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了命,就是為了擺脫原生家庭的噩夢

文/陳若男


拼了命的奔跑,終嗅得海棠的芬芳。

-01-

黑夜席卷了整座城市,凌晨三點筱楠從噩夢中驚醒,手心里溢滿了汗水。

從來不敢早睡的她,是害怕噩夢的侵襲,以為晚睡能讓黑夜變短,噩夢變美夢。

然而并不奏效,夜夜噩夢都會如期而至,就好像約定了一般。

夢里的她被一群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圍攻,坐在地上無依無靠的聽著親戚們的數(shù)落:“別以為跑了你爹媽,錢你就不用還了,再不還錢把你賣給王家……”

唾棄和嘲諷在那些年里,就那樣一次又一次的在夢里出現(xiàn),是夢更是現(xiàn)實里的生活。

今夜的筱楠一個人呆坐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2017年都要過去了,十幾年的日子也就這么悄無聲息的成了過往。

然而在她心里從來就沒有過去,往事的點點滴滴總是浮現(xiàn)在她心頭,提醒著她拼命的往前跑。

-02-

筱楠出生在南方一個偏遠的小山村,父親嗜酒如命,母親是個賭徒,家里還有一個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哥哥,可以說她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那些年,父母只知道出去過自己的瀟灑日子,時常不高興了就對年幼的她拳打腳踢。

但是那時候哥哥還是好哥哥,總是在她最無助時安慰她:“妹妹別怕,等哥哥長大會改變這一切的,相信我?!?/p>

那時候,她覺得生活最大的支撐就是自己的哥哥,她常常想:命運還算眷顧我,至少還有疼我的哥哥。

可是沒想到,上了高中的哥哥卻因為被冤枉偷東西,而被要求退學(xué)了,從此一蹶不振,成天就混吃混喝。

“努力有什么用,咱啊就是逃脫不了這個命?!焙髞砺牭礁绺缯f的最多的話就是這個。她所剩的最后期望就這樣破滅了。

-03-

可是,一輩子這么長,她多渴望能夠有正常的溫暖,有一個疼惜她的人,于是她比誰都刻苦讀書。

她知道自己讀書的機會來之不易,本來這樣的家庭根本容不得她去學(xué)校學(xué)習,但是還好自己遇到了好心人。

村里有了慈善基金會,只要成績優(yōu)秀的孩子都能夠一路扶持直至大學(xué)畢業(yè),為了獲得這樣的機會,她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從小學(xué)一直到大學(xué),她從來成績都保持在前三,但是她仍然堅持每天學(xué)習到深夜,早晨五點就起來看書,十幾年來不曾變過。

有時候,連老師們都說她太用功了,讓她可以自我放松下,可是她總是笑笑:“現(xiàn)在還不能休息,等以后吧?!?/p>

其實小時候當看到同學(xué)們在外面操場玩游戲,長大后看到舍友們出去逛街聊天說地時,她也很渴望,可是她不敢。

-04-

她太知道自己來自什么樣的魔鬼地獄,她害怕自己稍微的松懈,前面的努力就白費,更害怕要回去面對那不堪的家庭。

有一次還在上初中的她,周末回到家里打算給家里洗洗衣服,她母親一天到晚賭博,家里的家務(wù)都要等她周末回家整理。

可是這次回家卻成了一直以來的心魔,那天她剛進家門,就被匆匆趕來的一群親戚圍住了。

“兔崽子,你可算知道回來了,快把你爸媽交出來,不然我們打斷你的狗腿。”帶頭的表叔惡狠狠的瞪著她。

她害怕極了,她不知道該怎么辦,哭著說:“我不知道?!眱芍皇煮@慌失措得只敢扯著自己的衣角。

“你是她女兒你不知道誰知道。”

“欠錢不還,就跑了,跑得爹媽跑不了閨女?!?/p>

“就是,你不說也不行,反正受苦的是你。”

……

-05-

一群人男男女女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赤裸裸的威脅讓年幼的她感到不僅是無助,還是恐慌。

她一直搖著頭重復(fù)說著不知道,后來不知道誰推了她,小小的身軀躺在地上,有人在她身上吐口水,有人用腳踢她。

過了好久,渾身是傷的她只覺天昏地暗,以為結(jié)束了,沒想到更大的噩夢等著她。

一個聲音飄來:“我看這個小閨女長的還算過得去,我家二傻正好缺媳婦,我把他爸媽欠的還給你們,她就當賣給我們家了?!?/p>

說話的人,正是村里的有名的惡霸,他的兒子早年得病變成了傻子,誰家姑娘也不愿嫁的那種,她萬萬沒想到會這樣。

有人怕她跑了,直接給她綁起來鎖了起來,每天都會有人定時送飯,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完了。

還好,由于她好幾天沒去上學(xué),成績非常優(yōu)秀的她,總讓人很牽掛,后來班主任找到了她家,聽人家說才知道事情原委。

-06-

在班主任的報警下,才把她從火熱的坑里拯救起來,那天老師帶著她坐上了回城的路,后來直到現(xiàn)在她都沒再回去過。

她感謝老師的恩德,因此她從來沒有過偷懶,她希望有一天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去報答那些對她有恩的人。

上大學(xué)時,大家都忙著談戀愛,忙著旅行,她則不是泡在圖書館里,就是在兼職中,一年到頭從來舍不得給自己添置一份衣物,總是穿著舊衣服。

同學(xué)們都把她當成另類看,她都知道大家背地里叫她“土包子”,可是她不介意,她知道自己土,自己沒有任何的資格去否認。

但是,她也比任何的一個人都更加努力,當她進入了一家房地產(chǎn)公司工作,她的吃苦耐勞深深的打動了身邊人。

幾年來總是加班到公司最后一個走,每天也是最早到,有人說女孩子做銷售很累大多都不愿意做。

可是她知道自己能找到一個工作已經(jīng)感到幸運,從來不挑剔,眼里時時刻刻有活,逢年過節(jié)大家都回家,她還在加班。

-07-

記得后來她成了市場部總監(jiān)時,站在臺上,她只說了一句話:“因為我一無所有,因為我想擺脫原生階層,所以我拼命的奔跑,請你也相信越努力越幸運?!?/p>

已經(jīng)在這座城市有房有車,有一定存款的她仍然不敢停下,前兩年又去讀了在職研究生,有人說她都如此成功了為何還如此拼命。

她沒有說話,笑一笑就過去了,但是只有她心里明白,今天的這一切來的有多不容易,攻下城墻已經(jīng)很艱難,守住城堡其實更難。

也有人問她這些年累嘛,她說不覺得累是假但是一切都值得,至少現(xiàn)在的她能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她說:“努力,是為能讓你面對選擇時有主動權(quán),而不是不得已?!?/p>

后來她的父母還會問她拿錢,出于生育之恩,她每個月也會定期打錢給他們,而正因為如此她們也不會來打擾自己的生活,落得一份清靜。

沒有誰一輩子就該是底層的命,都在自己的努力里,如果出身并不完美,請做一株頑強的野蔓在山間逆勢向上。

像筱楠一樣拼了命的往前,相信終究都會收獲彼岸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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