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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叮叮?!?/p>
一種微弱的鈴聲再次把我從睡夢中驚醒,盡管這個聲音聽起來是多么的脆弱。我想一般熟睡中的人是聽不到的,像我的家人。抑或是聲音太微小,抑或是對這聲音沒有熟悉度。可 我還是被吵醒了。
十五年啦,這個聲音太耳熟。一直伴隨著我,伴隨著我那或悲傷,或驚喜,或歡樂,或痛苦的日子,就這么一路伴隨著。
繁忙的生活節(jié)奏,我也不是每天都能聽到它的聲音。我不知道耳朵是不是有特別的功能,有些聲音明明一直存在,卻時而聽到,時而聽不到。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這鈴聲便把我弄醒 ??偸窃谖铱煲阉骄畔鲈仆庵H,又把我拉回了來。
每天早晨六點,很準時啊。有時候,也很惱人啦!
這個鈴聲出自一個銀灰色的文曲星,它是一款用于學習英語單詞的電子產(chǎn)品。起初很寶貝,學習也很刻苦,定的鬧鐘是清晨六點,那時這只鬧鐘每天準點叫我起床,簡單洗漱后, 就飛奔到樓頂,大聲背誦著英文課文。
在復讀的那一年里,它時刻都陪伴著我,如同一個親密無間的朋友。后來,考上大學后,沒有選擇報考英語專業(yè),學習英語也沒那么用功了,漸漸就把它疏遠了。
由于幾度搬家,弄掉了說明書,怎么也操作不來如何修改鬧鈴或者關掉它,也就只有 這樣。
記得在大學期間還去換過一塊電池,花掉了8元錢。大學畢業(yè)至今,也整十年的時間。電池也沒有用完,也快殆盡了吧,之所以聲音那么小,小到一般人也聽不到。大概也 是快完電了吧。
有很多次,很多次,我都早已把它給忘記在了歲月的激流里??墒墙裉?,它又再次提醒了我,它的存在,它沒有隨著時間消失,它還在我身邊。
當時睡意正濃,很想把鬧鈴關掉,卻想不起它究竟在哪個角落。 起床后,也四處尋找,多個抽屜里翻,還是沒有蹤影。我一向不太會整理物品,記性也不那么好,總是會忘掉一些事情。幾經(jīng)折騰沒找到,也就隨它去了。之前很多次也是這樣 。
不知是我不愿忘記掉它,還是其他什么原因,多次想把它送人,送給需要它的人,可每次話到嘴邊又給噎回了去。
也許最近有點懷舊,聽著它的聲音,耳邊總是會想起另一個聲音:
“hi,你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個溫暖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記得接電話那會是晚上9點吧,下了晚自習跟同學去了校外街道的一家老牌小吃店。那里的湯圓最美味,最暖心。那 是冬天,天上還微微飄著雨夾雪,空氣很寒冷。
“不知道也,你直接告訴我不就是了嘛,我猜不到??!”
一向大大咧咧的我,笨頭笨腦,也不喜歡深入思考,不太喜歡含含糊糊的東西。
“你喜歡什么顏色,黑色還是銀色?”
電話那頭仍是溫暖的聲音,帶著甜甜的笑意。我摸不著頭腦,為什么問我顏色,而且還是這類無彩色的東西。
“銀色!”
我干脆的回復了對方,好早點結(jié)束這類問話,然后去吃我那夜宵--醪糟湯圓! 就像這事不是問我一樣,那時的我總是喜歡鮮艷的顏色,紅,黃,藍,實在不行白色也 行,紫色之類都可以,為什么是讓我選黑灰啊,什么玩意嘛,哪個女生會對無彩色感興趣,當時內(nèi)心還真是這樣想的。
冬天的校園,是黃色的。風是陰冷的,把黃澄澄的葉子吹落了一地,滿地的黃色梧桐樹葉,一層層地鋪在了小石路徑上,踩上去總是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那是一個我們那個地區(qū)附近 僅有的一家省重點中學。對于復讀,我是心甘情愿,就像自己很喜歡高考那樣,當初的任性,只報考喜歡的專業(yè),其他都不選擇,所以有了今天。
大部分的同學都奔去了五湖四海,天南地北,盡情享受著他們的嶄新學習生活。唯獨有少數(shù)的像我這樣的人留了下來。留下來的更多是留在了本校,而我卻覺得我的無限任性辜負了愛我的班主任老師,傷害了他 一顆滿懷希望的心。我選擇獨自去了遠方,相對的遠方。
去了一個新的環(huán)境,認識了許多新的同學。安慰自己說,我也是去了遠方,一個嶄新的校園,新的老師,新的同學,盡管還是在原地,還是在高三。我喜歡著那種帶點孤寂的環(huán) 境,沒有人知道我的過去,沒有人曾經(jīng)認識我。
剩下的大家都一樣,整個班120人,都是來自各地,因高考失利抑或是不愿去不喜歡的學校而留下來的人。如果說一點不難過,也 說不過去,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心間會有一絲淡淡的哀愁掠過,畢竟是留下來的人,而不是已經(jīng)走出去了的那一位。還有對過去的同學,校園生活的無比懷念。自己的選擇就得承擔起這一切。其實一點都不喜歡高考,不喜歡那 種壓抑。那種生活很抑制人的想象力和創(chuàng)造力,整整365天,日日夜夜都有個聲音,就是這次一定要考上理想的大學。
兩個月過去,很多同學已經(jīng)在大學里安頓好了一切,也慢慢地習慣了那里的新生活,總算能抽點空隙出來過問一下這些留在原地的朋友。 ?
打電話給我的同學就是這樣的一位。我們曾經(jīng)是同桌,關系無比的好。至少我是這么認為。 ?他曾經(jīng)因為我報考法醫(yī)專業(yè)而失眠,這是后來我才知道的。只記得當時他努力游說我,放棄法醫(yī),學習臨床醫(yī)學,好繼承他父親的衣缽。 ?
在努力奔跑的日子里,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的。一轉(zhuǎn)眼,就到了期末。寒假來臨,大學總是比高中早放假的。
一天中午,陽光明媚,我接到了朋友的電話,
“我今天已經(jīng)到家,明天來學??茨愫貌缓茫俊?/p>
我先是驚訝,仿佛回過神來,假期要到啦。然后是感覺一股暖流從頭發(fā)尖尖流到了腳趾頭。有點欣喜若狂,一整個學期都沒有見到 過曾經(jīng)的同伴,多么溫暖的舉動啊。一時間,好像有淚滴落在了座機上。
我有點緊張,緊張自己是不是不那么陽光,或者變得有些憔悴,不是曾經(jīng)站在他面前的那個充滿自信的女漢子。抑或是內(nèi)心怎么也佛不去的失敗者的影子在影響著我的行動,畢 竟是留下來的而不是走出去的那一位,盡管總有一天也會從這里走出去。
我的自尊和驕傲有點讓人難為情。既渴望有人關心,又害怕這樣的關心。帶著期盼和煎熬的心緒等待著即將來臨的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