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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店里一開電腦,就發(fā)現(xiàn)屏幕右下角可愛的企鵝在閃動。點開,是魏雪。她昨晚八點就加了,可惜毛鋒回家不玩電腦。讓魏雪等了一夜,真是莫大的罪過。趕緊通過,來一個滿臉的笑容。魏雪說毛鋒是你嗎,真的是你嗎。毛鋒說是我真的是我。毛鋒覺得那一刻,他們的身心已化成電波,在虛擬的世界里緊緊地?fù)肀г谝黄?。就像?dāng)初在信中描述過多次的那樣,毛鋒抱起魏雪向左轉(zhuǎn)動三圈,再向右轉(zhuǎn)動三圈,然后接連三個長長的,像一個世紀(jì)那么長的吻。
魏雪說對不起毛鋒,當(dāng)年我一去不回頭,連聲招呼都沒打。
毛鋒說沒事,你只是怕我更傷心。
魏雪說原計劃應(yīng)著父母出去一兩年,然后回來自己做主,沒想到一去就是幾十年。
毛鋒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魏雪你別說了,心里有全都有。
接下來說到婚姻、孩子、事業(yè),每一處都是興奮點,每一點都有無法窮盡的話語和感悟。電光火石,電閃雷鳴,四季飛動,數(shù)十年時光倒流,一切的一切,天搖地動,驚濤拍岸,神游八極。整整聊了三個月,倆人的情緒才慢慢穩(wěn)定下來。魏雪在澳洲,毛鋒多次要去,魏雪多次拒絕。毛鋒說你怕二鬼子打我。魏雪說不怕,他不是你的對手。有一次話趕話,說到興奮處,魏雪說稍安勿躁,拳擊寶寶,并附了倆個擁抱、親吻的小人,毛鋒當(dāng)即像遭了電擊,或者高潮,渾身松弛,成為俯首聽命的乖寶寶。
對毛鋒的作為,吳姐看在眼里,以為他沉迷于A片,和網(wǎng)上的人聊天,但并不知道真正的底細(xì)。毛鋒說有人打聽我的事你就說在打游戲。吳姐有一點尷尬,但爽快地說你本來就是在打游戲嘛。毛鋒右手扔出一個OK姿勢,說是的,沉迷游戲,無所事事。吳姐說你家大業(yè)大,不用做什么幾輩子都用不完。毛鋒搖頭,說煩惱無處不在,跟錢沒關(guān)系,跟什么都沒關(guān)系。
毛鋒白天去店里上班,給魏雪當(dāng)乖寶寶,晚上回家睡覺,給小雅當(dāng)乖寶寶。井水不犯河水,歲月靜好,花自嫣紅水自流。而且,偶爾毛鋒誤將小雅當(dāng)魏雪,竟然狀態(tài)奇佳,動搖已久的信心突然爆棚,弄得小雅要死要活,完了還不忘追查毛鋒的底細(xì),懷疑他臨陣吃了興奮劑。毛鋒只在心里感謝魏雪保佑,再造神功,所向披靡。
從未如此細(xì)致投入地對待過時間。每一個稀松平常、寡淡無味的日子,從那個春天開始,都變成了激情飽滿的藝術(shù)品,排著長隊來到毛鋒面前,讓他用文字的小刀,細(xì)細(xì)雕刻。每一條刀紋、皺褶,甚至光滑的留白,都飽含情趣、肆意盎然,閃現(xiàn)著智慧和詩意。春天過完是夏天,夏天過完是秋天。等到秋天開始的時候,毛鋒的內(nèi)心被精神的水脹得又一次要破了。毛鋒說魏雪讓我見見你吧,哪怕下一刻立即赴死也在所不辭。魏雪說傻瓜,好日子還在后邊呢,怎么能輕易言死。毛鋒說我是被我自己的愛意淹死的;我沒辦法,我要見你。
魏雪說八月末和老家的一所大學(xué)有個交流活動,到時候可以見面聊聊。毛鋒高興得要死,立即著手準(zhǔn)備??吹轿貉┌l(fā)過來的機票照片,確定見面的日子是八月二十七日,毛鋒閉眼祈求蒼天和諸神,保佑自己和魏雪以及所有人平安快樂,保佑八月二十七日風(fēng)和日麗,悉尼和廣州一樣靜好,佛光高照。毛鋒感到有壓力的是自己的健身計劃實施得不到位,雖然半年降了二十幾斤下去,但跟當(dāng)年健美挺拔、玉樹臨風(fēng)的美少年相比,差距還是非常巨大。毛鋒甚至擔(dān)心,萬一有機會和魏雪近距離接觸,甚至肌膚相親,自己身體里殘留的贅肉,會影響了魏雪的美好情緒。
沒有捷徑可走,只有加入魔鬼式訓(xùn)練。毛鋒將運動量加大一倍,時間由倆小時延長到三小時。這自然引起了小雅的疑慮,但跟著毛鋒去過幾次健身中心,發(fā)現(xiàn)毛鋒每次練得都很投入,很用心,也沒見到可疑人員在周圍晃動,還是放心了。不但放心,還很感動。知道是自己的成功,終于令一身贅肉的毛鋒感到了壓力,并立志健身,還當(dāng)年健美先生的身形。從這件事可以看出,臥龍已醒,毛鋒步入江湖,建功立業(yè)的時刻為時不遠(yuǎn)了。小雅甚至想,該在公司里給毛鋒安排一個合適的位子,雖然毛鋒說他健身減肥,純粹是想把自己身體練好,與其他東西沒有半毛錢的關(guān)系。但小雅知道,男人好面子,盡管毛鋒與別人不同,二十多年算得上特立獨行,但權(quán)利、金錢、美女的誘惑一樣存在,只是藏得更深,甚至連他本人都沒意識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