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月兒沒想到的是,她最后的一線希望,換來的確實(shí)惡語中傷。讓她從未有過的失望和絕望。
她以為他有兒子,可以保護(hù)她,她這個不設(shè)防的兒子卻用那最傷人的語言,把她給徹底的擊垮了。
而鴻驥也不開竅,還跟她無休止的爭吵。
聽了勇震說的話,讓月兒徹底失控了。
她靠著床邊,忍不住地大哭起來,她努力地抓住床幫,盡量不讓自己摔倒,這么多年了她也沒有這么失控過。
沒想到,她哭著哭著,渾身抽搐,最后痛苦地趴到床上痛苦起來,她哭的聲嘶力竭。幾乎到了崩潰狀態(tài)。
這時(shí),鴻驥才害怕了,他急忙對勇震說:“勇震!你看你!把你娘氣的。趕快給你娘賠不是,讓你娘消消氣?!?/p>
勇震也害怕了,他趕緊摟著母親,說:“娘!我錯了!我錯了!”說著,他就用手捉著母親的手,用力地抽打自己的臉,母親卻用力的往外抽她的手,她舍不得打她的兒子。
只是覺得萬般委屈,和無助,才會讓她這么地痛徹心扉。
是她的兒女們,把她的心給摔碎了,碎了滿滿一地。片片帶著血,片片帶著痛。
即便是這樣,她還是含著淚,把被兒女們摔碎的那顆心,一片一片地拾起來,她小心翼翼地縫了又縫,補(bǔ)了又補(bǔ)。
因?yàn)?,她的兒女們,仍然住在她的心里。她怕!刮風(fēng)下雨,會淋到他們。
她就是這樣,把碎了一地的夢拾起來,努力拼湊。然后,又被摔碎,她就再次地拼湊。
直到有一天,再也拼湊不起來了。她那曾經(jīng)拼盡全力,傾盡所有,只是想給家人營造一個幸福的港灣。在這一刻,她的夢想,徹底的坍塌了。
在這之后,她變得情緒低落,沉默寡言,也不再爭吵了,應(yīng)該說是失望和絕望占據(jù)了她所有的大腦。
有一天,早上她急著上班,忘記了吃那十全大補(bǔ)丸。等到晚上下班回到家,她就想著把早上的那一丸補(bǔ)上,所以,她直接吃了兩丸。
半個小時(shí)后,她就感到渾身燥熱,血壓開始上升。
平時(shí),她的血壓是60-90,有時(shí),70-100。
此時(shí),她覺得頭暈?zāi)X脹,就跟她的小女兒阿蓮說:“阿蓮!你看阿萍她上班不在家,你陪我去附近的保健站,去量一下血壓吧!”
阿蓮急忙說:“嗯!走!我陪你去!”
說完,阿蓮就攙扶著母親去了保健站。
這一路上,阿蓮也是小心翼翼地勸她的母親:“娘!其實(shí),我爹他挺在乎你的,只是,他不會說話,不會哄人?!?/p>
“是??!他不會說話,不會哄人。我看他在別人面前,挺會說話,也挺會哄人?!?/p>
阿蓮一看母親說著說著,就又來氣了。就趕緊地說:“娘!咱不提他了!我們做兒女的都知道這個家是你在撐著,如果不是你,這個家早就散攤子了,我們心中都有數(shù),你是咱們家得功臣?!?/p>
“你們清楚就好?!?/p>
“娘!我們當(dāng)然清楚了!”
說道這,月兒的氣也消了一大半。
到了那里,大夫一量,血壓已經(jīng)升到了170毫米汞柱。大夫給她開了一些降壓藥。
并對月兒說:“你??!回家后,不能動怒,要多喝水,注意休息。也許一會兒,血壓就會降下來。”
月兒說:“好的!大夫!我會注意的!”
阿蓮說:“娘!走!我們回去吧!”
吃過晚飯后,月兒覺得眩暈的更厲害了。應(yīng)該是十全大補(bǔ)丸的藥效所導(dǎo)致的??墒牵聝核齾s渾然不知。
她就又讓阿蓮陪著她去降血壓。她走路都打晃。
阿蓮也是緊緊地?cái)v扶著。因?yàn)?,月兒她此時(shí),還在跟鴻驥賭氣,所以,也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
這次再量,血壓竟然達(dá)到了220毫米汞柱。
大夫也怕了,就說:“不然!你到大醫(yī)院去看看吧!”
月兒還是一再地強(qiáng)撐著說:“我沒事,就是有點(diǎn)頭暈,也許是剛吃了降壓藥,得等一小會兒,藥效發(fā)揮了作用,就會好一些?!?/p>
她又堅(jiān)強(qiáng)地讓阿蓮攙扶著她,走走停停,搖晃著回了家。
等到家之后,她感到體內(nèi)火燒火燎的,就像有一團(tuán)火在燃燒。吃了降壓藥,感覺眩暈的癥狀略微有些好轉(zhuǎn)。
但是,體內(nèi)的燥熱,讓她無法忍受。
她就采取用酒精擦拭全身,來達(dá)到散去體內(nèi)的燥熱。等擦拭完之后,她覺得舒服多了,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可是,她不知道,就是她這個錯誤的操作,使她的全身的毛孔都想開了。她只是,當(dāng)時(shí)覺得舒服了,卻不知也帶來了極大的風(fēng)險(xiǎn)。
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月兒她中風(fēng)了。
記得那是一個星期六的晚上,是一個讓全家人,都無法忘記的日子。
因?yàn)椋@一天,她還在上班,她是那么地堅(jiān)強(qiáng),那么地強(qiáng)大。她是兒女們的驕傲和自豪,也是鴻驥的依靠和依賴。
就在這一刻,她的夢想,她的未來,她的世界,都按下了暫定鍵。
也讓這個家庭陷入到了那無限的悲痛之中。
到了第二天早上,當(dāng)大家都起來后,看到月兒坐靠著床幫,就聽到她說:“阿萍!你起來了嗎?”
“嗯!娘!你有事嗎?”
“你把毛巾遞給我!”
“嗯!”
說完,阿萍就把毛巾用熱水泡了泡,擰干后,走到母親身邊說:“娘!給你毛巾,我已經(jīng)用熱水泡過了?!?/p>
這時(shí),阿萍本來現(xiàn)在月兒的左邊,按理說,她應(yīng)該用左手來接過毛巾,沒想到,她也不看阿萍,卻用右手去接阿萍遞過來的毛巾。
當(dāng)時(shí),阿萍以為,母親還在生氣。所以,也就沒想那么多,就說:“娘!我到點(diǎn)了,我該去上班了?!?/p>
“嗯!你走吧!”
因?yàn)?,這是一個星期天,阿輝,阿蓮,還有她們的父親鴻驥都在家休息。
到了中午的時(shí)候,阿蓮用公用電話告訴阿萍說:“姐!咱娘病了!”
因?yàn)?,在她們的記憶中,她們的母親從來就沒有生過病。一向堅(jiān)強(qiáng)的母親病倒了,她們這些做兒女的都不敢想象。
阿萍她放下電話,請了假,拼了命地往回趕。她的大妹已經(jīng)通知了她們的大姐,阿蓮又去通知了她的二哥勇震。
當(dāng)她們都趕到家的時(shí)候,她們的母親已經(jīng)進(jìn)去到了昏迷狀態(tài)。
看到這種情況,大女兒阿媛就說:“爹!我跟阿萍先到省二院去聯(lián)系住院的事吧?”
“嗯!你們趕快去吧!我們在家等著?!?/p>
說完,阿媛帶阿萍,騎著自行車,直奔省二院。
到了那里,急診室的大夫說:“今天是星期天,主治醫(yī)師都不在,我們只負(fù)責(zé)發(fā)燒的,和皮外傷的急診患者。你母親需要做CT,必須要到星期一。”
她們一聽沒轍了,只好回家,等第二天再帶母親看病。
到了傍晚時(shí)分,一家人守著她們的母親,都沉浸在憂傷和悲痛之中。
全家人哭成一片。她們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這么地焦慮和悲痛。
她們的父親聽說,今天看不成病。
他發(fā)了瘋地說道:“你們都閃開!”他用力地把孩子們都推開。他不顧一切地沖到月兒的床前,撲通就跪在了月兒的身旁,他用力捶打著自己并痛不欲生地哭訴著:“月兒!…”喊完這一聲,他已經(jīng)哭的說不出話來!隨后,他便放聲痛哭。
他聲音嘶啞地哭訴著:“月兒!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惹你生氣,我不該跟你較真。我!我!我!我總以為你很堅(jiān)強(qiáng),百毒不侵。我早就忘了,你也是一個女人,你也需要被人關(guān)心,被人愛。我不該把這么重的擔(dān)子,讓你一個人來抗,是我對不起你啊!”
說到這,他那難以壓抑的悲痛,讓他幾乎失去理智,他跪著湊近月兒 身邊,用力地?fù)е脑聝?,開始號啕大哭,他哭的是肝腸寸斷,聲嘶力竭,他搶天呼地地哭訴著:“月兒!你睜開眼睛,跟我說句話好嗎?我知道,我錯了!以后,我再也不會惹你生氣了!我不能沒有你??!哪怕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倒是說句話??!”
他雙手捧著月兒的臉,不停地訴說著:“月兒!月兒!”他哭的是那么地悲切,他渾身都在顫抖。
他把臉緊緊地貼著月兒的臉哭訴著:“月兒!你知道嗎?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嗎?你就是我的一切。”他趴在月兒身邊不停的哭泣著。
父親的哭訴,讓他兒女們都為之動容。
也讓這些孩子們,深深地體會到了,她們的父親是多么地深愛著她們的母親,那是真情的流露。
月兒的病,也是因?yàn)樗珢鬯恼煞蝤欝K了愛到了瘋狂的地步。她總覺得自己在這場夫妻感情之中,付出了太多太多,卻沒有得到相應(yīng)的愛,和對等的愛。才讓她心生悲憤,在不知不覺中,掉進(jìn)了那萬劫不復(fù)的深淵里,讓她無法自拔。
同時(shí),在一旁的阿萍,阿輝,阿蓮,也在悲愴地痛哭著,哭的也是傷心欲絕。
緊接著,那對雙胞胎兒子也趕了回來,他們看到病重的母親,直接就撲了過去,趴在母親身邊放聲痛哭。
一家人守著月兒的身旁痛哭著。
過了好久好久,鴻驥才從悲痛中停頓下來,他握著月兒的手,眼淚婆娑地念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