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詩人保羅·瓦雷利曾說:“有的作品是被讀者創(chuàng)造的,另外一種卻是創(chuàng)造了它的讀者。真正的文藝欣賞,絕非膚淺地尋找出作品的主題思想,而是要深深地為作品通體光輝和總體的意境氛圍所感動陶冶,甚至進而為作者匠心所參化與了悟——在一片恬然澄明之中,作者與讀者的靈魂在生生不息的生命律動中對話,在苦難和希望之境中達到心靈的默契。”《時間殺手》正是這樣的作品。
這是一本從頭至尾都籠罩著詭秘氤氳氣息的小說。作者以一場慘烈的車禍作為開篇,在一瞬間將讀者帶入緊張的氣氛當中,字里行間每一個縫隙都充盈著異樣的美感,滲透著哥特氣息的縹緲氛圍,帶讀者回溯27前的那個夜晚,一個神秘莫測的謎底亟待解開。
15歲的青春少女克洛在一場車禍中痛失所有親人,她是唯一的幸存者。盡管她親眼目睹了爸爸、媽媽、哥哥隨著墜落懸崖的車輛一同離去,可是諸多疑點卻越來越清晰。27年后,她重返當年事故發(fā)生現(xiàn)場,想要找到事情發(fā)生的真相,一場與當年一模一樣的車禍卻悄然而至。故事就隨著克洛的視角徐徐展開了。

《時間殺手》充滿著懸疑,卻不是一般的懸疑小說。這部作品不同于傳統(tǒng)懸疑小說“懲惡揚善”的主題和“犯罪——偵破”的模式,而是具有嚴肅的主題。作品中更充滿著“尋找”的意味——事故真相的確認和尋找。在曲折的情節(jié)之外,作品中更是滲透了溫柔的女性情懷,令人感動甚至潸然淚下。
《時間殺手》故事情節(jié)不算恐怖離奇,但隨著故事的發(fā)展,案情逐漸水落石出之時,氣氛營造卻愈發(fā)陰森詭譎起來,27年前的日記本、突然出現(xiàn)的媽媽的親筆信、警察手中案發(fā)現(xiàn)場的照片……這一系列漏洞背后存在著不為人知的巨大秘密。隨著真相越來越靠近,克洛也勇于正視自己脆弱的內(nèi)心,憑借著對家人的愛,完成了自我救贖,體現(xiàn)出強烈的親情意識。
與傳統(tǒng)懸疑小說不同的是,《時間殺手》在偵破案件的過程中,作者運用視角的轉移、閃回與非線性敘事手法,穿插了大量對往事的回顧,通過這些往事把一家人當年的愛恨情仇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因此在這部小說中,重心已經(jīng)不單單是傳統(tǒng)懸疑小說中所追查的兇手身份以及動機了,而是對家庭親情的向往和自省。這也使得在閱讀過程中,讀者所追求真相的眼界已經(jīng)遠遠超越了“找到事情真相”的維度,而是站到了骨肉親情的層面,這是《時間殺手》與傳統(tǒng)懸疑小說的不同之處。
作者米歇爾?普西具有極強的寫作素養(yǎng),對人物情緒把握得恰到好處、細致入微,讓人身臨其境;對懸念的塑造也十分有技巧,其中的機關環(huán)環(huán)相扣,每一點都不容忽視,比如車禍現(xiàn)場的細節(jié)、貴族家庭的歷史等,都是作者悉心埋下的伏筆,對揭開真相有著極其重要的推動意義。通過克洛的尋找、尋找過程中閱讀當年的日記兩條線索,將整個故事串聯(lián)起來,在敘述過程中各種人物依次登場,制造出種種迷霧,并在其中融入了大量對人物內(nèi)心情感的分析和心理描寫,整個過程天衣無縫。

在整部小說中,“當年那場車禍究竟是無意還是人為”這個疑問始終充斥在讀者心中,隨著謎底一步步揭曉,讀者才恍然大悟,一切看似毫無關聯(lián)的人和事,其實都密密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網(wǎng),把小說中的所有的人都緊緊地粘在一起,動彈不得。
找尋真相從來都是一件與孤獨有關的奢侈性追溯,它能夠在一瞬間凝聚那些美好或痛楚的靈魂記憶,也能在真相水落石出前的漫長等待中,使你支離破碎,分裂出無數(shù)的你,離自己倏然遠去。我們大抵缺乏此般靈肉分離的體悟,而《時間殺手》的到來,卻是一次另類范本,也是一次真正直面生死的自我救贖。
在這本書中,作者借一個失去家人的女人的視線,道出了原諒、釋懷的力量。小說文筆哀婉優(yōu)美,充滿歷史縱深與細節(jié),是一本難得的好書,也更闡述了一個道理——歲月讓你不斷強壯,你驅走了黑暗,便以為可以迎來光明,卻發(fā)現(xiàn),或許在迷霧中,才是世界的常態(tài)。
《時間殺手》樸素而有力地傳達出了一個獨特的人生命題,那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給予與虧欠,將是一個不能解決的、也將會是在所有生命個體中永恒存在的問題。它溫柔地提醒人們,不要傷害愛我們的人,如果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能互相理解和溝通,那么人生落幕時,握得住的將是溫暖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