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婚姻,我們從青澀走向成熟。那些曾經的過往,無論悲喜,都應該一頁頁翻過,和曾經的情事徹底告別,別讓你的婚姻留下后遺癥。
1
明凱心中藏著一個秘密,他將這個秘密掩埋在了記憶深處,他以為可以一直隱瞞下去,但一個電話,讓他陷入了極度的不安。
明凱的初戀女友青,在失蹤了將近十年之后,忽然回來了。她找到他的老家,要他的哥哥給他打了一個電話:她要見他,見這個當初狠心拋下她的男人。
認識青是一次深夜散步,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十七歲的農家子弟明凱,為了擺脫世世代代種田的命運,學了理發(fā)的手藝,在一個繁華的小鎮(zhèn)開了一家美發(fā)店。
由于本錢少,他只能租下街的門面,但他絕不甘心就這樣下去,他的夢想是在這個鎮(zhèn)上開一家最大的美發(fā)店。
由于小店位置不好,盡管他非常努力,但依然生意清淡。
那天深夜,他關了小店沿街散步,當他走到小鎮(zhèn)正中的大橋上時,青叫住了他。
青是鎮(zhèn)上紡織廠的女工,和他同年,卻比他稍大。
像所有的少男少女一樣,明凱渴望邂逅一段不受金錢左右的愛情。理想中的她應該有著,不用脂粉修飾的容顏,不受世俗侵染的純潔。
而長相普通的青,顯然不是這樣的女孩。
但青不俗的談吐,及動聽的歌喉還是吸引了明凱,他們很快陷入熱戀。
正值青春萌動的年齡,一天晚上,青主動示愛,借口下雨廠宿舍已關門,留宿在了他那兒。
實際上,是青主動的,小店只有一張床,少男少女同榻而眠,總免不了會發(fā)生點什么。那是明凱的第一次,但評直覺,他覺得青不是第一次。
青有一個好友韻兒,在小鎮(zhèn)是出了名的才女,韻兒的身邊,總有一群少男少女追隨。明凱最初和她并沒有多少交集,真正交往是在青失蹤之后。
韻兒當時在讀函大,經常到鎮(zhèn)中學的老師那兒借書,有一次青跟著韻兒去了學校,看上了正在試探著追求韻兒的青年教師徐老師。
在青的眼中,公辦教師畢竟是吃皇糧的,比個體戶的窮小子明凱更值得托付終身。
于是青獨自頻繁出入學校,尋找機會單獨和徐老師接近,千方百計阻止韻兒和徐老師來往,啟圖在韻兒和徐老師還沒確定戀愛關系前將徐老師拿下。
青種種反常行為,引起了明凱的警覺。明凱有一天晚上跟蹤青,發(fā)現青進入學校后,過了深夜十一點依然沒有出來,明凱失望之余果斷對青提出了分手。
可是過了不久,青居然跑來說懷了他的孩子。
明凱表現得很冷淡,他覺得他和青總共在一起只有幾次,青那樣隨便的女孩,到底懷的是誰的孩子,說不定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評什么要他當這個冤大頭?
于是他故意冷冷地說:“別開玩笑了,我還不滿十八歲,我檢查過了,醫(yī)生說我沒有生育能力……”
青見他不想承擔責任,就哭著跑了。
其實明凱心里是有點忐忑的,畢竟他也不能肯定青懷的孩子就不是他的。但是不久,因為青要挾學校另一位老師,導致老師自殺引起了公安部門的注意,青跑來見明凱說她可能要吃官司,當時他正在搬家,青主動幫他搬完家,之后就失蹤了。
青失蹤后,作為好朋友的韻兒因懷疑青懷的孩子是徐老師的,在私下調查青失終的真相時,和明凱有了交集。
經過近一年時間的拼搏,這時候的明凱理發(fā)店已轉到了正街,成了這個鎮(zhèn)上最大的理發(fā)店。
其實明凱身邊有很多追求者,但明凱不為所動,或許人的本質就是容易忽視那些能夠輕易得到的,卻反而去追逐那些難以得到的東西,當然也包括愛情。
他一步步接近韻兒,一層層設下情網,經過好幾個月苦苦追求,最終如愿以償成功俘獲了韻兒的芳心。
情場得意的明凱,卻因為生活中接連遭受了幾次重大變故和打擊,受人引誘走上了犯罪道路,最終將自己送進了監(jiān)獄。
韻兒信守愛的承諾,頂著壓力等了他將近四年。
出獄后,明凱和不離不棄的韻兒舉辦了簡單的婚禮。
2
一轉眼,結婚三年了,明凱依然深愛著韻兒,但說不清為什么,對于青,他總有那么一絲放不下的牽掛和擔憂。
但他知道,韻兒是個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女子,所以他一直欺騙韻兒,說他和青只是普通朋友,從來沒有肌膚相親。
他不想讓韻兒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是如果不去見青,萬一青惱羞成怒找到店里來,事情將無法收拾。
明凱是個有心機的男人,他內心驚濤駭浪,表面卻波瀾不驚。該躲的躲不過,他主動要求韻兒和他一起去見青。
在他看來,青和韻兒是好朋友,即便他不主動邀請,韻兒最終也是要去的。更何況他和韻兒一起去見青,青即便恨他,應該也會顧及她和韻兒之間朋友的情面,不會將真相說出來。
再說他帶著韻兒一起去,也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和立場:他已經結婚了,他和青之間早已是過去式,希望青不要影響他的生活。
單純善良的韻兒買了很多禮物,提著大包小包,陪著明凱乘著夜色,頂著嚴冬呼嘯的北風,騎著摩托車去看青。
第一眼看到青,明凱心里就咯噔一下,青看上去絕對不像一個青年女子,她顯得那么憔悴,和身邊鮮花一般的韻兒比起來,簡直就像一個中年大媽。
正值盛開的年齡,卻已經過早地凋謝了,青應該受了很多苦吧?明凱心中忽然升出一絲愧疚之情。
讓明凱無論如何也沒料到的是,青居然毫無顧忌地當著韻兒的面,質問他當初為什么不認那個孩子,為什么狠心地拋下她。
青說當初要不是因為懷了明凱的孩子,無臉見人離家出走,也不會遇上人販子,她說她被賣到了河南,并生下了那個孩子,是個兒子,長得很像明凱……
明凱明知道青在說謊,但他看著青情緒那么激動,擔心她因為這些年在外面吃了太多苦受了刺激,如果反駁她,怕她會說出更過激的話來,于是他選擇了沉默。
韻兒清楚地看到了明凱看著青時,雙眼中所含的那一種復雜的感情,那一刻韻兒渾身發(fā)冷,真相如此殘酷,她想起被她錯怪的徐老師,心痛難言。
韻兒逃也似的跑出了青的家,沿著山道狂奔,她心里一遍一遍地喊著老師,對不起!眼淚卻如噴泉一樣奔涌而出,又被山風吹干。
明凱冷漠地看了青一眼,追了出去。如一塊石頭落地,明凱的內心反而釋然了:如果說以前他對青,多多少少還有那么一絲牽掛和愧疚,那么從這一刻起,他已經完全放下了。
至于韻兒,反正她已經知道了,死豬不怕開水燙,或許讓她鬧兩場就好了。
韻兒不知道她該怎么辦。她頂著刺骨的寒風在山道上奔跑,直到明凱追了上來,強行將她抱住。
明凱硬著頭皮向韻兒解釋,他當初騙她,只是因為太愛她,怕她知道真相,不給他愛她的機會。
關于青說的后面那個孩子的事,根本是不存在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個孩子,長得還像明凱,會不帶過回來找他嗎?
明凱費了老大的力氣,才把韻兒弄回了家,這時已是深夜兩點,明凱實在太困了,他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韻兒看著身邊熟睡的明凱,突然就覺得他那么陌生,并不是自己相依相守的愛人,而自己所有的堅持和付出,就是一個笑話。
她無法說清自己對明凱的恨究竟有多深。
韻兒默默地起身,睡到了另一個房間,她覺得她渾身上下都冷的,
她和明凱的心,忽然遠了!也許,真的可以結束了。
然而,命運似手有意跟韻兒開了個玩笑:就在這個時候,她居然懷孕了。
其實剛結婚不久,韻兒就懷過一次孕,但因為當時正值創(chuàng)業(yè)之初,時機尚不成熟。加上韻兒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吃了一些對胎兒不利的感冒藥,所以明凱在軍分區(qū)醫(yī)院,買了最新研制的無痛藥物,想為韻兒最少傷害地終止妊娠。
結果藥流不徹底,導致韻兒的身體,遭受了很大的傷害,雖然獲得了醫(yī)院的賠償,但很久才復原。
韻兒冷靜地問醫(yī)生,如果不要這個孩子,她以后還能不能做媽媽。
醫(yī)生肯定地說:“你之前藥物流產沒有流干凈,后來清宮對你的傷害很大,如果再次人流,你懷上孩子的幾率很小很小,即便懷上了,也可能會習慣性流產……”
3
從醫(yī)院回來,韻兒像變了一個人,她變得沉默寡言。
她學會了隱藏痛苦,盡管她不知偷偷流了多少淚,但面對顧客,她依然能夠面帶微笑。
然而,當明凱對她笑的時候,她覺得他的笑象刀,正將她的心反復切割。
她想明凱應該是得意的,因為她懷了他的孩子,不可能離開他,往往在這種時候,她心中的恨意就更深。
明凱覺得,自己其實并沒有什么錯,誰的青春沒有迷茫過?不過是少年時期的舊情,又不是婚內出軌,韻兒為什么就如此地放不下?
明凱希望韻兒能跟他鬧一場,好將這一頁翻過去,可韻兒始終不肯原諒他,她就像渾身長滿刺的刺猬,將自己縮成一團,完全封閉在自己的世界里。
時間長了,明凱的倔勁也上來了,他也不像以前那樣給韻兒好臉色了?;蛟S是因為他覺得,反正韻兒已經對他失望了,他做得再好也于事無補,于是就變得無所謂起來,兩個人的關系降到了冰點。
韻兒迅速地憔悴下去,她本來就不是那種傾國傾城的女子,她的美和光芒更多的是因為她的鮮活和靈動顯現出來的。
懷孕的反應,對明凱的失望,讓她的臉上再也沒有了昔日的光芒。撫也撫不開的緊皺的眉頭,似乎藏著無盡的痛楚!
家里沒有了歡笑,他們就象共同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的兩個陌生人,必要的時候就說幾句話,大多數時候,都心照不宣地各自完成各自的工作。
明凱也想過打破這種僵局,他嘗試過幾次,故意無理取鬧,說出的話刺心刺骨,韻兒依然默默地忍著,直接將他當成了空氣。
臨產前一夜,韻兒肚子痛的在床上打著滾,卻咬牙忍著不叫熟睡的明凱,直到第二天天亮明凱醒來,才將已經落紅的韻兒送進了醫(yī)院。
生產的過程漫長而艱難,聽著韻兒撕心裂肺地哭喊,明凱忽然很怕,怕再也見不到他的韻兒。
韻兒早產生了個非常漂亮的女兒,因為不足月,女兒很小,只有五斤多。
當插著氧氣管的韻兒從產房推出來的時候,明凱再也忍不住了,他雙眼猩紅地飛奔了過去,醫(yī)生說韻兒因為營養(yǎng)不良太虛弱,需要好好補補……
明凱看著臉色蒼白的韻兒忽然心痛如絞,都是他的錯,他沒有處理好婚前的感情,他讓自己的婚姻留下了后遺癥。
短短七個月,這個曾經光芒四射的女人變成了沒有生機的木偶。
這不是他想要的,他喜歡以前那個家務雖然做的亂七八糟卻活色生香的韻兒,他記不清有多久沒有聽到韻兒那可以感染一條街的笑聲了。
他不能再看著韻兒這樣憔悴下去了,他要好好地珍惜她,把她的心找回來。
秋天的氣溫已有了寒意,店內太嘈雜,為了不影響韻兒坐月子,明凱在店外租了一間房。
韻兒看著身邊小小的女兒,心里忽然生出一絲愧疚。都是她不好,不是她和明凱一直冷戰(zhàn),孩子也不會不足月就生下來。
太過痛苦的生產過程忽然讓韻兒大徹大悟:過去的一切,既然已無法改變,不管多么痛苦,都要學會放下,要著眼未來。
明凱擔心母親做的菜不合韻兒胃口,自己一有空就變著花樣給韻兒做吃的。晚上,他蹲在床前給韻兒洗腳,他纖長的手指細心依次地撫揉著韻兒的腳指頭,象彈奏他心愛的吉它。
明凱盡心盡力地照顧,韻兒看在眼里,或許是心態(tài)的改變,她的心變得柔軟起來。慢慢地,她渾身的尖刺長成了殼,不再刺傷明凱的同時又刺傷自己,她愿意和明凱交流了。
起初他們討論的只是身邊那個天使一樣的孩子,慢慢地,韻兒終于向明凱敞開了心扉。
當明凱聽韻兒說,如果不是因為當時忽然懷孕,她會選擇離開他時,明凱暗叫僥幸又覺得不解:“你當初那么好的條件卻愿意等我?guī)啄?,怎么卻因為青的幾句挑撥,就想要放棄我們近九年的感情?
韻兒苦笑道:“我是個傻女人,當初選擇等你,是因為我以為你像我一樣,愛的純粹而徹底,怎知道你心里還裝著另一個女人?你要騙我,就應該騙我一輩子,而不是將我?guī)ナ苣菢拥男呷??!?br>
“說到底你還是舊情難忘,想著帶著我去給你打掩護,假借著我這個所謂朋友的面和舊情人繼續(xù)交往。莫哀大于心死,當時我就想:我這么真心待你,你卻把我當傻子,我還留在你身邊做什么?不如成全了你們……”
明凱沒有想到,韻兒居然會這樣想,他將韻兒摟在懷里,親吻著她的額頭說:“我只愛你,我對她只有那么一點點愧疚。”
韻兒推開了明凱:“愧疚?明明是她先對不起我們,你的愧疚從何而來?她破壞我和徐老師的感情,她腳踏兩只船欺騙你的感情,我還傻乎乎地帶著大包小包去看她,這不是自取其辱嗎?你告訴我,對于一個背叛朋友,玩弄感情的人,我們憑什么去看她?你又將我的尊嚴置于何地?”
“本來那是你婚前事,按說我應該原諒你,可我做不到。因為你的舊情,給我們的婚姻留下了后遺癥,你卻還在為自己辯解,你甚至沒跟我說過一聲對不起……”
明凱楞住了,良久才說:“韻兒,對不起!是我沒處理好。”
“好在我也想開了,人不能總是活在過去的陰影里,女兒的出生,讓我變得包容,我們要往前走,這一頁就此翻過吧。”
明凱將韻兒緊緊抱在懷里,就像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