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朝的道光皇帝、咸豐皇帝對西方都蒙昧無知,對方打上門來了,還不思進取,不知學習,正是孔子所謂“困而不學”者。但是,他們的老祖宗康熙皇帝卻不是這樣。
康熙皇帝特別喜歡和傳教士交往,許多人認為這是傳教士用金雞納霜治好康熙瘧疾的緣故,其實不然。治瘧疾的事發(fā)生在1692年(康熙三十一年),康熙已經(jīng)三十八九歲,早在此之前,康熙就和傳教士密切來往了。
明代的皇帝和傳教士接觸,喜歡的不過是西方人的鐘表玩具,但是康熙皇帝不同,他喜歡的是西方人的科技,而且還下過苦功夫?qū)W習。據(jù)記載,做過康熙老師的傳教士有十一位之多,其中有法國人、比利時人、德國人、波西米亞人以及意大利人,學習的范圍從天文、歷法、地理、數(shù)學、光學直到哲學、音樂、解剖,比你在大學的選修課還豐富。舉個例子,法國傳教士張誠(Jean-Fran?ois?Gerbillon)和白晉(Joachim?Bouvet)一同做過康熙的幾何學老師,他們倆在精通滿漢語言的大臣的協(xié)助下,用滿語撰寫講稿,早上四點入宮,晚上出來,不分陰晴寒暑,天天給康熙上課。據(jù)白晉說,康熙練習計算、親自繪圖,還學習數(shù)學儀器的使用,在五六個月的時間里,熟練地掌握了幾何學原理,學會使用圓規(guī)之類的儀器,能夠進行幾何學運算。不夸張地說,康熙是當時中國最懂西方的人。我們再來看一個例子。

1699年(康熙三十八年),康熙南巡到無錫的時候,在杭州傳教的意大利傳教士潘國良(Emmanuel?Laurifice)前來迎駕,兩人進行了一次愉快的談話。
康熙問潘國良:“哪里來的?”
潘回答:“遠臣自杭州來,迎接圣駕的?!?/p>
問:“是哪一國人?”
答:“是意大利國人。”
問:“你有天球么?”
答:“杭州天主堂有一個舊的,不甚好?!?/p>
問:“南京、蘇州出北極幾度?”
潘國良都一一回答。從這段對答來看,康熙儼然是一個“西洋通”。潘國良當時進獻了小千里鏡、照面鏡和兩枚玻璃瓶——這些玻璃制品在中國還是稀罕的東西。
那么康熙懂不懂外語?他學了這么多西學,似乎獨獨對外語沒有下功夫,但是外國朋友多了,交往時間久了,也略知皮毛。1705年(康熙四十四年),俄羅斯貿(mào)易代表團向清朝呈交文書,滿朝文武大臣都看不懂,康熙得意地教導大家:“此乃拉提諾托、多烏祖克、俄羅斯三種文字也。外國文字有二十六字母者,亦有三十字、五十字者?!彼€對比了外語和漢語的發(fā)音,最后說翰林院應該學習外語。雖說康熙也讀不懂,但冷不丁地露這一手,估計能把群臣唬住。不過既沒有字典,也沒有教材,師資力量不夠,翰林院怎么學習啊,康熙這個指示沒能落到實處。
還有一件事可以反映康熙的外語水平。據(jù)白晉記載,有一次康熙和比利時傳教士南懷仁打獵,看到一種罕見的鳥,康熙問他,這種鳥用法蘭達斯語怎么稱呼?法蘭達斯語是南懷仁的母語,是接近荷蘭語的方言。南懷仁幾年前曾經(jīng)和康熙講過,但此時他怎么都想不起來了。就在南懷仁尷尬之時,康熙自己說了出來。可見,康熙還是學會了一些單詞,并且牢記在心。
可惜,康熙只是把西學發(fā)展成了個人愛好,而沒有預見科技發(fā)展對國家興衰的影響,不僅沒有大規(guī)模引進西學,而且還壟斷著與外國人的交往,外國人進不來,中國人也出不去,直到西方人用堅船利炮才打開了中國大門。等到光緒皇帝真正開始學習外語的時候,大清國已經(jīng)到窮途末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