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夜深人靜的時候，當(dāng)我們回首前塵，總會發(fā)現(xiàn)：有一些人依舊還印在腦海，讓我們懷念著。對他們懷念，或因為一段真實文字，或緣于一幅精美的畫卷，亦或是一段優(yōu)美旋律……而我對三毛的懷念，就因了她的文字和三首耳熟能詳?shù)母枨? ? ? ? ? ? ? ? ? ? ? ? ? ? ? ? ? ? ?——題記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

? ? ? ?那是夏日的午后，從呼和浩特駛出的火車，猶如長蛇般爬行在廣闊的草原之上。夾雜著野花的草地上，散落著三五成群的牛羊，如夜空中點點繁星。偶有的村莊院落，就那樣輕輕的來，又輕輕地走了。唯有鐵路兩旁的電線桿，如肅立的衛(wèi)兵，不離不棄地將我們迎來送往。

? ? ? ?午后和深夜一樣，是火車上最清靜的時段。僅有的哐當(dāng)哐當(dāng)鐵軌聲，此時也宛如催眠曲般動聽。躺在鋪位上舉目遠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天高云低之美！就在我陶醉之時，遠處的云兒如生了氣的臉，變得陰沉起來，僅有幾分鐘光景，白云就被無情地涂染成了深灰色，隨后便向地面滾落。此時的風(fēng)，就如同一雙巨手，發(fā)瘋地搖擺著少有的樹枝。飄落而下的雨滴，也被它狠狠地摔打在車窗之上。雨滴瞬間粉身碎骨，但它們的淚水卻將車窗模糊了。依稀可見的羊群、牛群，還是那般悠閑與淡定，想是它們已經(jīng)摸透草原雨季的脾氣。

? ? ? 將目光移回車內(nèi)的我，再次翻開了三毛的《雨季不再來》。不知何故，此時竟對這本喜愛之書沒了興趣。也許太過留戀窗外之景，也許心兒被無情的雨滴打濕。將合上書的置于一旁，我執(zhí)拗地抬起頭，雙目緊盯著車窗：雨滴的淚水在車窗上雜亂無章地流淌著，繪制出一幅任人想象的圖案。我想：這樣的雨季，應(yīng)該不是三毛的雨季，因為這里沒有令人生厭的學(xué)堂，沒有西班牙、德國的異域風(fēng)情；這里也不是撒哈拉，風(fēng)雨中更尋不到荷西的身影?？墒牵@樣的雨季，也應(yīng)該是三毛的雨季，因為在風(fēng)雨中，有著一個個繼續(xù)流浪著身影，有一顆顆似要踏遍萬水千山的心。雖然，這些身影不是奔向那遙遠的地方，這些心兒不是為追尋夢中的橄欖樹！

? ? ? 此時，摔碎的雨滴竟在車窗上為我拼出了三毛的身影：一頂黑色的博士帽，一件發(fā)白的牛仔衣，一條獨辮子從右肩垂下，搭于胸前。此時，她手捧的竟不是荷西送予她的駱駝頭骨，而是瓊瑤相贈的筆筒。正在我心生納悶之時，風(fēng)兒又一次將雨滴摔打在車窗之上，猶如有人將一大把細沙撒向一幅精美的沙畫，三毛就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我依舊凝望著車窗，希望雨滴能再為我拼出三毛的樣子，哪怕僅有那垂肩的獨辮，亦或是那走遍萬水千山的雙腳，亦或是那過盡千帆的雙眸都行，可終究未能如愿。失望的我只好閉目小憩，尋得身心的稍時放松。然而，大腦卻固執(zhí)得像村頭的水車，依舊吱嘎吱嘎的轉(zhuǎn)著，將如夢似煙的前程往事不斷呈現(xiàn)：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二

? ? ? ? ?“不要問我從哪里來，我的故鄉(xiāng)在遠方，為什么流浪，流浪遠方，流浪……”對三毛的“初遇”，就因了這首耳熟能詳?shù)母枨?。因為，在被這首歌感動之前，孤陋寡聞的我未曾接觸過三毛的只言片語，而對瓊瑤的作品卻有所耳聞。

? ? ? ? ?在上世界80年代末，雖然電視已經(jīng)悄然步入尋常人家，卻絲毫未動搖電影在人們心中的地位。自然，青春年少的我們，就會時常生出對電影的夢與盼。感謝學(xué)校如知心姐姐般的老師，總會每隔一段時間為我們安排一場電影，滿足我們的心愿，為我們的青春增添可回憶的點點滴滴。

? ? ? ?那是暮春的一天，午飯時的我們在學(xué)校食堂旁的小黑板上看到了那期盼的通知，并知道了是一部臺灣電影，名叫《歡顏》。晚飯后，我們沿著那條熟悉的街道直奔熟悉的電影院而去。熒屏上，由胡慧中飾演的小學(xué)教員齊盈，身著一件純白色衣裳，抱著一把吉他，在歌廳的舞臺上，聲情并茂地演唱著《橄欖樹》。那舒緩的旋律，充滿淡淡憂傷的歌詞和甜美的歌聲，不僅贏得歌廳觀眾的真摯喝彩和熱烈掌聲，更將坐于影院中的我完全征服。思緒就那樣心甘情愿的走入故事，心兒也毫無芥蒂的與主人公同喜共悲。當(dāng)主人公王恕在一次為護送遠居的學(xué)生返家，不幸翻車墜崖身亡的情景出現(xiàn)在屏幕時，我也和女主人公齊盈一道悲痛欲絕，雙眼盈淚。

? ? ? ?看完電影，有的同學(xué)被曲折的故事情節(jié)打動，有的同學(xué)被奉獻、執(zhí)著的精神感染，而我卻被那首充滿著淡淡鄉(xiāng)愁和憂傷的《橄欖樹》俘虜。后來，我從老師處得知：《橄欖樹》是一首很有故事的歌曲，因為它的詞作者臺灣女作家三毛，而三毛就是一位曾經(jīng)踏遍大漠、閱盡人間的傳奇女子。三毛用故事講述著自己對滾滾紅塵的愛和癡。歌詞創(chuàng)作于1978年，當(dāng)時臺灣著名作曲家李泰祥要她寫一些歌詞，催得緊，她一個晚上寫了九首，其中一首就是《橄欖樹》。

? ? ? ? 而在此之前，三毛于我心中，僅為漫畫家張樂平筆下的那個身世凄涼，饑寒交迫，受盡欺辱，貧窮得只剩三根頭發(fā)，卻無半點怨恨的流浪兒童，他也是我童年時代最好的“伙伴”。作家三毛就在《橄欖樹》的動聽旋律中與我不期而遇，并不管不顧地走入我的生活，印入我的腦海。而那以后，每每提及“三毛”兩個字，首先閃現(xiàn)在腦海里的不再是那個窮得只剩三根頭發(fā)的苦命流浪娃，而是行走于撒哈拉的傳奇女子——三毛！聆聽《橄欖樹》，我終于尋找到了經(jīng)歷過蝕骨般孤獨的三毛對橄欖樹喜愛的原因：橄欖是西班牙西部最有名的特產(chǎn)，而那里也是荷西的故里，喜歡橄欖樹也就是對荷西濃濃的愛！

? ? ? ?我有時在想：三毛當(dāng)年寫下這首《橄欖樹》，她知道會讓那么多人愛的這樣執(zhí)著嗎？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三

? ? ? “起初不經(jīng)意的你，和少年不經(jīng)世的我，紅塵中的情緣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語的膠著。想是人世間的錯，或前世流傳的因果。終生的所有也不惜，換取剎那陰陽的交流！”這是臺灣著名音樂人羅大佑先生為電影《滾滾紅塵》創(chuàng)作的同名主題歌，而《滾滾紅塵》卻三毛的所著的第一個中文劇本，也是三毛的遺作。雖說之前因為歌曲《橄欖樹》知道并認(rèn)識了三毛，可她的這部劇本卻是在聽了歌曲《滾滾紅塵》之后才知道。聽起來有些不符合常理，卻也是那般真實可信。

? ? ? 上世紀(jì)90年代初，位于射水河畔的臨江村小，與其他鄉(xiāng)村小學(xué)一樣偏僻。特別是下午放學(xué)后，當(dāng)孩子們蹦跳的身影消失于遠處的農(nóng)家院落后，校園就變得了那般清靜。而炊煙從農(nóng)家屋頂升起之時，如席的夜幕就毫不留情地將鄉(xiāng)村嚴(yán)嚴(yán)實實地籠罩?？伤钟脙H存的善意將彎月和繁星托舉。每當(dāng)此時，清脆的蛙鳴就會如約而至，為獨居校園的我驅(qū)走寂寞。當(dāng)然，也少不了老鼠們在屋頂上戲打鬧的聲音。我習(xí)慣性地打開收錄機并撥動旋鈕，找到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此時，從喇叭里飛出的不是播音員那充滿磁性的聲音，而是一段動聽的歌曲：來易來去難去，數(shù)十載的人世游；分易分聚難聚，愛與恨的千古愁……悅耳的旋律，揪心的歌詞，猶如兩個天使在小屋里飛舞著，給我從未有過的震撼！特別是那句：至今世間仍有隱約的耳語跟隨我倆的傳說。是怎樣的紅塵情事竟讓人們跟隨至今，是梁山伯與祝英臺嗎？是羅密歐與朱麗葉嗎？我的好奇心就在曲終那一刻生根發(fā)芽，謎團就在靜謐的小屋中形成。

? ? ? ?那個年代，資訊遠不如而今發(fā)達，為了滿足好奇心，為了解開謎團，我請教過他人，我也去過縣城圖書館。但獲取的信息都不夠豐滿。后又經(jīng)數(shù)次閱讀《滾滾紅塵》和觀看《滾滾紅塵》電影資料，才對那段情事有了自認(rèn)為的了解。每一次的閱讀和觀看，總會有比前一次有著更深的理解，總會又更加接近三毛的寫作初衷。

? ? ? 有人說，閱讀文字版的《滾滾紅塵》，從表面上看，是在聽三毛講述女作家沈韶華和漢奸章能才之間的愛情故事，可當(dāng)你對創(chuàng)作原型有所了解后，卻又像是在聽三毛講述我國現(xiàn)代女作家張愛玲與被列為漢奸的現(xiàn)代作家胡蘭成之間的愛情故事；而當(dāng)你對三毛的流浪生活和感情經(jīng)歷有所了解后，卻又是在聽三毛講述她與荷西之間的愛性故事。三毛在張愛玲與胡蘭成的框架里，填補了她跟荷西的愛情。這段愛情，真摯到能讓她在荷西去世十多年之后，也不惜結(jié)束生命去追隨，以“獲取剎那陰陽的交流”。三毛曾經(jīng)說過：作品中的韶華，是內(nèi)向的我、內(nèi)在靈魂的我。里面的月鳳，是外向的我，我把自己分成兩個女人，借編劇，在兩個女人的個性里面，偷渡我自己的靈魂。而觀看電影版的《滾滾紅塵》，還能感受到林青霞與秦漢之間的愛情故事，這戲里戲外的愛情，真是讓人分不清虛虛實實！

? ? ? ?三毛的紅塵故事是那般的幸福，可有那般的悲情，她在撒哈拉行走之時，荷西對她真心相伴，風(fēng)雨同舟。可是，待她過盡千山萬水之后，荷西卻離他而去，陰陽相隔。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四

? ? ? “讓流浪的足跡在荒漠里寫下永久的回憶，飄去飄來的筆跡是深藏的激情你的心語；前塵紅世輪回中誰在聲音里徘徊，癡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終難解的關(guān)懷！”在我的記憶中，這首由羅大佑先生創(chuàng)作的《追夢人》，是在1991年時，與臺灣版的電視連續(xù)劇《雪山飛狐》一同走向我們的。數(shù)次觀看《雪山飛狐》，數(shù)次聆聽《追夢人》，我感覺不管是旋律還是歌詞，都與劇情那般相符，與主人公那般貼切，就幼稚地認(rèn)為這是為《雪山飛狐》量身定制的歌曲。后來，在一次偶然機會得知：《追夢人》這首歌，是羅大佑先生為紀(jì)念香消玉損的三毛而創(chuàng)作的，成為《雪山飛狐》的片尾曲純屬偶然。于是，深藏在歌曲后面的故事就慢慢清晰可見。

? ? ? ?1991年1月4日，有著傳奇色彩的三毛以自殺的方式，把珍貴的生命和一切深情交還給了歲月。她的離去，在萬千讀心湖掀起了波瀾；給至親之人留下永難愈合的傷口，也給曾經(jīng)與她一起在《滾滾紅塵》電影創(chuàng)作中有過默契合作的羅大佑先生留下遺憾。羅大佑先生對這位昨日還一起笑臉相迎，今日卻陰陽相隔的天才心生惋惜之痛。羅大佑便借用了以前所寫的《青春無悔》進行修改增加，以藝術(shù)作品來表達出自己當(dāng)時的感想，表達出對三毛的深深緬懷之情。

? ? ? ? ? 對于《追夢人》的歌詞，著名樂評人金兆鈞曾給予了這樣的評價：表面聽去沒有一句是寫三毛，細讀歌詞又沒有一句不是確確實實在寫三毛，能把歌詞寫到這么一個高度，悼念一個朋友，字里行間卻讓你看不出來是誰，后人不會把它認(rèn)為是專為一個人而寫。細細品讀，確實如金兆鈞先生所言。

? ? ? ? 有人曾這樣理解羅大佑先生的歌詞：“讓流浪的足跡在荒漠里寫下永久的回憶”：三毛的一生可謂是以“流浪”為主，崇尚流浪的自由生命，曾先后走過近50個國家，并在撒哈拉大沙漠生活過，這里也有她與她丈夫荷西的凄美愛情，是個人最難忘的一個地方，在期間所寫的書籍也名為《撒哈拉的故事》，歌詞中所表達的內(nèi)容是詩意化來表達出三毛的經(jīng)歷；“飄來飄去的筆跡是珍藏的激情你的心語”：三毛是一位天才的作家，特別是寫散文為主，作品至今仍為人們所熱愛，其作品深刻地表達出其生命的經(jīng)歷和生命觀，是她自己最真實的心語表達；“前塵后世輪回中誰在聲音里徘徊”：這里也是詩意化寫到了前塵后世輪回，也可看做是羅大佑對三毛過世后所表達的紅塵輪回的生命觀，還有就是三毛的英文名為Echo，在英語中這是“回聲”的意思，關(guān)于這一點羅大佑是換了一種語言方式來表達；“癡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終難解的關(guān)懷”：這一句則是寫三毛的殉情，羅大佑與三毛相識是三毛丈夫荷西離世后，三毛不再流浪回到了家鄉(xiāng)臺灣來了，但是癡情的三毛是不會忘記此生這段刻骨銘心的愛情，最終還是無法從丈夫的過世中解脫出來，帶著深深的輕生緬懷之情感，羅大佑在此中也是用詩化的語言來表達三毛的感情經(jīng)歷以及對愛的癡情，同時更是對已經(jīng)過世的三毛表達著自己一份深深理解的緬懷相惜之情。

? ? ? ?如果是《橄欖樹》的優(yōu)美讓我認(rèn)識了三毛，那么是《雨季不再來》、《夢里花落知多少》、《撒哈拉的故事》、《萬水千山走遍》和《滾滾紅塵》這些留露著情感真實，沒有太多粉飾的文字讓我喜歡并敬仰三毛，而我也會在《追夢人》中更加追憶、懷念三毛！有時我在想，逃離身體軀殼27年的三毛，一定與荷西一起，依舊行走在撒哈拉沙漠，尋找著前世鄉(xiāng)愁，兌現(xiàn)著前盟舊誓。也許她會以另一種形式與我們擦肩、相視。正如白落梅所言：如果有一天，你在紅塵的某一個街巷，遇見這樣一個女子。她身材高挑，散著長發(fā)，帶著一種繁華落盡的滄桑，一種意興闌珊的美麗。那么，請記得，她的名字叫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