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高中時寫的文章,紀(jì)念、感悟。
我是一盞街燈,一盞處在十字路口,簡單而又掉了漆的街燈,大概我會一直這樣立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每一天我只做兩件事:開燈,關(guān)燈。人類的頭腦總是很靈活,以至于我充當(dāng)了各種角色,有的人會靠著我發(fā)短信,有的人會在我身上貼滿各種廣告,還有些喝醉了的人會扶著我嘔吐。后來,我的服務(wù)對象加入了非人類,一些尿急而又找不著樹的狗會用一只腳踩著我小便,久而久之,狗尿味蓋過了人們接近我的欲望,我便成了野狗們的專用廁所,一個臭烘烘,骯臟的角落。
我突然間萌動了打量這個世界的想法,漫無目地尋找只為消磨我毫無意義的生命。一條長長的不見盡頭的街道,各色的人摻雜其中。每天這里都在上演警察抓小偷,可憐的小偷與可悲的警察,這里也曾有偷歡的男女親昵而后形同陌路。當(dāng)然,這兒也上演著真實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只不過最后的毒藥被換成了孕停。曾有段時間,街邊有各種小販販賣小吃,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小吃陳列其中,各色的路人占據(jù)了大半的街邊,這里成了放學(xué)回家的孩子們嬉鬧的據(jù)點,情侶們培養(yǎng)感情的必經(jīng)之路,外國人點頭最多的地方,仿佛古時那江南小城清早的集市般熱火朝天,給這條街道帶來了勃勃生機。有一天,一群穿著制服的人來到了這里。再到后來,這個街道只剩下匆匆路人,人們只是漠然地走過這里,好像這里一直都這么安靜。
對面老樓的一戶人家,里面的舊電視似乎永遠都是開著的,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總是木然地看著電視,永遠都是些無聊的頻道。從來沒有過客人光顧,從來沒有過微笑,似乎生命的終點已然臨近。直到有一天,他再也沒從沙發(fā)上起來,臉上一副如知如醉的表情,電視上的畫面停留在一部老電影的結(jié)尾:一頂帽子隨風(fēng)飛揚,畫面漸遠。
每天都會有一個乞丐坐在我的附近,似乎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我身上的氣味,一天中最多會有五個人給他些星星點點的鈔票,或許這和我的氣味有一定的關(guān)系,若不是因為這個,這位身上有著不同于一般乞丐的家伙應(yīng)該是比其他乞丐討人喜歡的。我不知道他來自何方,我見過的最多的畫面是他呆呆地望著對面的紅綠燈,對面站著穿著光鮮的人們。一街之隔,兩種生活,似乎那信號燈永遠都只停留在紅色,因為修燈的人去喝茶了。
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一輛卡車瘋了似的撞向了我,車頭被我劈成了兩半,我也嚴(yán)重的變形。那個司機死了,我被送到了垃圾站,各色的垃圾堆在我的身邊,是的,我變成了垃圾,菜鳥垃圾。幾個穿著破舊衣裳的孩子看見了我,他們把我架在了兩個石臺上面,時不時地在我身上爬上爬下,他很好像很喜歡我,盡管我有異常難聞的氣味。歡笑總是充斥在我周圍,夜晚,他們還會靠著我,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書,在童話的撫慰下睡在我懷中。
那一刻,我發(fā)現(xiàn),我的生命真的在......燃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