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我想,時光倒回到多年前,唐海冰也一定在家里給方濱他們講了這件事,不過他一定是義憤填膺、罵罵咧咧的,指不定再編排點(diǎn)什么惡心事進(jìn)去。
事實也正是如此,在方濱打算追陳薇的時候,唐海冰一把拉住他大聲嚷著:“別理丫的!你怎么找了這么個女的啊!你知道她是誰嗎?”
那個為他們開門、穿緊身毛衣的女孩叫吳婷婷,她發(fā)現(xiàn)了唐海冰格外的異常,忙問:“她是誰?。磕阋郧罢J(rèn)識她?”
唐海冰怒氣沖沖的說:“還記得我初中給你們講過,我那個被人扎死的哥們的事兒么?”
“記得啊,不就是為了個騷逼女的把命給送了的那哥們么?!迸赃叺牧硪粋€男孩搭茬說,他叫孫濤,和他一塊的女孩叫楊晴,是他女朋友。
“沒錯,那騷逼女的就是陳薇!”唐海冰看著方濱說。
“你丫說誰呢你!”方濱一下子急了。
“就說她呢!丫就是一騷逼!把你賣了,你還替人點(diǎn)錢呢!”唐海冰毫不示弱的回嘴。
“滾蛋!不可能!”方濱煩躁的說。
“你瞧瞧你那樣!操!我蒙你干嗎?。∷趺淳桶涯憬o迷住了?她哪兒配你呀?”唐海冰狠狠的啐了一口說。
“我看海冰不可能騙你,你那個女朋友靠不靠鋪???”孫濤沉思著說。
“陳薇不是那樣的人!”方濱不能相信,他心目中的陳薇與唐海冰口中所說的萬惡不赦的女人相差太遠(yuǎn)了。
“你就沒問問她原來的事?有沒有男朋友什么的?至少聊聊她們初中出的那檔子事??!校門口扎死了人,當(dāng)時多轟動?。∥乙侵浪荁中的,我肯定會問?!眳擎面谜f。
“我……”方濱一下子沒了話,他根本不知道陳薇是哪個中的,每次說到這個話題總會被她隨便的混過去,當(dāng)時他也沒在意,但現(xiàn)在想想,確實挺可疑的。
“我看啊,人家根本沒告訴你她是哪個中的吧?”楊晴一語道破了他的心事。
“她……她說過!”方濱忙否認(rèn)說。
“別他媽裝啦!你用得著騙我們么?反正她又不是我們女朋友!”唐海冰不耐煩的揮揮手說,“你要覺得她行,特棒,就是對眼!不管她是什么樣的人,干過多孫子的事,你都照樣愛她一萬年,那你就追去!我也他媽懶得管了,你丫以后就是橫尸街頭,我從你旁邊走眼都不會抬!”
方濱最終沒有追出去,他跌坐在沙發(fā)上,呆呆的望著前面,半天沒有吭聲。
那天誰也沒有精神再玩了,方濱坐了一會就說要回家,他走之前唐海冰還不放心的看了看他。方濱不耐煩的嚷:“看他媽什么看啊!我回家!不去找她!”
“別不知好歹啊!”唐海冰嚷回去說。
“得了得了!你們都少說兩句,方濱,你自己回家震得好好想想!”眼看這兩個人又要吵起來,孫濤忙圓場。
“走了!”方濱悶著頭穿上大衣,開門走了出去。
“操!”唐海冰點(diǎn)了一支煙罵道,“你們看看!我從小到大統(tǒng)共跟方濱急過不超過五回,今天就占了兩次!你說陳薇能是好鳥嗎?當(dāng)年我就覺得她有點(diǎn)問題,現(xiàn)在方濱和肖賀一模一樣,都跟魔障了似的!我就沒看出來,陳薇有什么好!”
“這叫蘿卜白菜各有所愛!我覺得方濱今天肯定還是會去找那個女的?!睏钋缱谒赃呎f。
“他要真這么擰我也沒轍,反正陳薇甭想在我這討了好,我見丫一次就罵丫一次!她跟白鋒一樣,這也算背著人命呢!”
“你丫有病吧!別他媽亂噴啊!告訴你!輪不上你來說白鋒!你真當(dāng)自己是愛的使者,正義的化身了!瞧你那操行!”吳婷婷急了,站起來指著唐海冰的臉說。
“停停停!今天這都怎么了,哪兒犯沖啊!”沒等唐海冰張嘴,孫濤就把吳婷婷拉開了。
“都他媽賴陳薇!”唐海冰扔掉煙頭,憤憤的下了結(jié)論。
不出楊晴所料,方濱那天還是去找陳薇了。
他回到家后,無論干什么都心煩意亂的,總是想著陳薇。他彈唱了剛學(xué)會的曲子《一塊紅布》,腦子卻隨著歌詞轉(zhuǎn)悠來轉(zhuǎn)悠去:
“那天是你用一塊紅布
蒙住我雙眼也蒙住了天
你問我看見了什么
我說我看見了幸福
這個感覺真讓我舒服
它讓我忘掉我沒地兒住
你問我還要去何方
我說要上你的路
看不見你也看不見路
我的手也被你攥住
你問我在想什么
我說我要你做主
我感覺你不是鐵
卻象鐵一樣強(qiáng)和烈
我感覺你身上有血
因為你的手是熱呼呼
我感覺這不是荒野
卻看不見這地已經(jīng)干裂
我感覺我要喝點(diǎn)水
可你的嘴將我的嘴堵住
我不能走我也不能哭
因為我身體已經(jīng)干枯
我要永遠(yuǎn)這樣陪伴著你
因為我最知道你的痛苦”
方濱覺得陳薇就像是蒙住了他的眼睛,他的確感到了幸福,但是同樣也覺得迷茫。他不知道這樣幸福的背后是什么,這讓他特別不踏實??墒撬植荒鼙г故裁矗驗樗切母是樵赶萑肫渲械?,而且最開始陳薇吸引他的,也正是神秘的氣質(zhì)。
望著手里紅色的撥片,方濱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須要見到陳薇。想了很多之后,他終于確定,他要把蒙在眼睛上的布揭掉。因為,不管之后看見什么,痛苦也好,悲傷也好,他都不打算離開。
方濱到陳薇家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那是普通的塔樓,外墻上的顏色脫落了一半,墻縫上還有黑乎乎的排水痕跡。方濱在樓下的公用電話給她家打了電話,方茴接的,陳薇讓她下樓,她猶豫了一下,答應(yīng)了好。通話時間不到一分鐘,兩毛錢。
陳薇下來,環(huán)顧四周說:“你一個人?唐海冰呢?”
“怎么?你以為我們興師問罪來了?”方濱說。
“那倒不是……”陳薇低下頭。
“難道你真的有罪?”方濱盯著她說。
陳薇猛地抬起眼睛,表情從驚訝到失望,直到最后沒有表情。她冷冰冰的說:“哦,你說有,就有吧。”
方濱有點(diǎn)不自在了,陳薇很久沒這么跟他說話了,好像兩個人又回到了原來天各一邊、互不往來的時候,這讓他受不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狈綖I憤怒的嚷著。
“告訴你……不就變成現(xiàn)在這樣了么……”陳薇冷漠的表情中閃過一絲悲傷。
“你就那么不相信我么?還是真像唐海冰說的那樣?我怎么想你的你不明白?我瞞過你什么?可你呢,說實在,現(xiàn)在我知道的,頂多就是這世界上有你這么個人而已!”方濱激動的說。
“原來我在你眼中就是這樣子的,好,我明白了?!标愞秉c(diǎn)點(diǎn)頭說,“那么這樣一個人你是怎么喜歡上的呢?你的喜歡算什么?世界上有的人多了,你又怎么就偏偏要找我?方濱,你又相信過我么?”
陳薇的眼眶里已經(jīng)含滿眼淚,方濱呆呆站在那里,他從來沒看過陳薇這樣子,也從來沒聽她說過這么激烈的話,不由有些不知所措。
“我本來想好好的跟你說,把以前的事都告訴你??墒乾F(xiàn)在沒必要了,我這個人,對你來說也不過如此……”
陳薇說不下去了,眼淚像珠子一樣劈里啪啦的掉了下來,她轉(zhuǎn)過身往樓里走去,那個時候她已經(jīng)灰心。
可是方濱拉住了她,從身后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
是手,不是衣袖,不是胳膊,而是手。
這是他們第一次牽手,可能說牽手有些牽強(qiáng),但是這樣不同以往的接觸還是產(chǎn)生了尷尬的氣氛,無意中化解了剛才的冰冷緊張。
“你……干什么!”陳薇紅著臉,掙扎著說。
“陳薇,你聽著。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不管你以前怎么著了,你就是殺人放火了,我也照樣喜歡你!”方濱望著她,認(rèn)真的說。
陳薇輕輕的抖動著,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卻不再掙扎。
“但是你別騙我,你也別瞞著我,我是……真的喜歡你!”方濱的眼圈也有點(diǎn)紅了。
陳薇點(diǎn)點(diǎn)頭,哽咽的說:“我跟你講……我都告訴你……你知道么,我其實特害怕你因為這個就不理我了,我剛才……特難受……”
那天,陳薇把那件事完完整整的講給了方濱,而方濱則一直攥著她的手。兩個人十指相扣,誰也沒有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