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王曉娟;整理:小乖;故事來源讀者傾訴!
我給舅舅買好了車票,然后把信息發(fā)給舅舅的時候,他正在和我爸爸聊天。沒聽清楚在聊什么,但兩個人都很高興。直到舅舅看到了信息,笑容消失了,他看著我,問我怎么回事,不是同意在家里過年嗎?我爸看了一眼信息,也不高興了。
我嘆了一口氣,告訴舅舅,我說:“我接到了外婆的電話,外婆問我,是不是想要舅舅的錢,還說我是不是忘了我還有一個小舅舅,讓我和我媽別惦記娘家人的錢?!逼鋵嵧馄胚€說了不少難聽的話,不過為了不讓我爸媽和我舅舅更難受,我就只說了這一句話。但就是這么一句話,也足夠說明我為啥趕人了。
我的外公和外婆生養(yǎng)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這個女兒就是我媽媽。外公外婆,表面上看上去,一點都不重男輕女,但其實骨子里,只在意兒子。當初的家庭條件,也是誤會三胎是兒子,才留下我媽,結(jié)果是女兒。我媽從小到大,也就是穿衣打扮能稍微拿得出手,因為這是外人能看到的,外公和外婆要維持自己不偏心的表象。
在家里,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我媽從小就承擔了很多家務(wù)活。然后吃飯也是等外公和外婆,還有兩個舅舅吃好了,剩菜剩飯,才能輪到我媽。我媽初中畢業(yè),就沒有繼續(xù)念書了,外出打工,賺錢幫襯家里。而且我媽還不能和別人說,是家里不讓自己繼續(xù)念書,要說是自己不愿意念書了,所以才選擇出來打工。
反正在外人眼里,我的外公和外婆就是很好的父母,對待兒子和女兒,一視同仁。我媽和我爸的婚事,可能是從小到大,第一次反抗。我媽在外打工,有了朋友,開闊了眼界,知道自己可以選擇不過從前的日子。但她也知道,單純依靠她一個人,做不到。她只能選擇遠嫁,遠遠離開娘家,才能開始新的生活。
恰好,我爸去外地打工,和我媽認識了。兩人一見鐘情,說好廝守終身。我家的條件也普通,又不是本地人,外公和外婆一開始自然不同意這門婚事。要是這樣就把女兒嫁了,那豈不是拿不到多少彩禮,結(jié)婚后也沒法繼續(xù)幫襯娘家了?在外公和外婆的眼里,出錢出力,都沒法指望,那肯定不是什么好姻緣。
但又經(jīng)不起我媽鬧騰,外公和外婆畢竟還要擔心對兩個兒子的影響,所以后來僵持了一段時間,這門婚事還是成了。我爸這邊給了6萬彩禮,一毛錢的嫁妝都沒有,總算是把我媽娶了回來。因為距離遠,我媽后來和娘家也算是沒來往了。不過每月還是給一點生活費的,一開始兩三百,后來五六百,現(xiàn)在有1000了。
我其實問過我媽,為啥要給生活費,這樣的親人不是干脆一點斷掉才好?但我媽說,畢竟生養(yǎng)之恩,還是給生活費吧,就算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如果說外婆家,還有什么能讓我媽有所牽掛,那就是我大舅舅了。大舅舅可以說是我媽在娘家,僅剩下對她好的人。小時候,總是省下自己的零食和零花錢,偷偷給我媽。
長大工作后,也經(jīng)常給我媽一點錢,讓我媽自己存起來。因為大舅舅知道,我媽自己賺來的錢,一分不少,都要給我外婆,沒法存錢。大舅舅和我媽說,就當是給自己存嫁妝。后來我媽能和我爸順利結(jié)婚,除了我媽鬧騰之外,大舅舅也委婉幫著說了很多好話,才算讓我外公和外婆勉強同意。
但這么好的大舅舅,他的婚姻就很不好,兩個人結(jié)婚5年,大舅媽沒留下一男半女,就因病去世了。大舅舅沒有再婚的心思,一直都是單身一個人。事業(yè)倒是很好,到了如今,即使已經(jīng)把公司轉(zhuǎn)給合伙人了,他也還是一個有錢人。大舅舅沒有子女,外公和外婆看起來,早就已經(jīng)替小舅舅惦記上大舅舅的錢了。
今年過年,我接了我爸媽過來一起過年,然后大舅舅可能從我媽媽這里知道了這件事情,于是就給我打了電話。我知道我媽和大舅舅感情不錯,而且大舅舅對我也很好,他一個人,沒有子女,說要來和我們一家一起過年,我二話不說就同意了。我和爸媽說了這件事情,我爸媽也很高興。
我媽還說自己其實也老早就有這個想法,但擔心大舅舅不愿意,想要守著外公和外婆過年,所以一直都沒提。然后我媽就一個勁催我給大舅舅買票,就這樣,大舅舅前幾天過來了。這幾天,肉眼可見,我爸媽和我大舅舅都很開心,家里的氣氛也很好。我們已經(jīng)計劃好,過年去哪里玩。但外婆一個電話,直接讓這些都破碎了。
外婆的意思很明顯,大舅舅沒有孩子,他的錢,以后都歸我小舅舅的兒子。外婆說我心思歹毒,接大舅舅過去一起過年,就是惦記上了這些錢。外婆說我還是太嫩了,讓我想都不要想,大舅舅的錢,一毛都不會落在我們手里。我當時就氣出了眼淚。外婆怎么能這么說我?不過想到她對我媽也如此,又覺得這么說我,也是正常。
我知道自己可以硬氣一點,就是留著大舅舅在家里過年,但萬一大舅舅不回去,小舅舅過來鬧騰呢?我和我爸媽,真的壓根就沒有想要什么錢,就是純粹大舅舅說要和我們一起過年,我們想著人多熱鬧而已。大舅舅在我說出原因之后,已經(jīng)開始收拾行李了,我媽長吁短嘆,說自己沒用,說外婆狠心。
大舅舅說:“這和你沒有關(guān)系,是咱媽錯了。我回去就回去,避免家里鬧幺蛾子。”大舅舅收拾好行李,笑了一笑,說:“也不知道咱媽是怎么想的,她還能看著我多少年,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她怎么就想不到,她做不了我的主呢?”我真心替大舅舅悲哀,他雖然是兒子,但沒有子女,外公外婆對他的疼愛就轉(zhuǎn)移了。
一個沒有子女的人,被最親近的親人惦記錢,替自己做分配計劃,沒有絲毫愛意,只有算計,真的很悲哀。大舅舅心里肯定很難過,本來可以過一個好年的,但因為我的懦弱,又要回去了。你們說,我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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