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悠揚的琴聲傳出窗外,此音可稱天籟,連清晨早起的鳥兒都忘記了啄食,呆呆地聽著正是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房內一少年坐于桌前,少年唇紅齒白,風度翩翩,沉迷于音樂之中?!班亍?,房門被粗魯?shù)孽唛_,進入一長髯男子,中年男人大聲訓斥道:“逆子,你在做什么?混賬東西,你學這個有什么用? ”說著一巴掌將少年打翻在地。少年坐在地上,捂著紅腫的臉,大聲的說“父親,我要做高漸離”
“混賬,你是想讓我絕后嗎?你對的起先祖嗎?當今宦官亂政,皇帝昏庸,此亂世之召,你竟喜好樂工之事,你是想讓我們周家衰敗嗎?”男子怒聲道。
“來人”,衛(wèi)士進來了,中年男人抽出衛(wèi)士的出劍來,“今天我就劈了這琴,你給我好好學武”少年連忙阻止:“父親,不要,這可是母親的遺物”。“婦人之物,不足為提,男兒當縱橫天下,豈可有婦人之仁?”周異說完,一劍將琴斬成兩半,“來人,把屋子里的琴譜搜出來燒了,”“是”“從今以后,你給我好好學武,武藝不成,不可出這個院子?!敝墚惓樯黼x去。
? 少年撫著斷琴,心中在哭泣。他打開房門,院中百年的梧桐樹,結了一樹的梧桐花,南風吹過,粉瓣紛紛墜下,好一副落英繽紛的場面。墨色的青磚撲滿了雪白,這美中卻又透著凄涼!少年凄然一笑:是啊,風雨飄搖,天下將亂,我學這琴又有何用?少年扔下琴,走到梧桐樹下,用雙手挖開泥土,縱橫交錯的樹根劃破少年稚嫩的雙手,即使鮮血淋漓他也毫不在意。少年將斷琴埋在樹下,早已燃成灰的琴譜也放入其中,用被鮮血浸染的的泥土掩埋,便轉身走向房內。
? 這一年,有一個昏庸的皇帝,他派人尋遍五湖四海,去找白色的驢子;這一年,有一個少年在梧桐樹下埋葬了他的夢想。
? “兵者,詭道也……”朗朗的讀書聲從房間里傳來,屋內少年朋友讀著書,白皙的臉龐反射著日光,時間在一個又一個字符中流轉,轉眼已是晌午,“少爺,吃飯了”一個略顯蒼老的老翁端著精美的飯菜,走到桌前?!班?,福伯,先放哪里吧,我讀完這段就吃”“嗯,少爺,用功刻苦也要注意身體啊!”老仆是少年母親的陪嫁俗人,其母去世后就成了周瑜名下的仆人。“好”,少年放下書,靜靜的吃著飯。
? 自從葬琴以來,已經(jīng)三年了,少年說話甚少。默默吃完飯,少年拿起劍,又在院子里練起劍來。少年步步生風,舞起劍來好似舞著一條白練般,劍式連綿不斷,半個時辰后也不見少年疲態(tài),反而出劍越發(fā)迅速,可見少年武功之高?!拔璧暮谩鄙倌觏游?,抬頭望去,只見一個濃眉大眼,皮膚蠟黃的少年正坐在院墻上,嘻嘻哈哈的為他喝彩。周瑜有些不喜,斥到:“哪里來的野小子,速速離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眽ι夏巧倌觐D時怒了,跳下墻來,大聲點:“你這廝穿的斯文,卻好無道理,小爺為你喝彩,你就這么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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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看他也背著劍。眉毛一挑,:“不請自來,非奸即盜,小賊,吃我一劍”那個黃臉少年本就是莽漢性子,不由分說,便拔出劍來,迎了上去。兩人劍光相交,你來我往,打的好不熱鬧。周瑜也暗暗吃驚,這廝好大的力氣,不可與他力敵。兩個少年,一個仗著劍法精妙,想拖垮對方,一個仗著力大無窮,總想憑一力降十會,就這樣打了半個時辰。這時日頭已過響午。黃臉少年虛晃一招,抽身后撤,把劍一扔,躺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嚷嚷道:“哎,不打了,不打了,累死小爺了,你能不能別像個娘們一樣總是和我游斗,和硬碰硬的來幾劍才是爺們應該做的事”。周瑜笑罵道:“蠻牛”?!皡柡?,你是怎么知道我乳名的?”孫策道?!肮?,”周瑜笑得直不起腰來。
? 他好久沒這么笑過了?!靶κ裁葱?,沒看我快累死了嗎?快點給我拿點酒喝,小爺快渴死了”“沒有酒,只有茶水”周瑜道。少年一臉嫌棄:“看你劍法這么好,沒想到這么無趣!”周瑜道:“我沒喝過酒?!薄笆裁??”好似聽到周瑜是個姑娘一樣?!拔覜]聽錯吧?”少年大吃一驚。周瑜不做回答。
? 少年豪氣的說到:“好吧,看在你投緣的份上,走,今天酒水我請?!敝荑つ抗獍档拔腋赣H說,武藝不成,不能走出這個院子?!鄙倌暌桓笨瓷底拥难酃饪粗荑ぃ骸氨堪?,咱翻墻走不就行了,實在不行,我背著你出去”周瑜雖說總是故作老成,但終究是少年心性,頓時喜笑顏開?!昂茫摺!敝荑ひ粋€起步,便跳上墻頭,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向那少年喊到:“大牛,你叫什么?”“我叫孫策”少年爽朗一笑,眼睛明亮的像個太陽。
? 孫策帶著周瑜來到了酒肆?!靶《焐虾镁坪貌?。好嘞,客官稍等。不一會兒飯菜便端了上來??凸俾谩O策給周瑜倒了一杯,來兄弟嘗嘗。周瑜抿了一口,:“好辣”。孫策大笑道:“哈哈,大丈夫當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怎可作女子態(tài)?”周瑜生氣道:“你才是個娘們!來,干了”說完,端起酒碗一飲而盡?!肮?,這才是好漢子”孫策大笑道。兩個少年正直青春年華,自是鮮衣怒馬。兩人干了幾壇酒,周瑜早已搖搖欲墜,此時已經(jīng)日漸西斜,“壞了,天晚了,我得趕緊回去,被發(fā)現(xiàn)了就糟了”說完還沒站起來,就醉倒在地。孫策連忙把他杠起,就往周府跑去。
? 夜已三更,周瑜轉醒,他先是頭痛欲裂,然后突然大驚,壞了,是不是被發(fā)現(xiàn)了。孫策在旁發(fā)現(xiàn)他醒了,連忙上前,說到,兄弟你醒了?周瑜連忙問道:“怎么樣?有沒有人來”“只有一個老仆,叫福祿,他發(fā)現(xiàn)我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奧,那就好”周瑜長舒了一口氣。說要周瑜便下床去找水喝。兩人走到院子,孫策說:“兄弟,咱們如此投緣,不如結拜為異性兄弟可好”“好”周瑜高興道。兩人一報生辰,周瑜比孫策小一個月,兩人大聲道:“我孫策,我周瑜,今日在這百年梧桐下結尾異性兄弟,既是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厚土在上,蒼天為鑒?!碧焐嫌袃蓚€暗淡的星星相遇,它們瞬間變得閃耀奪目。
這一晚,有兩個平凡的少年相遇,他們長大后讓這個世界天翻地覆。
中平六年,夏四月,靈帝病篤,太子辯既皇位。夏六月,大將軍何進密下令,召四方英雄之士,勒兵來京,盡誅閹宦。
? 周府
? “瑜兒”,“父親,不知尋我何事?”周瑜俯首道。周異打量著眼前的周瑜。白皙的臉龐上印著剛毅堅強,青衫下覆蓋著健碩的臂膀,腰佩一把長青寶劍,好一個翩翩美少年。周異滿意的點點頭:“瑜兒,不要怪父親,你是周家的希望,我怎能讓你沉迷音律”周瑜淡然說:“父親,我從未怨過你”。周異欣然說:“好,不愧是我們周家的棟梁。瑜兒,我們要搬離洛陽了,為父已辭官”
周瑜驚異道:“什么?”周異道:“大將軍下令召集外臣進京誅殺宦官”。周瑜冷聲說:“此取死之道也。誅殺宦官,帶甲之士三百足矣,如今大漢正值風雨飄搖之際,西北虎狼之士,本就桀驁不馴,終日與羌人胡人廝殺,戰(zhàn)力彪悍,一旦入京,后果不可預料,漢室將頹也?!敝墚悵M意的一笑,很滿意周瑜的分析,笑到“我兒棟梁之才也,必可將家族發(fā)揚光大,咱們,該離開洛陽了!”周瑜問:“父親,哦們不去為漢室盡忠?”“孩兒,有句話你要記住,這世上只有千年的世家,絕無千年的王朝。”“是”周瑜默默退下。
? 晨曦透過淡薄的云層,給黑夜送來第一縷光亮。百姓們開始忙碌起來,街上一片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街頭,喧嘩吵鬧的酒肆,還有那讓你流連忘返的青樓,無時無刻的不在透露著都城的繁華。墨色的青磚,厚重的城墻,在向世人講述著古老的漢朝。洛陽,這個大漢王朝的心臟,它已跳動了四百年,來自西涼的鐵箭已在弦上蓄勢待發(fā),野蠻的弓手已直指洛陽,等待著最后一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