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咳、咳、咳。”
安靜的課堂上傳出了一陣駭人的咳嗽聲。又是哪個倒霉的學(xué)生昨晚吹空調(diào)過度感冒了吧?
很不幸的,那個倒霉的人是我。
鈴聲緩緩地響起。
柳雪端了一杯開水過來,“涼夏,喝點水吧。”
我接過,在小本子上寫下,“謝謝?!弊詮母忻昂?,我的聲音莫名其妙失去了,這是我19年來史無前例的。
柳雪笑了,“你快點好起來吧!”
我點點頭,寫下“廣播站的事就拜托你了?!?/p>
柳雪莞爾,“你放心吧!”
我不是漂亮的女生,尤其在美麗的柳雪面前,更顯普通平凡。我唯一驕傲的只有我甜美的嗓音,能讓我順利通過廣播站播音員的考核。
江柳雪,我的好朋友,人如其名,美艷如天人。至于為什么這樣美麗的人會和我做朋友,原因只有上帝知道咯。
我代替柳雪做值日,教室里的廣播傳出她的聲音,“大家好,我是高三三班的江柳雪......”
徐哲磊走進來,“涼夏,在做值日嗎?”他奪過我的掃把,“我?guī)湍??!蔽液軣o可奈何。
哲磊是我的弟弟,卻從不叫我姐姐。但他也從不欺負我,反而對我很好。他是個倔強的英俊小伙子。
我想,他在櫻野高中這里應(yīng)該是很受歡迎的。
“發(fā)什么呆?”哲磊的手在我面前擺了擺。我回神而來。
他笑了,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待會我陪你去看醫(yī)生哦。”
我點點頭,看到窗外林默維晃過去的身影。我的心臟又停頓一兩秒。
清醒點,徐涼夏,不可以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花癡的樣子。我在心里對自己道,扭過頭來,恢復(fù)正常。
哲磊沒有起疑,很好。我松了一口氣。
林默維是我暗戀的人。在櫻野三年,我就戀了他三年。當然,僅限于暗戀。除了前一陣在柳雪的慫恿下寫了封情書給他外,我沒有任何不軌的行為,當然也不可能抱任何念頭。連幻想也沒有,像我這種姿色平凡的女生最可貴的地方就是有自知之明。
說起林默維,大概全櫻野沒有女生說不認識的,他從高一風(fēng)云到高三。即使走在路上偶爾看到他,也是被一大堆小女生糾纏著。他是校草,也是學(xué)生會主席。送他情書應(yīng)該是最俗的方法了。
說不定他連瞥一眼的幾率都沒有。何況我的署名還那么神秘,“LX”。
我和哲磊經(jīng)過廣播室門口時,我看到林默維站在廣播室門口,似乎凝視著柳雪的背影,那種眼神我從來沒見過,似乎有一點......曖昧吧。
我突然無比失落。是啊,他那么優(yōu)秀的人,只有柳雪才配得上吧!我這個樣子算是失戀了嗎?
見我駐足不前,哲磊關(guān)切地問道,“涼夏,你怎么了?”
我搖搖頭,向校門口走去。
從醫(yī)生那里帶了一大堆藥,出了診所,我呆站在路邊。
“我們回家吧!”哲磊說。
但那一剎那我不知怎么搞的,總覺得我該找個清凈的地方冷靜一下,所以我掏出帶在身上的小本子,飛快地寫下,“我想起來我還有事,你先走吧。”
哲磊想了一下,才說,“好吧。那你要早點回家哦?!北戕D(zhuǎn)身離去。
我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不見,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淺滄高中是全市最亂最亂的一個高中了,這里云集了來自五湖四海的人,只要有錢砸進來,打架、談戀愛、抽煙、喝酒,沒有人管你。
而櫻野高中則是重點高中,它紀律嚴格,校風(fēng)森嚴,以升學(xué)率高達90%而聞名。
我怎么走到淺滄了呢?我望向校門口那塊牌子,許多私家車從我身邊而過。那些女生,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吔。羨慕......
Stop!徐涼夏。我的理智又在喚醒我,快走吧!我大踏步迅速逃離。
不安的肚子咕咕叫起來。天還亮著,一看表原來已經(jīng)七點了。連忙跑到最近的一家面攤,寫給老板看,“一碗牛肉面,不要香菜!”
幸好今天不用晚修。學(xué)校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高三同學(xué)除了星期三晚可以回家休息,不用晚修之外......當然,另外的內(nèi)容就不說了,免得煞風(fēng)景。
香噴噴的牛肉面上來了,我餓的直流口水。隔壁一桌也有一個男生在吃牛肉面,他也不加香菜吔。
意識到這一點的我對他好感加了一分。再看,長得也很有型。加兩分。他抬起頭了,帥啊,加三分。有點冷漠的臉上此刻有酷酷的表情,更重要的是,他的頭發(fā)及肩,很不羈,也很......漂亮。原諒我已經(jīng)想不起什么形容詞了,好,再加三分。
“杜沉漾?!彼拿媲巴蝗欢嗔艘蝗盒』旎煸赾all他。周圍來吃面的人開始有見機而逃的。
哇,名字也很特別啊。OK,已經(jīng)十分了,滿分了。完美??!夾在筷子上的面條掉進了湯里,濺到臉上的湯水讓我終于省悟過來:我又花癡了。哎,洗洗睡吧。
我起身去付賬。
“這幾位年輕人,我這里是小本經(jīng)營,要打架不要......”老板上前勸道,我看出他在發(fā)抖。
“有種跟我來?!苯卸懦裂目∶滥猩郎戏佩X后,離開。一行人尾隨而上。
其實是個善良的人啊。我感慨道,可惜不知道待會會變成怎樣?
我看著那群人氣勢洶洶而去的背影,忽然覺得,我有義務(wù)保護他。
鬼差神使地,我跟了上去。
直到看到他標準的掃腿動作時,我才意識到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
我正想轉(zhuǎn)身離開,卻瞥到一個趴在地上的人從懷里掏出一把彈簧刀,向還忙于開打的杜沉漾刺去。
我想喊出來,可是我處于失聲狀態(tài)。情急之下,我從地上撿起一支小木棍,向那個“小人”扔去。
“砰。”打到了。
可惜投得不夠標準。砸中的居然是杜沉漾。真是......
不過還好他回過頭來,瞪了我一眼后,發(fā)現(xiàn)了那個小人的鬼祟行徑,把他又打趴了。不過前一瞬間,他因為分神,手臂還是被劃了一刀,血流出來。
他很快打倒了所有小嘍啰。
除了那個刀傷,他沒有受任何傷。
我看著杜沉漾向我走來。他的傷口在流血!他怎么一副無關(guān)緊要的樣子,他不痛嗎?
都是我害他的!從小到大我沒見過別人打架,這是多么驚心動魄的事情,今晚它就活生生地在我面前上映了。不知道是驚嚇過度還是害怕,我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尤其是看到杜沉漾那張黑臉,我的眼淚流得更歡了。
他似乎一下子慌了,“搞什么?流血的是我,你哭什么?”
我掏出本子和筆,寫下,“怎么辦?你痛不痛?”眼淚落在字體上,開出氤氳的花。
“你是啞巴?”杜沉漾問,沒等我回他,他又意識到什么,“對不起!”
我本來想告訴他我不是啞巴,但卻什么都沒說,又寫:“對不起?!?/p>
“你一個啞巴晚上還跑出來不怕遇到壞人嗎?”杜沉漾又問。
我睨了他一眼,不哭了。他怎么開口閉口“啞巴”的。又寫,“去醫(yī)院包扎傷口吧?!?/p>
杜沉漾向身后那群還在地上呻吟的人望了一眼,說,“我們盡快離開這兒吧?!彼业氖直邸?/p>
我愣了一下。從小到大,除了哲磊和爸爸,杜沉漾是第一個碰到我的......我的臉一下子紅了。
他似乎也覺察到我的尷尬,吃了一驚,放開我的手臂,說,“走吧。”
我連忙跟上去。
“你叫什么名字?”走著走著,他忽然回過頭問我。
我慢慢寫道,“徐涼夏?!?/p>
“你是徐涼夏?”杜沉漾驚叫道。
有什么不妥嗎?我剛想寫字問他。
他又說,“沒什么。”盯著我,瞅了兩眼,又往前走。
“去醫(yī)院?!蔽野驯咀踊蔚剿媲啊?/p>
他居然順從地點點頭!
太奇怪了吧?
一個護士帶杜沉漾去處理傷口。
我在醫(yī)院的長廊里,止不住地咳嗽,吸了吸鼻子,感冒還沒好。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哲磊的短消息,“你在哪兒?”
總不能說我在醫(yī)院吧,那他大概要飛奔過來了。只好回道,“馬上回去。”
“我要回家了?!闭业蕉懦裂?,與他道別。
他已經(jīng)包扎好傷口,看到我這樣寫,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好啊?!?/p>
我于是向他揮手,轉(zhuǎn)身要走開。
杜沉漾突然抓住我的手,我驚愕的眸子里居然看到他的笑容,不會吧?
杜沉漾說:“我們一起走吧?!?/p>
我剛想找本子問他為什么。
他突然提起我的腰,環(huán)抱住我,俯身,吻我的唇。
溫潤的暖意從唇邊擴散開來,我大腦一片空白,睜大眼睛看著他,卻沒有任何力量去推開他。
他放開我的那一秒,我落荒而逃。
杜沉漾沒有再糾纏。
這一夜,我注定無眠。
我跌宕地沖進家門,沒有換上拖鞋,便晃到房間,把自己摔倒在床上,睡覺。
我的天。
任外面父母和哲磊擔憂的詢問聲在門外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