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仰望星空與腳踏實地。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2010年北京高考作文的命題,當時我還是個高二的學生,老師在講臺上分析這篇作文該怎么寫的時候我估計還在用手機看NBA的文字直播呢。
要是當時知道我的人生與這兩個命題是如此的密不可分,當時就該好好聽聽老師是怎么分析這個作文題的,沒準可以獲得一些人生經(jīng)驗作為參考呢。
唉,俱往矣。
“這支簽說你經(jīng)常做白日夢啊”
無可否認的是,我從小開始,就喜歡耍小聰明,投機取巧,抱有極強的投機心理和僥幸心理。
小學的時候,功課簡單,上課聽了個七七八八,回家寫寫作業(yè),就可以混個不錯的名次,于是鄰里街坊紛紛稱贊我聰明。
難得有一次放學想在學校早早寫完作業(yè)回家能看電視,被老師看見了,還被老師稱贊了,從此我又多了個“勤奮”的好名聲。
聽得別人的贊美多了,我也不免飄飄然,覺得自己似乎就是這么回事,又聰明又勤奮,嘿,我真棒!
于是從那時開始,我就立下了遠大的志向,要當一名科學家。
也不知道是升中考試的試題太簡單,還是我的自我暗示起了效果,我還真的考得挺不錯,排在了市里前100名。
于是乎更加洋洋自得,覺得自己就是那么與眾不同,每次洗頭發(fā)都喜歡用飄柔,就是因為用飄柔,更自信。
過了暑假以后,我正式成為了一名初中生,因為在暑假看柯南看太多的緣故,我的目標從科學家變成了偵探,凡事都喜歡強調(diào)“邏輯”,并且認為數(shù)學好的自己就是那個獨一無二的在高中的時候會被黑衣組織灌下APTX4869的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
在這種強烈的自我洗腦下,我的數(shù)學居然真的學得還可以,那時候的我走路都是帶風的,走路姿勢和J家步有的一拼,就只差個BGM了。
到了初一的暑假,我和父母去了香港旅游,當時是跟了旅游團,其中有個行程是去參拜黃大仙祠,因為據(jù)說黃大仙祠的簽文十分靈驗,于是我就央著父母讓我去求一支簽,當時求的簽是關(guān)于學業(yè)的,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拿著簽筒搖了很久,終于掉出了一根簽,然后畢恭畢敬地把它遞給解簽相士,相士看了一會,抬起頭,意味深長地和我說了一句:
“呢支簽話你成日發(fā)白日夢喔”(香港話,意為這支簽說你經(jīng)常做白日夢?。?/p>
當時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腦海中仿佛閃過一道驚雷,一下子就把我劈醒了,相士后面說的話我已經(jīng)記得不大清了,當時我的腦袋里只是想著:
原來我那么多的所謂“夢想”,都是在做白日夢......
假如我再是只靠著這些小聰明,再不努力,我的夢想就真的會變成白日夢......
香港旅游完回來以后,雖然我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當我知道,我心里的某個地方,確確實實發(fā)生了變化。
只有三分鐘熱度的腳踏實地
旅游回來以后,初二的課程就開始了。
初二增設了物理和化學兩門課程,化學的話還好,但是物理只要一講到電學我就開始犯暈,各種迷之電路圖,串聯(lián)、并聯(lián)、并聯(lián)后串聯(lián)、串聯(lián)后并聯(lián),聯(lián)得我懷疑人生。
當時物理考試的選擇題我一般只能排除其中兩個錯誤選項,剩下兩個里面隨便選一個,反正有50%的命中率,所以我的物理一般都在70多分左右徘徊,雖然算不上差,但是也絕對稱不上是好。
我的心情很是焦慮,因為我腦海里時常會想起那句話“這支簽說你經(jīng)常做白日夢啊”,隱隱地覺得假如人生就是這么得過且過的話,他日必定難成大器,更別說要當偵探了,可能連幫別人調(diào)查離婚的本事都沒有。
在這種焦慮的驅(qū)動下,我將所有的物理公式貼滿了臥室的墻,每天回到家就把自己關(guān)在臥室瘋狂地背物理公式,背得多了,自然也就悟了。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忘記了自己要當偵探這一回事,每天一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想著今天要學些什么,每天睡覺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今天學的我還有哪里不會嗎,天天如此。
到了初三的時候,我的成績已經(jīng)基本保持在全級前50名的范圍了,初三基本上都是復習課,大家都在卯足了勁刷題、背書,每天都在跟黑板上的中考倒計時賽跑,生怕自己時間不夠用。
現(xiàn)在想起來,那大概是我青春期里過得最充實的一段時光了,每天都專注走眼前的路,理想就像掛在天上的月亮,不必時常抬頭看,但是會指引我的方向。
中考結(jié)果出來,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這短短兩年的腳踏實地也算是有了個好結(jié)果,但是與此同時,也帶來了一個壞處:我又開始忘乎所以了。
一味地仰望星空 結(jié)果必定是不停地栽在坑里
上了高中以后開始住宿,因為是市里最好的高中,所以身邊都是各種各樣的學霸,高一第一次數(shù)學測試我只考了30多分,連哭的資格都沒有,剛剛還沉浸在考上最好的高中的成就感里的我就這樣被現(xiàn)實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這個心理落差實在是太大,導致我開始逃避現(xiàn)實,各種自我安慰:沒關(guān)系,我只是沒適應而已,一定會好起來的。
但是結(jié)果總不如我所愿。
一次又一次的大考小考將我打擊得體無完膚,我不得不向?qū)W霸們求助,下了晚自習后還腆著臉讓別人給我補習地理,課間休息的時候也跟著學霸們討論一些我根本聽不懂的問題,就連睡覺前都在想數(shù)學問題。
我已經(jīng)很努力了。
但是這么努力到最后也僅僅是獲得了個一般般的結(jié)果,高一結(jié)束時,我在年級排200多名。
當時面臨著文理分科,本著“偵探”這個理想,我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理科,完全沒有考慮自己是否適合,只是覺得自己喜歡,如果要成為偵探的話,我“應該”選擇理科。
換而言之,我對自己畫地為牢了。
整個高中,我一直沉迷于自己要當偵探這一夢想中,無法自拔。上課的時候不認真聽講,在看推理小說,美其名曰提高推理能力。
與其說我為了當偵探而努力,倒不如說,為了逃避現(xiàn)實當中的挫敗感,我選擇了用所謂的“夢想”來麻痹自己。
如此這般荒廢時光的下場只有一個,高考成績出來,我只能上個普通的二本院校,連一本的門都碰不著。
看到高考分數(shù)的那個瞬間,我已經(jīng)放棄了想當偵探的夢想,也暫時放棄了自我掙扎,所以就隨便選了個專業(yè),浪費了四年。
畢業(yè)以后,不想從事本專業(yè)的工作,于是又開始折騰自己,覺得自己邏輯思維能力挺強,就一腔熱血投入到市場研究行業(yè)中去,根本就沒有認真調(diào)查過這個行業(yè)是怎么運作的,實際上又是怎么工作的,僅僅是因為聽上去光鮮亮麗,于是又把這稱為“理想”,又開始“仰望星空”,然后就進去工作了。
事實證明,一味地仰望星空,結(jié)果必定是不停地栽在坑里。工作一年后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適合也不喜歡這種工作方式和工作氛圍,于是乎,又辭職了,目前成為了一名在出租屋認真投簡歷的高等游民。
你所仰望那片星空真的屬于你嗎?
辭職以后終于有時間理清自己的思路了,我終于意識到,自己就是那種想得太多以至于迷失方向的人。
我所說的仰望星空或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仰望星空,因為事實上,我還沒有真正想要去執(zhí)著追尋的夢想。
我口中的“仰望星空”不過是我為了自我滿足而說的漂亮話罷了。
每每想到這里便覺得前途晦暗,就連出租屋的燈光仿佛也黯淡了幾分。
但是,只要活下去,總會有好事情發(fā)生的,對吧?
先不去想那些“志當存高遠”的事情吧!自己最終到底能做成什么,這是個未知數(shù),但可以確定的是,從自己能做的事情做起,這總不會有錯。
“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路?!毕M约耗芴ぬ崒嵶叱鲆粭l屬于自己的路吧!
與諸君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