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出門了,今天難得上街。遇上周末,熙熙攘攘的人群,嘻笑怒罵的臉孔,和我擦肩而過。我眼神平視,腳步輕快,周圍如織的人流,馱著我這葉小舟,逆流而行。
在一個路口,我被淹沒了。我盡量避開涌動的人頭,站在了隊伍的最后。
一個短發(fā)女孩,靜靜站在我身旁。我穿粉色的羽絨服,她穿白色。我的短發(fā)齊耳,她比我還短。嬌小的個子,頭頂只到我肩膀。
我側過臉看著她,看呆了,巴掌大的小臉,黑黑瘦瘦的,下顎如刀削一般,像極了我年輕時候的模樣。
她感受到我的注目,也微微偏頭,用眼睛的余光掃了我一眼,頭更低了,嘴角一絲淺淺的微笑。我也不由自主揚起了嘴角。
綠燈亮了,人群蜂擁而上,碾壓過斑馬線。我沒挪動腳步,她也沒有。我們兩個人,靜靜的站在馬路的一頭,不時偷看對方一眼。
我邁出一步,又停下了。她也跟著邁了一步,看到我突然停下,身子一個趔趄,終于站穩(wěn)了。嬌小的身上,墜著一個碩大的電腦包,一定很重吧。
我不忍心讓她站太久,偷偷一笑,朝馬路對面移動腳步。她不緊不慢的跟在我身側。我們沒有說話,卻步伐一致,和擁擠的人群保持了四五米的距離,像極了一對默契的小情侶。
我的步子邁得很大,習慣走路如風。她個子小些,為了跟上我,步伐有些凌亂。
我的臉上,始終帶著笑。對面走過的路人,大概都會很奇怪吧,一個女孩在前面傻笑著,另一個女孩低頭在后面跟著。
最終,我和她被逆行的路人沖散。
我不喜歡淹沒在人堆里,所以加快了步伐,只給她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可是,走出五十米后,我后悔了,我該等等她的,我還想多看她兩眼。
走到一個廣場上,人流終于不再那么密集。我找了個稍顯空曠的地方站定,轉身,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搜索她的身影。小小的個子,白色的羽絨服,只到耳朵上面的短發(fā),消瘦的臉龐,身上墜著黑色巨大的電腦包。
我有些局蹙,我盯著人群看的時候,也會迎上回看的目光。但,為了能再看她一眼,我忍著難堪,一直掃視撲面而來的眾人。
終于,我看到了那個嬌小的身影。她抬手捋了捋頭發(fā),眼睛一直盯著腳下,被身后的人浪,不斷往前推著。
我好想走上前去,可是,我該說些什么呢?我能說些什么呢?就算認識了,又能怎樣,追求她嗎?問她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她一定會拒絕吧,雖然,她似乎是對我有好感的……
我又見到她了,我躲在人群的背后,遠遠的看著她,看著她不時扶一下肩上的包帶,電腦包把她的身子壓得有些歪斜。
我拿出手機,想要留下她的倩影,可是,我每次按下快門的時候,總會有路人把她擋住。
我瘋狂的按了十幾下,眼神從手機屏幕看向她時,她已經走到幾十米外。我要不要跟上去呢?可是,跟上去,又能怎樣?拍拍她的肩膀,跟她打個招呼?
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她嬌小的身影消失了;我望眼欲穿的那個女孩,消失了;讓我怦然心動的那個女孩,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這樣的感覺,就是一見鐘情嗎?如果是,我已經錯過了。
也許,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也許,我喜歡她,只是因為她像極了幾年前的我吧,我不過是懷念那段逝去的青春。
嗨,那個對我淺淺微笑的女孩,祝你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