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00后、90后、80后還是我的媽媽，這個60后，一定至少有一件毛衣是媽媽親手為你織的。心靈手巧的媽媽織出來的毛衣，因針法繁復(fù)想必是極好看的，大約是展翅欲飛的鳥兒、爭奇斗艷的百花。這樣的媽媽大多還喜歡在午后為家人朋友鉤織冬日里的鞋子，或者坐墊等等，將這一身的技法用在生活上的點點滴滴，我見過很多這樣的媽媽。還有一部分媽媽大概是不夠聰明伶俐吧，這樣說其實不甚妥帖，應(yīng)當(dāng)說這方面小小的不夠出色罷了。即使只會平針和元寶針法，她們也盡著最大的努力，讓你的衣服變得漂亮，比如說買彩虹一樣顏色的線。我的媽媽就是這樣的，她不會那么多的技巧，但是她是聰明伶俐的媽媽。

我的媽媽有一件羊毛線織的大紅色的毛衣，二十多年了，說起來家里有很多年歲如我的“老朋友”或者我的長輩。很多很多年前收拾衣物的時候，她開始給我講老故事。我的媽媽是姊妹里，年紀最小的，雖說姊妹恭親，但事實上也是沒想過多少福的。這里就不贅述了吧。

她說，姥姥沒有時間教她織毛衣，她就將壞了的毛衣拆了，挽成線自己一點一點研究，然后就會了，等到自己賺了錢，便買了那卷大紅色的羊毛線。彼時我尚小，崇拜自己的母親。便是如今也是崇拜，沒有書沒有網(wǎng)絡(luò)的時代，我是學(xué)不會的，想著母親還是極有靈氣的。

這樣有靈氣的母親，家里卻找不到多少她的作品，除了她和父親的一套小背心，我的兩件小背心和兩條毛褲以及一件毛衣開衫，便沒有了。這些還是我沒有什么記憶時留下的，再后來我上小學(xué)四年紀，媽媽說幫我織一件堆堆領(lǐng)的毛衣，這一織直到我上了初一竟還差一只袖子。縱然完成也是穿不上了的，至此我再也沒有看見那些明晃晃的針在母親的一雙手間穿梭。

后來，也不知什么時候了，她跟我回憶起以前上山采草藥的時候右手受過傷，總有一股氣在身體里躥，她說，衣服織久了虎口便會疼。她說我還是嬰兒的時候，她把腿一盤將我枕在她的腿上，自己就著燈光織毛衣。我問：現(xiàn)在怎么不織了，她說買的更漂亮，她手疼。我說以前你手不疼嗎？我不記得是怎么回復(fù)我的了。

時光一轉(zhuǎn)，轉(zhuǎn)到我大一那一年的冬天，大學(xué)的時光是最閑暇。我們喜歡坐在勤仁坡或者基友坪一邊曬太陽一邊織圍巾。我自是沒有母親伶俐的，售賣毛線的姐姐教了我許久，我也沒學(xué)會。后來是丹丹小獅子告訴我所有的花樣都是正針、反針和空針排列組合而成的，為我理清了這邏輯。再后來我給媽媽織了一條菠蘿花的圍巾，給爸爸織了一條漁網(wǎng)圍巾，然則被媽媽轉(zhuǎn)送給了旁人。

媽媽，你說你不愛戴圍巾，可其實我也只想讓你留作紀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