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蒙蒙,乍暖還寒,心情如同天氣般烏云籠罩。夜晚出來散步,試著排遣在作業(yè)中難題未解的糟糕心情。
我在城中村里租房住,這是一個與外界全然獨(dú)立的社會,下了樓,便是街道小巷。小雨里,本就臟亂不堪的小巷又多了幾分泥濘。走在陰暗潮濕的小巷里,稍有不慎就會踩進(jìn)臭水坑。我小心翼翼的走出小巷,在巷口左顧右盼,像一只出洞的老鼠一樣心驚膽戰(zhàn),在確認(rèn)沒有飛馳的鬼火后,我才走上街道。街道上,兩旁鋪面林立,五光十色的霓虹燈閃爍著,極力地掩蓋著城中村的殘破。小雨把路面擦拭得明晃晃的,把霓虹燈的光芒再反射到街邊出租屋的上層,臨街租戶只得把窗緊閉,再用買電器的紙箱皮遮擋窗外的喧囂。他們很少開窗,因為窗里窗外都一樣的缺乏美景,回到“家”只不過是為了下一趟班稍作準(zhǔn)備。
雨雖小,也不乏寒意,我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彳亍。不覺中幾次路過“肥燁粉店”我才發(fā)覺有些餓了,我掏遍口袋,只找到兩張發(fā)皺的一元人民幣,我只好咽下口水。繼續(xù)走著走著,我到了街尾的一家小賣部,我經(jīng)常到那里買飲料,只因那兒的飲料比別處便宜五毛錢。我走進(jìn)店里,沒有其他顧客,只有看店的老板娘。她是一個肥胖的中年婦女,進(jìn)店的人都會被她那X光一樣犀利的眼神進(jìn)行穿透性掃描。我盡力避開她的目光,迅速地走到拐角冰柜,取出那種熟悉的,只需要2塊錢的菠蘿啤。我拿著冰冰的飲料走向她,我的心似乎也慢慢地冰了起來。因為常來,所以我知道價格,我掏出那兩塊錢后就想轉(zhuǎn)頭離開,可是我的眼睛卻偏偏忍不住瞄了她一眼。她看著柜臺上的錢,先是一愣,而后抬頭,把目光轉(zhuǎn)向我,我的心突然緊縮。她眼里透露著寒芒,盯著我。她拋出了一句冰冷的話:“下次就漲價了啊??!”我紅著臉,溜出了小賣部。
閑逛了半個小時,我該回窩了,我從街尾拐進(jìn)一條能通到家的小巷。喝著這罐“最后的”飲料,我慢慢的走著。在小巷的拐角處,也是整條小巷唯一有燈的地方,我看到了一個身影。我走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女孩,衣著單薄,頭發(fā)凌亂,腳上穿著棉鞋,身旁放著一張破舊的棉被,她嘴里念念有詞,但我卻聽不懂半個字。在這個昏暗的小巷拐角,在這個寒風(fēng)穿梭的小巷拐角,竟然還有人待著。我的心里很痛苦,即便我不知道她是誰,為什么要在這里,為什么要自己一個人在這么黑,這么冷的小巷里。她遇到了什么困難?她經(jīng)歷了什么?我再走近,在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臉龐依稀可以看清,眼里分明閃爍著淚光,我不由得放慢了腳步,但也沒有停下。我走過了,我回頭看她,那瘦削的背影在寒風(fēng)中打顫。我想幫她,可我又能做得了什么?活在城中村,多數(shù)人都是在為生存去掙扎。我走走停停,總想回頭看看。我的手里還有半罐飲料,我沒有猶豫,轉(zhuǎn)頭走了回去,把那半罐飲料放著了她的腳邊。她靜默地看著我,我無聲的放,無聲地走,心里有話,但也只是在心里。
一次散步,無聊就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