞著著窗子想要進來,這幾天一直在下雨,濕氣滲透家中,感覺家里都發(fā)霉臭掉一般,被子也濕乎乎的,加上急劇下降的氣溫,又冷又潮,睡得極其難受。
唯獨在夜晚中,我什么都不敢做,剛剛說過,我很討厭夜晚,我想自然點地合上雙眼,努力地讓自己睡著,又是那個夢,唉…
我叫丁振軒,今年二十二歲,自讀過高中后就沒有上過學了,當然,這是有原因的。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我的眼睛變得特殊,我能看見常人無法看見的東西,說個你們好理解的東西吧,比如,“鬼!”
或許很多人都不相信吧,或者質問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存在。而事實上就算是有一部分的人們把鬼魂存在的證據發(fā)布出去,也會有一大批自欺欺人或是愛鉆牛角尖的人拿各種理由說是假的,實際上只是自己無法相信,而又找不到強有力的證據證明而已。
從人類真正邁入科技的領域發(fā)展至今才花了幾年?十幾年?幾百年?WOW...WOW...說的太長了,其實我們也沒有發(fā)展多少年不是嗎?可我們往往會過于自負于自己的能力,天天說這科學無法解釋那科學無法解釋,但很多事情并不是不能用科學去解釋,而是我們根本就還沒有達到這種科技實力去解釋這些個東西罷了。
所以我們的眼界真的很小,哪怕是對這顆為自己提供生存空間的星球,也是十分陌生的。地球上有多少是我們人類還未探知到的呢,太多啦,新的物種隔段時間就出現,絕大部分的海域對我們來說就是未知的,我們對地球的了解都不過冰山一角罷了,連恐龍到底是什么膚色的都是靠各種理論想象出來的,現在你還會自負于我們如今的科技力量嗎? 這么看來,存在有我們無法理解和無法達到的事情也不奇怪吧。
人也許就是這樣,當有了令自己恐懼的東西存在時,他就會極力去否定這個事實,外星人也好,喪尸也好,甚至是鬼也罷。其實靈魂存在的證據早已公開出來了,只是我們一直在否定,我想,就算是一個蘋果加一個蘋果等于兩個蘋果,他們也會說這兩個蘋果不一樣,所以不是兩個蘋果這樣的歪理吧。
在事實面前扭曲事實,這就是我們一直在做的事情,最后被玩弄的總是自己,或許我們離真相....真的越來越遠了。
關于我沒能上大學的問題,是由于我害怕,我恐懼,我能看見常人無法看見的東西,就像在一條路上好端端地走著,明明很平坦,我卻看見了深淵,明明空無一人,我卻看見了許多怪異的生物。自此以后,我很少出門,我害怕,害怕出去不知什么時候會莫名死掉,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而已。
之前做的這個夢是真實的,它是我記憶的一部分,而我夢里的那個女孩,身患白血病死掉了,那一段的記憶并不完整,后面的事我總是想不起來,不知為什么,是我害怕了吧……
……
……
……
……
……
……
我的名字叫丁振軒,是個職業(yè)警察,前幾天接到了在這棟破舊公寓里發(fā)生的數起殺人案件,至今未查到是誰下的手。
此時我和我的一個同事正在這個發(fā)生兇殺案的現場,這里是一個老舊的房間,窗戶都被零零散散的木板釘上。房間內充斥著一股陳舊腐朽的味道,腳輕輕一踩就揚起一地塵埃,而地上除了干了的血漬和零碎長蟲的肉塊外沒有別的東西了。
“喂!丁振軒,這個舊樓已經有多久沒住過人了???"我的同事張輝冷不防地說了句,打破了沉寂,也嚇了我一跳。
“據提供的資料上來看,這都三四年多沒住人了,據說這棟公寓曾經死過人,隨后就頻頻鬧鬼,這里的居民早就走了,也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沒人來拆遷。”我回憶著今早從檔案中了解到的信息說道。
嗒嗒嗒.....
“我說振軒啊,你有沒有感覺到怪怪的?"過了不知多久后,張輝緊緊抓住我的手臂略有些發(fā)顫地說道。
“我說你多大個人了不會害怕了吧?你怕什么?搞得我也緊張了?!蔽易旖且粨P,略帶打量似地看著他。
嗒嗒嗒……
張輝突然往我身邊擠了擠,不斷朝著四處觀望,似乎在找些什么東西,其神色似乎更害怕了。
“振軒,不瞞你說我很信邪的,你聽到什么聲音了沒有,我感覺好恐怖啊,要不我們先離開這里吧? 為什么非要大半夜來這里啊?!睆堓x說到這里,我已經能清楚感覺到他的手開始不自然地顫抖了起來。
嗒嗒嗒……
“抱歉我不信邪,嘿我說你的膽子都縮成芝麻粒了,該不會是因為邊上有個小鬧鐘在嗒嗒嗒地吵,把你嚇著了吧,你這樣子是怎么當上警察的?”很無奈,這次和我安排在一組的是個疑神疑鬼的家伙,平時倒也還正常,今天卻出了奇的害怕。
“我總覺得不對勁,你可別說我膽小啊,哪有人不怕死的! 你看這個房間布局,床對面是一塊鑲在墻上的鏡子,鏡子是至陰之物,通常情況下可以拿來通靈,把鏡子放在臥室這本身就挺糟糕的,還把鏡子對著床,簡直是風水中的大忌,再看看鏡子上鑲著的玉,我剛剛仔細看了一下,里面有一絲若隱若現的紅血絲,這可是招魂之物啊! 哪個瘋子會這么布置臥室的?。磕悴恍判?,你也要信風水!所以你不奇怪嗎,這樣的布局不是傻子能干出來的就是有意做成這樣的。”張輝埋怨著,饒是有理地分析了一遍說道。
嗒嗒嗒……
但他隨后身子骨又軟了下來說:“不如振軒你去把那電池拔了吧!”
我無奈地走到前面把梳妝臺上小鬧鐘里的電池拔掉,說道:“好了沒聲音了,咱們當警察的不要信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你信則有不信則無,想要早點回去就仔細搜索吧。”
沒了鬧鐘的聲音后,張輝似乎就沒有那么害怕了,他愣了愣神,隨后開始很細心地在地上尋找線索,什么風水,這邪乎的東西誰說得通?這個奇葩膽小還給自己找這么多借口,我真是服了,簡直礙事。
沒多久,張輝站起身對我說:“振軒,我去大廳看看有什么線索沒,你繼續(xù)在這里找?!?/p>
我點了點頭,表示贊成,在這臥室找了也不止半天了,說不定大廳里會有些什么,這也是為了早點完成調查把那該死的殺人犯抓到,不能再讓他給社會造成恐慌,我身上的擔子也能卸下一塊。
張輝這次出奇的沒害怕,拎著各種工具走向客廳,其實這個臥室也挺小的,若不是因逃逸的殺人犯在這里殺了幾個人,而別的地方又沒有線索,誰會愿意繼續(xù)在這個陰森森的破屋子里調查。
“叮鈴鈴....”
別害怕,這只是我的手機鈴聲,誰大半夜的打電話給我?我脫掉手套,放下幾臺儀器之后,便接起電話問道:“你好哪位?"
電話里沒有人說話,只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我皺著眉聽了幾秒,正當我即將沒有耐心并要掛斷電話的時候,電話里終于傳來說話的聲音。
"喂....是警察先生嗎?”
“你好,是的,請問……”
“你好警察,請問我報的那個案子怎么樣了?”
我愣了一下,這是報案的那個人?他的聲音很好聽,如果我用一種聲音形容那種感覺,就像風鈴在爽風中搖曳一般,原本煩躁的心情都趨于平靜,也許是最近睡眠質量不好吧,大腦似乎逐漸在結著冰,昏昏沉沉的,突然好想睡,我極力睜了睜無神的雙眼,想提起點精神,強忍著濃重的睡意道::“你就是報案的那位吧,我還在調查當中,放心吧,為了這個社會的和平治安,我會盡力去查清楚的?!?br>
“……我改變主意了……”他沒多說什么便掛了電話,倒也是個奇怪的人,特地打電話過來只是在逗我玩?我想接著搜索,可睡意已如壓在身上的大山,似乎要沉沉地把理智壓倒……
……
……
……
……
……
……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發(fā)現自己正躺在臥室的床上,天還沒亮,我這是睡了多久??? 我嚇出了一身冷汗,腦子里不斷思索著睡著之前發(fā)生的事情,因為太困了睡著了? 可我為什么在床上,張輝把我扶上來的嗎? 可我們在工作,他應該把我叫醒才……對了,張輝呢?
“張輝!”我試著朝客廳里面喊了一聲。
……
……
……
張輝遲遲沒有回應我,本來還以為他也睡著了或是把我丟在這跑了,但是仔細一想這明顯不現實。再加上因為先前那通奇異的電話,我心中的不安越放越大,我警惕地從腰邊掏出一根警棍,小心翼翼地下了床,作為警察,我的意識告訴我現在處于一個極為危險的情況下,但是還有好多東西我想不通。
我走到臥室門邊上,握緊警棍盡量平撫自己的心情后,便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張輝我們先走吧,白天再過來調查?!?br>
依舊沒有回應,事情不對了,我做了個深呼吸冷靜下來,握著警棍的手更是緊了幾分。我緩緩將頭從臥室探出觀望,客廳卻空無一人,我踩著貓步盡量不發(fā)出腳步聲走了出來。
本來松了口氣,可剛一走出臥室,我看見了張輝!不!準確地說是他支離破碎的身體!四肢和頭顱散落在地上,滿地都是他的內臟和大腸,僅剩下來的身體靠在沙發(fā)上,斷開的頸部還時不時朝外噴出血液,而頭顱卻在我的腳邊。
他瞪著眼睛,神色中充滿了驚恐,像是在看我,或是,在看我身后的什么東西。
呼,這是我的錯覺嗎,我轉頭看向身后的臥室,什么都沒有,殺人犯還在屋子里嗎? 為什么我沒事?
“呃……”
就在這時張輝的嘴巴突然張開,兩眼翻白,神情從驚恐變成了猙獰,從他的嘴里淌出了許多粘稠的血液,和蛆!
我忍著惡心的感覺后退了幾步,也不知道踩了什么東西,啪地一下沒控制好平衡,便摔坐在臥室門口的地上,天吶!怎么回事,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這是什么情況?
不可能……張輝死了……張輝怎么會死了呢?冷靜!給我冷靜下來!我怎么站不起來了!我必須立刻報警逃出去,逃……
噠噠噠……
這是什么聲音?。?/p>
噠噠噠……
張輝的血液已經流到了我的腳邊,我的心提上嗓子眼!
噠噠噠……
“給我滾出來!到底是誰!”我抓著頭發(fā)嘶吼著,恐懼已經吞噬了我的理智!
噠噠噠……
我要回頭看看嗎?回嗎……?臥室里有什么?還是說沒有……
噠噠噠......
“不!滾出來?。。?!”我歇斯底里地朝著四周嘶吼道。
噠噠噠……
.....
噠噠噠……
——腐朽的果實會侵蝕這棵樹,它會順著枝葉腐朽更多的果實,直到一切歸于死寂,就和他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