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列維奇(1878—1935),俄國畫家,至上主義藝術奠基人。
一個正方形,就是一個世界
古語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皆由道生,這正如人的一生,人生之道,追本溯源,便是所持之觀念與信念。
以道支撐,人可以做到許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比如憑借一己之力穿越沙漠,比如窮其一生編寫辭典,比如獨自一人創(chuàng)建流派,用一個正方形,讓世界刮目相看。
一個特立獨行的正方形↓↓↓
正方形我們見得太多了,魔方、方桌、CD盒,隨處可見。那這個正方形,到底有什么過人之處,讓百年之后的人們仍然對它念念不忘呢?
說到這個正方形,當然不能不提它的創(chuàng)作者——馬列維奇。
一幅特立獨行的自畫像↓↓↓
馬列維奇和正方形,可謂是一對好搭檔,不論說是馬列維奇成就了正方形,還是正方形成就了馬列維奇,不能抹滅的是,他們聯手在藝術史上,畫下了極簡卻意義非凡的一筆。
1915年,馬列維奇創(chuàng)作出《白底上的黑方塊》,拉開了至上主義的帷幕。
至上主義由馬列維奇創(chuàng)立,整個流派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人,可以說是馬列維奇單槍匹馬構建出的精神世界。
至上主義,以最簡單的圖形來表達世界,徹底奉行少即是多的原則。
反應在作品中,就是表達形式的徹底簡化,你看不到除了幾何圖形以外的任何意象。
在這里,正方形就是正義。
正方形是一切的基礎:圓是正方形的自轉,長方形是正方形的延長,十字形是方形的垂直與水平交叉……
在馬列維奇看來,一個正方形,就是一個世界。
從外形上看,一個正方形,當然沒有一個世界那么大。但是,一個正方形所涵蓋的一切與一個世界所涵蓋的一切,本質上是并沒有什么區(qū)別,世界本就是一體的,是共通的。正方形雖小,但它涵蓋著世界的一切智慧。
正如“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一人一念,一念一境,心中有道,就可以不必糾纏于道的外表,就可以放棄一切物象,直抵本質。
所有復雜的藝術表達,解剖之后所傳達的,就是簡單到極致的真理。
基于這種頓悟,馬列維奇創(chuàng)作出了《白底上的白方塊》,這幅畫的完成,標志著至上主義的結束。
這意味著他已經完成了內心藝術觀的構建,創(chuàng)作正方形這件事本身,從此刻起,對他而言不過只是重復,畫一個和畫一萬個并不會有什么不同。
方形上的方形,預示著他不再執(zhí)著于物象;
而白色上的白色,宣告著他不再執(zhí)著于色彩。
所謂的物象與色彩,已經無法束縛他。
某種意義上,這種超脫與領悟,不止存在于藝術界。記得電視劇《少年張三豐》中,易天行被關在天絕牢內,心有所悟,和前來營救的張君寶有一段這樣的對話。
天絕牢外每天會傳來108聲鐘聲,起初易天行每天都會數一遍鐘聲,日復一日,最后他終于頓悟,外面的鐘聲到底是不是108聲對他而言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內心的鐘聲,始終只有108聲。
而張君寶則領悟更深,對他來說,外面的鐘聲到底是幾聲根本不重要,因為在他心里,從來沒有鐘聲。
在武林故事里,主人公不在意鐘敲了多少下,意味著他不在意名劍有多少招式,以無招勝有招,達到人劍合一。
而在至上主義的世界里,則是以一個極簡的正方形,包容藝術的全部真諦。
正方形表達一切,一切如你所見。
你看到山,它就是山;你看到水,它就是水;你看到熱情、悲傷、喜悅、痛苦,它就是熱情、悲傷、喜悅、痛苦;如果你什么也沒看到,那它,本就什么都沒有。
“菩提本無物,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边@句佛法,也許可以作為這個正方形的最佳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