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何耀武喜歡江城的原因之一就是市中心的街道兩旁有很多法國梧桐,無論仲夏抑或金秋都有一番無法言喻的情趣,妙不可言。自從那天去找“冰冰”遇到周云彤之后,何耀武再也沒有見過周云彤,他心里對她總有一種愧疚感,是從他棄下周云彤一個人在公交車上開始的嗎?還是從他去找“冰冰”求真相遇到她才有的?他有些糊涂了,但人生不是難得糊涂么?他此刻也懶得去管那么多了。下午與王編劇在咖啡館碰面后,交接了一下最近幾次的工作,王編劇對他近期的交稿相當滿意,并決定之后會再多給他一些工作。這次他拿到了一筆頗豐的薪酬。心情也頗為愜意。與王編劇分手之后,他少有的獨自一人在租界的小街閑逛,金秋的梧桐掛滿了金黃,陽光的照耀下,金燦燦的小精靈們舞動著腰肢,“沙沙”的聲響在空中回蕩,他的心情好極了,瞥見路旁的一家小酒吧,門口豎起的小招牌上寫著“金秋新品——桔瓣雞尾酒”,他饒有興趣的走過去,坐在外面的露臺,點了一杯。高腳的三角杯上有一瓣桔子插在杯子的邊沿上,橘黃色的液體上飄著一片薄荷葉,最上面像咖啡拉花一樣,有藍色和綠色酒精混合成一只雞尾圖案。
喝了這么多雞尾酒,今天真的撞見“雞尾”本尊了。
何耀武在手機上敲下最后一個字,然后把照片發(fā)在了微信朋友圈。正興起之時,突然有一條消息提示,他點開一看,是周云彤的點贊,但隨即又取消了。他的好奇心又被這個女人勾起,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何耀武立刻撥通了周云彤的電話。
嘟,嘟,嘟……
就在何耀武以為周云彤不會接電話,準備放下手機的一剎那,手機里突然悠悠的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喂!
——啊,喂,是周云彤嗎?
——嗯。(周云彤剛剛哭泣過的嗓子有些嗚咽)
——你現(xiàn)在在哪里?在家嗎?
——我回老家?guī)滋?。(周云彤極力平復剛剛悲泣的心情,使語氣聽起來正常一些。)
——你怎么了?剛剛哭過嗎?(何耀武此刻內心的愜意敏銳的察覺到周云彤聲音里有一絲悲痛。)
——沒事,就是明天童童的叔叔要結婚,突然有些感慨罷了。
——哦。結婚啊,那是喜事咯!應該要高興才對,干嘛傷心呢。難不成紅包不夠?要不我明天過去給你湊個份子錢?
——噗!不用了。(周云彤被何耀武的嬉皮笑臉給逗樂了。)
——看吧,我一說隨份子錢,立馬就開心了。這就對了,人生得意須盡歡,該快活時且快活。開心點嘛,下次想哭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擔保把你給逗樂。
——謝謝你,何耀武。
——客氣什么,我上次也是對你很抱歉,把你一個人留在公交車上。對了,上次我那么著急走是因為……
——何耀武,你沒必要向我匯報你的私生活!(周云彤一想起那天在公交車上何耀武收到的那條短信和那張B超照片,心里就有一團幽冥之火高高竄起。)
——額,對不起,我還以為你還在介意上次的事所以才想向你解釋清楚。(周云彤的反應如此強烈讓何耀武有點吃驚,他略有些尷尬的回答。)
——額,不好意思,我今天心情有些不太好。(當周云彤意識到自己有些表現(xiàn)過激時,已經無法收回剛剛說出的話了。)
——哦,沒關系,心情不好是要適當發(fā)泄一下的。
——嗯,那先這樣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忙,先掛了,等我回江城再見。
——好的,等你回來再聯(lián)系。
掛完電話,何耀武心里再也住不下愜意了,因為里面裝滿了奧黛麗·赫本的影子,笑臉,愁容,緊張,驚喜,總之,各式各樣的都佇立在那里,擠滿了整個心房。原來那里不是站滿了“冰冰”嗎?是什么時候開始,心房的櫥窗里換上了奧黛麗·赫本的?他作為主人,竟然后知后覺,這種滯后感讓他感到不快。
可是奧黛麗·赫本,為什么會有愁容?何耀武從未見過,莫不是明天小叔子結婚,讓她觸景生情?獨自一人參加喜宴是有些落寞,更何況還是小叔子的喜宴。黑暗的角落里突然竄出一點流星般的火光,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