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女人”的獨白

我深愛著這座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

雖然,以前我望著熱鬧的人群,看著商場眼花繚亂的物品,這些物品的標(biāo)價只會讓我知道自己有多窮。我總喜歡一個人到湖邊看著高樓大廈的燈光折射到湖面變成星星點點,嗯,那么多的窗口,沒一扇是屬于我的。

每次和朋友聚會回到租來的小窩,我總是和自己說,熱鬧是他們的,我什么也沒有。

一個人在外面打拼,即使堅強如我,也難免有孤單的時刻。每當(dāng)這時,如果碰巧老媽打來電話,我會立馬想辭職回家,投奔我千里之外的家???,稍微理智一點兒,我就會知道那個念頭有多可怕。

用我媽的話說,我從小放蕩不羈愛自由,不聽她的話。我媽和普天之下大多數(shù)媽一樣,關(guān)心我的婚姻大事兒,可她深知我的性子,每次都很委婉很小心,但,從小和她斗智斗勇,她那點兒小心思,怎么逃得過我的法眼。

我媽想出的各種各樣的說辭統(tǒng)統(tǒng)都被我拒絕。而距離也是有好處的,一旦她再繼續(xù)喋喋不休,我立馬找個理由掛電話。

我也想找個人來依靠。如今的商家,恨不得把每個節(jié)日都過成情人節(jié),一到這些節(jié)日,公司就成了花海,一起租房子的姐妹的男友更是花式虐我,不僅送花,捧著一束嬌滴滴的玫瑰去找我,那一刻,好想這束花是送給我的,來滿足一下在這特殊的日子里,我內(nèi)心那小小的虛榮。可是,他只是來找我借鑰匙,他要去幫他心愛的女孩兒收拾房間,嗯,甚至,把他心愛的女孩兒的臟襪子都洗的干干凈凈,他還在很有情調(diào)的餐廳定了位子,嗯,燭光晚餐。

每當(dāng)遇到這樣的日子,我總是假裝不在乎,其實內(nèi)心特別悲涼。

我那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是因為比我早出來幾分鐘的哥哥,也會刷存在感故意氣我。那年圣誕節(jié),我故意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回家。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多,我哥在電話里首先捧我,先是夸我文采好,然后說我能力強,說我媽偏心把優(yōu)點都給了我,沒等他說完,我打斷他,讓他直接說事兒。

他死乞白賴的說,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明天又是個特殊的日子,我陪你嫂子過節(jié)呢。趁她去洗手間,我特意向你求教。明天是她生日,我會去親手給她做個蛋糕,但是你知道我嘴笨,你這個超凡脫俗的女文青幫我想一段浪漫的話,我記下來,明天說給你嫂子聽。

我甚至都能想到我這個賤兮兮的哥哥在電話那頭的一臉得意和壞笑。我耐著性子讓他把話說完,然后惡狠狠的說,不好意思,本人沒經(jīng)驗,幫不上忙。然后直接關(guān)機。

喜歡的人不出現(xiàn),出現(xiàn)的人不喜歡。

二十九歲生日那天,小姐妹薇薇特意送了我一條粉色水晶手鏈,薇薇的眼睛閃啊閃的和我說,粉水晶能帶來愛情噢。

于是,一個二十九歲的老女人,就這樣戴著粉水晶,不顧公司一幫水嫩的90后好奇和嘲笑的眼神招搖過市。

公司的茶水間,是誕生和傳播八卦的地方。而有關(guān)我的故事,居然比我自己知道的還多。

我已經(jīng)懶得和任何人去爭論什么,嘴長在別人身上,走自己的路,讓他們說去吧。反正我也不會少一塊肉,嗯,望著我有點兒壯的身材,暗暗的想,要是能少塊肉才好呢。

那天,照常早早來到公司,QQ上高中同學(xué)的頭像在閃,噢,原來是有求于我。

下班之后,和薇薇有約,無意提起這件事兒,薇薇摸了摸我的頭,說,你真的沒傻么,還是真的失憶了?你之前那么多年一直暗戀人家,反正你倆的關(guān)系我也不好說,可能就差一層窗戶紙吧。當(dāng)時我還擔(dān)心你為了這個人,浪費了大好青春,反正我看不懂你倆的行為。按我的分析,他是喜歡你的,但又有所顧慮。你不要告訴我,在整個大學(xué)期間,你和他一直保持聯(lián)系,在我看來,就是在進行一場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

薇薇說,不會我的粉水晶真的這么靈吧,早知道,早些年送你了。

薇薇還說,他作為一個博士生,不會弱智到連電腦壞了都要你遠程找人幫他吧。所以,他這么突然的聯(lián)系你,肯定對你還有想法。

看著如此興奮的薇薇,聽她說了這么多話,有些丟失的記憶,瞬間回來了。我說,呀,你不提醒我,我真要忘記了。

那天,我在日記本上寫下:原來,有些人,真的會在我們念念不忘的過程中給忘記了。

我喜歡在好看的本子上記錄自己的心情。在那個流行發(fā)短信的年代,我甚至把我們倆發(fā)的短信都寫在了本子上,薇薇當(dāng)時笑我癡。

那時的我,會猜測他發(fā)的短信的意思,會讓薇薇幫我分析。整個大學(xué)期間,我們的關(guān)系沒有進一步,就像薇薇說的,讓人看不透。

薇薇甚至開玩笑說,他一直顧慮,一直又向你示好,他不會是個gay吧。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把這個曾經(jīng)以為會在腦海里記一輩子的人給忘了。

從那之后,他隔三差五找我,像孩子一樣小心翼翼。

薇薇說,要不,就在一起吧。

當(dāng)之前所有美好的感覺都不在,當(dāng)這個人都已經(jīng)在記憶里被刪除,這個時候,選擇在一起,不是很滑稽么。

在最合適的年華里,錯過了,只能說明不合適。

今年,我三十四歲。還是一個人。在這座城市里,終于有了一扇屬于我的窗。雖然那些90后的妹子都公然稱我是80后的老女人了,可那又怎樣?

生日的時候,收到一份很特別的禮物,十張明信片,我的愿望清單里最想去的十個地方的明信片,郵戳上的日期像我訴說著什么。每張明信片上都寫著同樣的一句話:這些你想來的地方,希望有一天,我們一起來。

有生之年,我依然相信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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