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鐘瞎編系列(十一)
喜歡寫日記的櫻還發(fā)現(xiàn),同樣的事情也發(fā)生在她的日記里。關(guān)于“數(shù)字”的一切記錄都“消失”了,留下的只是一段段的“空白”。
看著大段大段“留白”的日記,傷心落淚的櫻還不知道,這個“失能”的情況,還包括日后手機、電腦等媒介上的“電子形式”。
從此,櫻只能看到額頭上的數(shù)字,不能使用任何方式“說”或“提及”它,更別說對“數(shù)字”即將到期的人發(fā)出警報了,不管那是陌生的路人還是至親的親人。
一個個“篆刻”在眾生額上的數(shù)字,就像一道道“生命的符咒”,預(yù)示著每個人的死期,牢牢地封印在櫻柔軟的心頭。
小小的櫻情愿在那次重病之中沒有好轉(zhuǎn)起來,也不愿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身邊的每個人,一步步地走向死亡,而無法自知、自救。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珍惜和親人、朋友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因為這命運的捉弄讓她早早就懂得了一個道理:
再美好的生命都有個期限,無能為力的我們能做的只有珍惜眼前。
但面對這一切,能做到不為所動、平心靜氣、安之若素又談何容易!?小小的櫻最終還是無力承擔(dān)這“生命無法承受之重”。
她只好逃離。不斷地逃離……
從大學(xué)剛畢業(yè),她就遠(yuǎn)離家鄉(xiāng),來到遙遠(yuǎn)的南方找工作。給家里的理由就是:“在小地方呆著,沒有發(fā)展空間。”
這些年不論過年還是放長假,她一直沒有回過家。當(dāng)然會有另外一個理由:“機票、車票那么貴,我一個剛工作沒多久的人,花錢湊那熱鬧干嘛?回頭給您們寄點兒錢回來不是更好?”雖然事后并沒有寄錢回來。
這幾年里,她總是不斷變換著工作單位和租住地,甚至工作、生活的城市都幾乎是每年一換。好像生怕時間長了,會與周邊的人產(chǎn)生熟悉的關(guān)系。
她就像一只沒有了腳的小小的麻雀,只能不斷的飛啊、飛啊,一刻都不能停下來,不能落到地面停留片刻!
“列車即將到達(dá)香江新城站,請準(zhǔn)備下車的乘客帶好您的行李物品,準(zhǔn)備下車……”
播音員甜膩的嗓音,把癡癡地望著“62”神游天外的櫻拉回到了地鐵車廂之中。
繁忙時間的地鐵車廂是個神奇的地方。這里是除了床以外,人與人肉體距離最短的地方,但那“貼身感受”并不美好,甚至讓人作嘔。
聞著撲鼻而來的陣陣“異香”,感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人肉擠壓。櫻又幽怨的盯了一眼搶座的“62”,隨即就打起精神來全力以赴準(zhǔn)備下車。因為早已熟門熟路的她深知道:下車更比上車難!尤其是在換乘大站、CBD中心——香江新城站。
被擠得懷疑人生、幾乎崩潰的櫻,十五分鐘后終于喘著粗氣,沖到了“利生科技”的指紋打卡機前。
“滴”
在櫻按下手指前一霎那,打卡機跳到了九點整。
“艸!要不要這么倒霉??!被人搶座也罷了,緊趕慢趕的沖過來,還是遲到……唉!看來這個破地方真是不適合我!”
“矮油!櫻,怎么又遲到了呀?!這個月第幾次了?”
一陣連女人聽了也會酥軟難忍,嗲聲嗲氣的聲音傳來。
櫻轉(zhuǎn)身一看,原來是前臺曾小美,白皙的前額上大大的“83”的曾小美。
(日更寫作【1000】192/3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