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這個，還能修嗎？」

「放臺上?！?/p>

「就是……按了沒反應。但燈是亮的?！?/p>

「哪個燈？」

「綠色的。一按就綠，但對方聽不到?！?/p>

「你跟誰說話？」

「……我爸?！?/p>

「你爸在哪兒？」

「……走了?！?/p>

「走了多久？」

「三年?！?/p>

「……」

「您幫我修好它，我想再跟他說一次?！?/p>

「這個對講機，是你爸的？」

「嗯。他生前是工地安全員，每個晚上都拿著這個跟搭檔對賬。」

「什么賬？」

「安全賬。哪個人沒戴安全帽，哪臺機器漏油了，都記在對講機里?！?/p>

「記在對講機里？」

「他說過，對講機里有一個錄音功能，他每天晚上收工之后，按一下，說一遍當天的安全情況。說是公司要求?！?/p>

「你們試過播放嗎？」

「試過。但只聽到沙沙聲，沒有說話?！?/p>

「……把對講機給我。」

「您按這個鍵——」

「我知道。」

「……」

「……」

「怎么了？」

「你過來聽?！?/p>

「……」

「聽到了嗎？」

「……好像有聲音?！?/p>

「什么聲音？」

「……風聲。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音?！?/p>

「對，我爸就是在工地上用的?！?/p>

「不是?！?/p>

「什么？」

「這不是你爸的聲音?！?/p>

「……您說什么？」

「這個錄音里的聲音，不是你爸的。是另一個人。」

「不可能……我爸的對講機，怎么會有別人的聲音？」

「你爸的搭檔，叫什么名字？」

「王……王擁軍?！?/p>

「這個人，現(xiàn)在在哪兒？」

「也去世了。比他早半年?！?/p>

「……」

「您別嚇我?！?/p>

「我沒嚇你。你過來，再聽一遍。」

「……」

「聽到?jīng)]有？這個聲音，在說一個數(shù)字?！?/p>

「什么數(shù)字？」

「20090315?！?/p>

「這是……日期？」

「2009年3月15日?！?/p>

「……」

「你爸和王擁軍，2009年3月15日，在哪兒？」

「……我記得我爸說過，那一年他在做一個地下工程。但具體的，我沒問過?！?/p>

「地下工程?！?/p>

「對?！?/p>

「WD-3B。」

「什么？」

「沒什么。你這個對講機，我修不了?！?/p>

「為什么？」

「因為它沒壞。里面的錄音，是故意錄進去的?！?/p>

「……」

「你爸不是在記賬。他是在留證據(jù)?！?/p>

「證據(jù)？什么證據(jù)？」

「這個我不能直接告訴你。你把對講機拿回去，保管好?！?/p>

「那……」

「你去查一下，2009年3月15日，你爸那個工地，有沒有出過事。」

「出過事？」

「人命?！?/p>

「……」

「你先去查。查到了，再來找我。」

「……好?！?/p>

「走的時候把門關(guān)上?！?/p>

「……」

「……」

「師傅?！?/p>

「嗯？」

「您認識我爸，對吧？」

「……」

「您剛才說WD-3B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

「您認識他。」

「你走吧?！?/p>

「……」

門關(guān)上了。

周工坐在工作臺前，把對講機拆開。

里面有一個MicroSD卡。

和他在工作臺暗格里藏的那張，一模一樣。

他拿出來，對著燈看了一下。

卡上用記號筆寫著一行小字：

「給周工。如果出事了，這個就是證據(jù)。」

簽名：陳國棟。

周工把卡放回去，把對講機裝好。

他打開工作臺的暗格，把那張從對講機里取出來的卡，和暗格里原有的那張并排放在一起。

兩張卡，一模一樣。

原來陳國棟在死之前，不只留了一手。

他關(guān)上暗格，關(guān)了燈。

黑暗中，對講機的綠燈，還在閃。

（待續(xù)）

本篇線索

• 對講機主人：陳國棟（已故），2009年WD-3B項目參與者
• 錄音中的日期：20090315——WD-3B項目事故日
• 第二張MicroSD卡出現(xiàn)：陳國棟死前預留的證據(jù)備份
• 王擁軍：陳國棟的工地搭檔，2008年去世（比陳早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