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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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鄉(xiāng)椰果多,比人多,但采椰人少。

椰汁好喝樹難爬,椰肉好吃果難拿。

椰鄉(xiāng)有多少人,就有多少椰樹。有村子叫椰莊,也有叫椰海的,在那里樹比人多。人在樹下,矮矮小小的,沒幾個會爬椰樹的。

椰樹很高,直溜溜的,椰衣又光滑,不好爬。

椰樹有點像京劇里的人,頭上掛滿了這樣那樣的長條形的東西,威風得很。椰葉有點像旗幟,海風一吹,萬國旗招展。

每一棵椰樹都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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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鄉(xiāng)有人把椰汁叫天水。椰果高高地掛在樹頂。

在椰林,好像是直挺挺的椰樹給了我什么暗示,就想到了這句話:椰汁好喝樹難爬,椰肉好吃果難拿。

東郊鎮(zhèn)的阿莊是少數(shù)派,敢爬,會爬。他每天都要摟抱椰樹,一爬一爬地上樹。有保險帶,他不用,懶得用。

阿莊每天上樹下樹的,最少要工作三四個小時。專職采椰人。

那天,他在樹上渴了,摘下個小椰果,就在樹上砍了,幾口就喝干了天水,隨手朝地下一扔。

老婆問黑瘦的阿莊,每天這么辛苦,是不是想胖也胖不起來。他說,胖了不好,我不胖也不瘦,剛剛好!

阿莊說,這里沒幾個人做這個事,都不喜歡做這個事。

阿莊和很多島民一樣,很嚴肅,黑著本來就黑的臉,一笑不笑。心不嚴肅,更不黑。他專門上樹摘下椰果砍了給我們喝,繃著臉遞給我。喝完了,還問我們吃不吃椰肉,吃就給你們剁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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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像阿莊這樣的采椰人太少,電視人采訪了他,做了一期十幾分鐘的電視節(jié)目。

"中國椰子出海南,海南椰子半文昌,文昌椰子半東郊。"東郊鎮(zhèn)是文昌椰子大本營,有四萬多人口的東郊鎮(zhèn),現(xiàn)在只有不到二十個采椰人。阿莊說,他每天要爬一二百棵樹,一個月采椰十多萬個。阿莊在世界"爬界"保持著一項吉尼斯紀錄:爬椰樹最快的人。

老人說,以前會爬椰樹的人多。

住在椰樹林里的人不爬椰樹不是他們不愛椰。他們把椰樹當天樹,把椰果當天果。人在哪里,就把椰樹種在哪里。哪里有人哪里就有椰樹,哪里有椰樹哪里就有人。年輕人也說,椰樹有靈性,哪里的人多,哪里的椰樹就長得好,沒人的地方,椰樹就不長果。

椰樹一個勁地往天上去,近人又遠人,難道說是椰王和人有什么契約?

椰汁好喝樹難爬,椰肉好吃果難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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