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應該是重慶最美好的季節(jié),氣溫回升,萬物生長,百花盛開,空氣里彌漫著鮮花與嫩葉的芳香。
在某個春風吹拂的夜晚,窗外開始傳來了陣陣“diudiudiudiudiu”的機關槍掃射聲,急促而持久,聲音并不動聽,卻讓人不由心生久別重逢的喜悅——夜鷹回來啦!
曾經(jīng)下樓打著手電筒循著聲音在公園仔細尋找,最終定位在一棟高樓樓頂,感覺聲音近在咫尺,卻始終不見其身影。
不免心有不甘。
幾年前一個初夏的夜晚,在照母山散步的時候,偶然抬頭,依稀看到一只鳥在樹冠上空的黑暗中飛舞,無聲無息,詭異而又神奇,它從枯枝頂端飛出,在空中劃出好幾道起伏不定的奇特弧線,轉了一大圈子,然后又飛回到出發(fā)點,猶如回旋鏢。

什么鳥這么晚還在活動?
看這瘦削的剪影,這飄逸的飛行姿態(tài),肯定不會是貓頭鷹。
難道是用叫聲誘惑了我多時的夜鷹?拍了段視頻發(fā)到鳥會群里面請教,暴太師很快給出了肯定的答復,的確是普通夜鷹!
一旦加了新,再見就不難了。
第二次相遇是在鴻恩寺,當時是大白天,它正趴在樹枝上酣睡,一動不動,我焦灼地瞪大了雙眼也沒找到目標,多虧江老師耐心地指點,才總算得以一睹真容。真不愧是偽裝大師啊,這假裝自己是樹皮的特技簡直絕了。
什么鳥這么晚還在活動?
看這瘦削的剪影,這飄逸的飛行姿態(tài),肯定不會是貓頭鷹。
難道是用叫聲誘惑了我多時的夜鷹?拍了段視頻發(fā)到鳥會群里面請教,暴太師很快給出了肯定的答復,的確是普通夜鷹!
一旦加了新,再見就不難了。
第二次相遇是在鴻恩寺,當時是大白天,它正趴在樹枝上酣睡,一動不動,我焦灼地瞪大了雙眼也沒找到目標,多虧江老師耐心地指點,才總算得以一睹真容。真不愧是偽裝大師啊,這假裝自己是樹皮的特技簡直絕了。

白天貼樹皮上看不見,晚上飛起來聽不見,這優(yōu)異的隱身性能F117戰(zhàn)斗機默默飛過來點了個贊。

雖然名字里面有鷹,夜鷹卻不是真正的猛禽,它們屬于獨特的夜鷹目,從血緣關系上來說,與大多數(shù)猛禽所在的鷹形目相距甚遠。
從外形上來看,它們身材嬌弱,腿腳短小,與猛禽相比,它們既無爪牙之利,也無肌骨之強。
戰(zhàn)斗力孱弱,經(jīng)常被蝙蝠欺負。
為了在這個殘酷的世界生存下去,它們開發(fā)出了一套獨樹一幟的黑科技,完美適應了在極微弱光線的夜空中捕食昆蟲,占據(jù)了一個少有競爭對手的生態(tài)位。
然而夜鷹并沒有蝙蝠那樣開掛的超聲波定位本領,它們是如何做到在夜空中捕食的呢?
當手電筒的強光打到夜鷹的眼睛上的時候,會反射出奇異的紅光,隱約揭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它們擁有逆天的夜視能力!

在夜鷹的視網(wǎng)膜之后,有一層稱之為脈絡膜的反光層,能夠增強夜視能力。
而且在它們的視網(wǎng)膜分布著大量的視桿細胞,而視錐細胞數(shù)量很少。
視桿細胞主要在暗光情況下發(fā)揮作用,但是沒有色彩識別功能,所以我們在光線昏暗的條件下,無法分辨顏色。
視錐細胞在明亮條件下發(fā)揮作用,人類具有三種視錐細胞,分別負責感知紅光、綠光和藍光,我們看到的所有顏色皆由這三基色組合而成,這也是人類三色視覺的由來。

而對許多鳥類來說,除了紅綠藍三基色,它們還擁有感知紫外線的視錐細胞,因此大多數(shù)鳥類具有四色視覺,比人類能夠多識別100倍的色彩,它們眼中的世界是我們無法想象的絢麗多彩。
然而為了在黑暗中生存下去,夜鷹必須做出取舍,它的視網(wǎng)膜上擠滿了視桿細胞,不得不舍棄大量視錐細胞,同時也舍棄掉了這個世界的五彩斑斕,在它們的世界里,只剩下黑色的剪影。
作為交換,夜鷹獲得了超強的夜視能力,足以在黑暗中發(fā)現(xiàn)和追逐細小的昆蟲。
為了進一步改進隱身性能,夜鷹全身的羽毛進化得非常柔軟,賦予它們優(yōu)秀的消音能力,從而能夠做到在飛行中無聲無息,避免把獵物嚇跑。
它們的嘴巴看上去很小,卻能張開得非常寬大,方便吞食飛行中的昆蟲。而且嘴巴周圍長滿了胡須,在靠近飛蟲的時候能發(fā)揮關鍵的感知作用,進一步提升捕食效率。
超強的視力,無聲的飛行,寬大的嘴巴,敏感的胡須。
憑借這一身獨特的裝備,夜鷹晝伏夜出,成為黑夜中沉默的昆蟲收割者。

夜鷹在全球廣泛分布,在我國有7種(如果排除掉最近否掉的中亞夜鷹,那么只有6種),其中分布最廣的是普通夜鷹。從東北到西南,它們幾乎無處不在。

每年春天,普通夜鷹從東南亞回到中國繁殖,通常雄性比雌性先到達目的地,它們迅速搶占有利地形,開始通宵達旦地歌唱,宣示領地,吸引雌性的到來。
運氣好的話,雄性在五月就能找到配偶,開始組建家庭,和大多數(shù)人類一樣,它們遵循嚴格的一夫一妻制。
在完成交配后,夜鷹媽媽并不操心房子的事情,它們直接把蛋仍在光禿禿的地面上,細心點的會選擇植被茂密的地面,鋪點枯葉松針什么的。
這樣雖然省事兒,雛鳥卻容易暴露在地面天敵的攻擊之中,幸虧夜鷹媽媽還掌握了假裝受傷調虎離山的小把戲。

夜鷹父母輪流孵蛋,大約20天后,小夜鷹破殼而出,雛鳥在一個月左右就能成熟,在此期間,夜鷹父母共同撫育小寶寶,它們一趟又一趟地為雛鳥帶來昆蟲大餐。
在秋天遷徙季節(jié),昆蟲越來越少,逐漸進入冬眠狀態(tài),食物的匱乏迫使夜鷹飛到華南和東南亞去渡過冬天。
待到次年春天,它們又從南方返回,重復新一輪的歌唱。
它的歌聲雖然單調,卻非常獨特,莫名讓人覺得心安,在這高樓林立的混凝土森林,在這嘈雜的城市,仍然保留了那么一點點野性。
夜鷹家族在非洲和南美洲的一些成員,為了在繁殖季的飛行表演中吸引妹子的目光,它們花費了很多小心思。

夜鷹家族都是嚴重的色盲,在羽毛色彩上做文章毫無意義,雄性只能夸張地延長身上某個部位的羽毛,讓自己看上去更加飄逸帥氣、玉樹臨風。
南美洲的大燕尾夜鷹選擇延長自己的尾羽,這一招用的鳥太多,典型的比如壽帶和極樂鳥,還有傳說中的鳳凰,長長的大燕尾雖說也很漂亮,但是不夠有新意。
而非洲的翎翅夜鷹獨辟蹊徑,它們大大加長了自己的兩根初級飛羽,飛起來清俊飄逸,仿佛敦煌壁畫中的飛天下凡,最初看到它照片的時候我簡直驚呆了,我從未見過如此拉風的造型,這創(chuàng)意我給滿分。

喜歡作者,歡迎關注微信公眾號:tianshuzy(天樞之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