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開元年間,有一畫師,名時瑾,字易之,居于上安,猶擅畫美人像。
其居室內懸掛著一美人像,著其艷麗的紅色長衫,散著墨色的及腰長發(fā),櫻唇紅艷,柳眉彎彎,桃目靈動,其畫栩栩如生,宛如誤入凡塵的仙女,輕盈靈動,美麗得不可方物。
此美人畫是易之早年間畫的最賦神韻,最賦盛名的一副畫,不知有多少權貴士族不惜花重金和名利想要將其收入囊中,然易之卻未其動心,直至多年,依舊將其帶于身邊。
開元三十八年,藩鎮(zhèn)割據,戰(zhàn)事頻繁,天下動蕩不安,外敵入侵,直逼上安,街鄰四坊紛紛逃走,時易之也不例外,放棄了他多年以來的畫作,唯獨帶了那幅栩栩如生的美人畫。
在逃亡的路途中,易之不幸染上瘟疫,只剩一息尚存,卻奮力將其美人畫攬于懷中。
易之一朝醒來,懷中畫像已然消失,遍尋不見,易之心感悲憤,“定是那貪心之輩見我已死,所以將這畫作拿走了?!??易之才陡然發(fā)現(xiàn)他未曾死去,身體也沒有什么不適,疑惑間,向其醫(yī)師詢問,醫(yī)師搖搖頭說“你沒事,好得很哪?!?/p>
易之雖仍然疑惑,但也說服自己未曾死去是因著上蒼的恩惠,失去了美人畫換得了自己的生。從此,易之便每日吃齋念佛,虔誠跪拜。
開元四十年,天下動亂平定,國家百廢待興,易之一路向北,在其長安定居,每日揮毫潑墨作畫,其畫清新脫俗,傲然風骨,有其別具一格的神韻。然沒人知道,易之最擅畫的還是那美人像。
一日,易之家中來了一老道,開口便道“畫師可否為我畫一副美人像”
易之答“道長,我不畫美人像”
老道接曰“畫師不是最擅畫美人像嗎?怎會不畫了呢!”
易之正在驚詫間,想要提問,卻見老道笑了笑,搖了搖頭,說道“字有字靈,畫亦有畫靈,然一旦動情,便是飛灰湮滅啊!”
老道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留下一頭霧水的易之。
是夜,易之輾轉反側,不能入睡,反復思考老道說的話,“‘道長說,字有靈,畫亦有靈,如若動情便會飛灰湮滅’,我死而復生,懷中畫作消失不見,難道是道長所說的,畫靈嗎?是她救了我”
此后,易之便每日抄寫經卷,誦經。
此后多年,易之已到而立之年,卻還未曾娶親,媒人不知踏破了多少門檻,都未曾說到親事。
直到一日,易之見一女子,手執(zhí)一油紙傘,迎面款款而來,紅唇輕啟“公子可是長安人士,怎會生的如此熟悉。”
“在下是從上安遷至長安的,已有數(shù)年,不知姑娘是!”
“小女是上京府尹之女,”
“在下是個畫師,名時謹,字易之,不知姑娘芳名”
“小女久歌,字長安”
是日,易之想起那偶遇的女子,她是那畫中美麗的容顏,窈窕的身姿。
是否是她許他的一世長安,亦長安。
易之想“他和她的相遇,是久別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