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北外第一次德語晚會? ? ? ? ?金弢?

我早早算過，母校到了八秩華誕，我也該年逾花甲了。??

我們進(jìn)了“北外”聽老師說，母校的前身是“延安外國語學(xué)?！?。論文藝工作，早在延安時期，毛主席有個《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辦好外語文藝晚會也是北外的傳統(tǒng)，只是十年文革期間，所有的文藝晚會都被“革命樣板戲”替代了，現(xiàn)在恢復(fù)了高考招生，外語文藝晚會這一傳統(tǒng)也將恢復(fù)。我們七七級冬季入學(xué)，在即將迎來第一個寒假和春節(jié)時，也正是我們第一學(xué)年即將結(jié)束。??

我們慢班德語生雖然從零開始學(xué)，但怎么也已學(xué)了將近兩個學(xué)期了，這次系里的德語晚會每個班都要出節(jié)目，我們才學(xué)了一年德語的慢班也毫不例外?？彀嗟耐瑢W(xué)都是從外校學(xué)德語出身，已經(jīng)開始彩排了，他們將用德語上演一個話劇，加上別的小品。但是我們才學(xué)了兩個學(xué)期，德語詞匯畢竟很有限，但是出節(jié)目又是責(zé)無旁貸、勢在必行，能出什么節(jié)目讓人費(fèi)盡心機(jī)。尤其是我，因為我覺得這首先是德語課代表的責(zé)任。??

我們作了很多設(shè)想，也找了班主任，讓我們的德語啟蒙老師莊慧麗作參謀，但總是因為詞匯量有限很難想出節(jié)目。莊老師的意思，實在不行，我們就上去集體背誦一段課文，也算作為我們一年下來學(xué)習(xí)成績的匯報。然而這畢竟是個文藝晚會，不是德語讀書會，光背段課文顯得干巴巴的，未免大煞風(fēng)景。班委會商量后覺得，既然上臺朗讀課文，還不如找一個語言簡單的德文故事，這樣起碼還有一點(diǎn)文藝節(jié)目的味道。于是，我們決定出兩個集體朗誦的節(jié)目。話說到此，我忽然想起，自己高中畢業(yè)后插隊的時候曾經(jīng)練習(xí)用英語寫過一個故事，語言也是很簡單的，能不能把它改寫成德語，我自己來講自己的故事。我的想法得到了班主任的大力支持，她鼓勵我寫下來，然后讓外教Frau Lessing 改改。??

我們?nèi)雽W(xué)時已有兩個外教，一男一女，男的來自瑞士，叫 Umhang，我們不太聽得明白，覺得名字聽起來挺繞口的，現(xiàn)在會了德語覺得很簡單，當(dāng)時剛學(xué)什么都難。我們讓莊老師幫助寫下來，我們好反復(fù)讀讀，寫完后莊老師說，Umhang 就是披肩的意思，這樣我們不但知道了外教的稱謂，又學(xué)到了一個新詞。學(xué)過外語的人都懂得外語的原聲、原文的珍貴，文革中雖然有上海人民廣播電臺的英語節(jié)目，但那都是 Chinese English，不是 original，為了聽原聲英語，時常有人不惜冒著政治危險，到了半夜三更偷聽美國之音由韓麗達(dá)主持播講的英語900句。美國之音算是敵臺，一旦被抓，就是"現(xiàn)行反革命“，有被抓去坐牢的危險。??

那時候我家連吃飯的錢都不夠，一毛錢買一籃子青菜一家人吃一天，哪有錢買收音機(jī)、半導(dǎo)體的，但我很想聽外國的原聲英語廣播。也巧，高二的物理課要求每人裝一個二節(jié)管小型半導(dǎo)體。于是向父母要了一塊錢，不夠就從自己住校的伙食費(fèi)中省，不買5分錢的貴菜“宮保雞丁”，吃2分錢的燴菜，也就是食堂上一頓賣不掉的剩菜燴在一起，碰好了還有不少肉。?

8分錢買了個肥皂盒，買來所需的電阻、節(jié)管、磁棍、微型擴(kuò)音器，自己用漆包線繞線圈，向物理老師借來焊搶，自己安裝。只要一出聲就算裝成了，就通過了物理考試。但通過考試的半導(dǎo)體只能收到長波，而外語臺都在短波上，請教老師后才知道，收短波要有外加天線。他拿實驗室里的半導(dǎo)體給我們作示范，拔高天線，半導(dǎo)體就能收到短波，天線推回去，短波就成了噪音。老師教我們，想收短波，我們的微型半導(dǎo)體必須加外接天線。??

按照老師的指導(dǎo)，我買來了漆包線，用家里晾衣服的竹竿，頭里釘好一個十字架，繞好銅線架在青蓋瓦房小閣樓的天窗邊，把線的一頭連接住半導(dǎo)體瓷板，萬事就緒，只等天黑。做這種事是天知地知，我知我知，連父母兄弟姐妹都不說，這是重大而危險的政治問題。那時還在文革，當(dāng)時就是夫妻、父母、兄弟姐妹間，遇到政治問題都要互相檢舉揭發(fā)，劃清界限。我誰也不說，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

好不容易盼到了天黑，等到夜深人靜，把頭埋進(jìn)被窩，開始搜尋，那年頭只要是外國電臺都是反動，就可以上綱上線，被公安局抓去關(guān)押。我緊張極了，心里難以言表的害怕，把聲音調(diào)得低低的，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擺弄時兩只手直發(fā)抖。然而，求知欲還是占了上風(fēng)。連續(xù)幾個夜里的搜索，雖然沒能找到“美國之音”，但是收到了菲律賓馬尼拉的英文廣播。自從聽了外電廣播后，每次上街，只要有人多看我?guī)籽?，心里就會發(fā)虛，好像有人知道了我在偷聽敵臺。??

所以到了北外對這種原汁原味的外語，我一直都會珍惜有加?，F(xiàn)在有了外教，學(xué)習(xí)條件天壤之別。有一次早晨我去王炳鈞老師辦公室交同學(xué)們的作業(yè)本，他摸了一下暖氣，想看看上氣了沒有。那時暖氣是中央調(diào)控，到了晚上八點(diǎn)暖氣就關(guān)了，早上過了七點(diǎn)才來，為了省煤。恰好這時女外教 Frau Lessing 進(jìn)來，看此情景，她一句：Ist schon dran？（來氣了嗎）我沒聽懂，王老師給我翻譯并笑著說：德語就這么簡單。我想，若讓我來問：暖氣來了沒有，那將是一個復(fù)雜的句子。學(xué)到了地道的德語，等到下一回外教來上課，我指著暖氣說：Ist schon dran。外教笑了。??

當(dāng)七七級入校時，系里聘請的專家主要是通過西柏林左派組織介紹的，他們還教我們唱德文的左派歌曲，師資沒有后來的正規(guī)。他們免費(fèi)住“友誼賓館”，上下班校車負(fù)責(zé)接送，工資每月400元人民幣，當(dāng)時的大學(xué)老師50幾元。不久我們發(fā)現(xiàn)他們的個別發(fā)音跟錄音帶不一樣，象“報紙”一詞，詞根也被他們發(fā)出聲來，讀成了“蔡通客”，后來出訪德國才知道這是柏林方言。但因為文革剛結(jié)束，中斷了十多年的對外交流，百廢待舉。后來聘用的外教就正規(guī)多了，都是西德正經(jīng)大學(xué)的講師或教授，如弗萊堡和海德堡大學(xué)。??

很有意思的是，我讀研時的德籍老師 Hans-Erhard Schulz 是弗萊堡大學(xué)的，十年后我到了慕尼黑大學(xué)留學(xué)，跟我的博導(dǎo) Kleinschmidt 教授熟了之后一打聽，他也是師出弗萊堡，而且跟Schulz同一教研室。我說我這只孫猴子翻了個跟斗十萬八千里，從北京翻到慕尼黑，還是沒有逃脫弗萊堡這只如來佛手。我把這個典故翻譯給教授聽，他哈哈大笑。??

今天我決定要把當(dāng)年的英文小小說用德文寫一遍，拿到德語晚會上去講故事，當(dāng)然用的是最簡單的德語，甭說詞語達(dá)意，甚至語法錯誤一定會有一大堆，但犯錯誤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才一年級的水平嗎，還能想怎么高的要求？后來表演后，還得到了一致好評，學(xué)了一年能用德語講這樣的故事，這還不正是北外的高水平？！??

小說還沒寫完，系里已傳開了，因為晚會要提前了兩三月準(zhǔn)備，所以開始準(zhǔn)備時，其實我們的德語才學(xué)了一個學(xué)期多一點(diǎn)，但這種Ehrgeiz（勃勃雄心），讓人覺得很有刺激。一直來我就喜歡嘗試用外文翻譯、寫作，直至今日，積習(xí)難改?？彀嗬镉袀€才女薛思亮，她從小學(xué)德語出身，后來連快班都容不下她，提前畢業(yè)跳級讀了本系的研究生。她很好奇，要去了我的德文習(xí)作看看。我跟她曾打過一次交道。那時，跟隔班的女生不熟、也互不說話，沒有任何接觸。在學(xué)完一個月的德語后，我們兩個慢班搞了一次德語書法比賽，把每個人的書寫貼在墻上展覽。班主任讓我用毛筆寫德文大標(biāo)題。剛貼完書法展，兩個快班的同學(xué)一到下課蜂擁而出，圍著看展覽。有個女生，我后來才知道她叫薛思亮，她問，這大標(biāo)題是誰寫的，我說，是我。她啊了一聲說："才學(xué)了一個月就寫得這么好？我寫了十年的德語都寫不出來。" 我想：但我寫了十年的英語了！那時在杭外，我們有英語書法課，還很講究，練的是花體，必須用蘸鋼寫，這樣寫出來的字體粗細(xì)分明，有立體感。??

現(xiàn)在我們是第二次打交道，我把德文初稿給她看，讓她幫我改改，她從外校小學(xué)部就開始學(xué)德語，水平高過我?guī)资??？赐旰笪覀冋勛魑?，我第一句話就問她看懂了沒有，心想，只要她看明白了，我就算成功了，語法用詞另當(dāng)別論。她說看懂了，而且覺得蠻好笑的。她還說我習(xí)慣用大量的動名詞。我說這是英語的習(xí)慣，那時我外語的語感還都是英語，后來到了德國讀《南德意志報》和《明鏡》周刊的文章時發(fā)現(xiàn)，德國很多報刊雜志的重投搞，寫文章時也習(xí)慣采用大量動名詞。??

根據(jù)她的修改，我重寫了一遍，薛建議最后定稿還是讓Fr.Lessing過目。稿件殺青后，它成了我往下早讀的首選，每天來回背，吃完午飯一路背回宿舍，而且還是大著嗓門，反正“北外人”不怕難為情，臉皮厚。這是陳毅老總定下的規(guī)矩。在他當(dāng)外長的時候，他給北外的學(xué)生做報告時說：我們北外的學(xué)生要先學(xué)臉皮厚，學(xué)不會臉皮厚就學(xué)不好外語。我們的臉皮有紫禁城的城墻那么厚還不夠，必須要象紫禁城城墻拐彎處那么厚。“北外人”記住了陳老總的諄諄教誨，坐103公共汽車去火車站，大家都非?！澳樒ず瘛?，旁若無人地在車上大聲說德語。??

自己的故事已經(jīng)背得滾瓜爛熟，躍躍欲試地盼著演出的到來。這回大小也算是一次文藝晚會，許多演員需要化妝，象我因為是獨(dú)角戲必須化妝，摸了胭脂又涂口紅，是我有生以來頭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瘖y師找的是學(xué)院文藝宣傳隊的女老師，模樣象江南美女，個頭小巧，膚色白凈，一眼就知是個文藝骨干，請她出山來系里幫忙，她是院里專職管校文藝宣傳隊的。?

我在大禮堂里找到她，校隊正在排練話劇《于無聲處聽驚雷》，是紀(jì)念打倒“四人幫”的節(jié)目，我的一個杭州女老鄉(xiāng)，七六級最后一屆的工農(nóng)兵學(xué)員，話劇中扮演了女主角，快落幕時她的最后一句臺詞：咱們“走"?吧！發(fā)音說成了：咱們 “帚”吧。這位化妝老師在臺下馬上跟旁人說：看看看，一個話劇演員，這么平常的普通話都說錯了。?

但又有誰會想得到，我們七十年代的南方人，考進(jìn)了北外是先學(xué)中國話再學(xué)德國話。我們從來沒有過說普通話的機(jī)會。象杭州也算是個省府，杭外又是一個高級的“貴族學(xué)?！保褪沁@么高檔學(xué)校的高中班，年級里除了語文老師會說 “杭普話”，也就是杭州方言式的普通話、帶有很重的杭州腔和地方口音，其余的老師都用杭州話上課。而且能說杭州話就算很不錯了，大部分老師都是浙江師范學(xué)校畢業(yè)，他們基本上都來自省里的各個縣，上大學(xué)時都已是成年，已“兩鬢斑白，鄉(xiāng)音難改”了，就是在杭州年頭呆得再多，他們也永遠(yuǎn)學(xué)不會杭州話了，他們用讓學(xué)生費(fèi)解的鄉(xiāng)下話講課。物理課時有個專業(yè)名詞稱“焦而” ，正好是杭州方言里男性生殖器的發(fā)音，物理老師他因不會普通話，解說作業(yè)答案是幾個“焦耳”時，盡量把他的鄉(xiāng)下話往普通話里說，結(jié)果正好成了杭州話，全班男生抑制不住地哄堂大笑，讓物理老老師臉紅得像個小姑娘。?

我們就是在這種語言環(huán)境中長大的，我們的普通話聽力主要是靠十年的革命樣板戲和有線廣播，要么就看《地雷戰(zhàn)》、《地道戰(zhàn)》、《鐵道游擊隊》這些革命傳統(tǒng)電影，沒有別的選擇，這幾部電影就來回倒著看，每個禮拜看一遍，這倒讓我們把普通話聽力學(xué)好了。文革時，每個單位必須成立“毛澤東思想宣傳隊”，我爸他們這幫老麻咔嚓眼的男人又不會能歌善舞，就權(quán)宜之計成立了一個電影隊，放來放去就是這么幾個片子，趕上那時學(xué)校停課鬧革命，既不上課也沒家庭作業(yè)，看電影成了每日“開卷有益”的文化活動。我們這些孩子追隨著電影隊看，場場光臨，每句臺詞都記得諳熟于心。聽力是不成問題了，但就是沒有說話的機(jī)會，日常說話不會說普通話，但讀課文或讀報用杭州話來讀，就不會了，一種非常有意思的語言現(xiàn)象。??

帶著這種語言文化的背景我們來到北京，從一字一句地開始學(xué)練普通話。剛進(jìn)大學(xué)時，因為自己的英語還挺熱和，學(xué)了八、九年也很有感情，不想忘掉，每次英語系放電影就混進(jìn)大禮堂去看，同英語系的同學(xué)說英語，問他們聽得出來我是哪兒人嗎，都說聽不出來，然而我一開口說中國話，他們馬上知道我是南方人?，F(xiàn)在來到北京，日常用語成了普通話，這是我們在北京生活的第一難關(guān)：南方人四、十不分；雌、吃相同；鄒、周無別；壞、外一樣。碰到別人讓我們作選擇，我們會客氣地說：“我垂便，我垂便”，不會說?"我隨便"。對我自身而言，說標(biāo)準(zhǔn)了普通話要比學(xué)會了德語發(fā)音難出許多倍。人成年后再新學(xué)一門語言是何等的難??！北外招生卡年齡，道理不言而喻了。??

好不容請來了校宣傳隊的老師。那時學(xué)生的課外活動還挺豐富，除了文藝宣傳，還有不少別的校隊：有校田徑隊、體操隊、籃球隊、足球隊、排球隊的，德語系的學(xué)阿爾巴尼亞語出身的曹冬玲老師就是校女排的主力，被我們稱為國排神力二傳手孫晉芳，她開始是我們七七級的政治輔導(dǎo)員。此外還有校長跑隊，德語系的隊員有我和七八級的趙彬（2012年他出任駐奧地利大使）。我倆是遇上學(xué)院比賽時，爭取為系里拿名次，遇到市里比賽就要為學(xué)院拼名次了。??

萬事具備，只欠東風(fēng)。等到系里的老師一到齊，七七年級的首屆德語晚會就可以拉開帷幕。晚會在防空洞里舉行，那是中蘇邊境珍寶島戰(zhàn)役的產(chǎn)物。晚會首先上場的是高班的話劇，我們聽不懂幾個單詞。我坐在班主任莊老師身邊，聽著她的評論?？彀嗟膹埿胀瑢W(xué)參加了演出，他一開口，莊老師立發(fā)感慨，他的德語腔調(diào)就是不一樣。后來聽說他小時候在德國呆過。該輪到我上場了，雖說這種場面還是第一次，不免有些緊張，但心里還是自信滿滿的，因為這個故事非但是我自己寫的，而且已滾瓜爛熟、倒背如流：??

Ein?Dieb?（?小偷?）?

Guten?Abend,?zusammen! Ich?m?chte?euch?heute?Abend?eine?Geschichte?über?einen?Dieb?erz?hlen.??

Es?ist?Mitternacht.?überall?ist?es?ruhig. Die Menschen?sind?müde?und?schlafen?alle?tief. Aber?ein?Schatten?bewegt?sich?noch. Das?ist?ein?Dieb. Er?kommt?zu?einem?Haus.?Im?Haus?wohnen?zwei?Brüder. Sie?haben?am Tag?flei?ig?gearbeitet?und?schlafen?beide?sehr?fest.?

Der?Dieb?kommt?ins Haus und?versucht?etwas?zu?stehlen. Er?sucht?und?sucht?in?Dunkelheit,?aber?er?kann?nichts?finden. Die?zwei?Brüder?sind?sehr?arm. Sie?haben?keine?Bettdecken?und?schlafen?mit?Jacken?und Hosen. Aber der?Dieb?gibt?nicht?auf. Er?tastet?weiter?nach?irgend?etwas.??

Auf dem Boden hat er?nichts?gefunden. Er hat Pech. Aber er will es?weiter?versuchen. Er?denkt,?wenn?ein?Dieb?einmal?nichts?stehlen?kann, so?kann?er?sp?ter?nichts?mehr?stehlen. Ich?mu??heute?unbedingt?etwas?stehlen,?auch?einen?Nagel. Nun?sucht?er an der Wand,?tastet?nach?einem?Nagel und?hofft,?einen?Nagel in die Hand?zu?bekommen. Aber die?armen?Brüder?haben?nichts?zu?h?ngen,?sie?haben?ihre?Jacken?am Tag und in der Nacht an.?Jetzt?ist?der?Dieb?etwas?verzweifelt, aber?noch nicht?ganz. Er will?noch?weiter?sein Glück?probieren.??

Nun?kommt?der?Dieb?langsam?nah?daran?an das?Bett. Der?gro?e?Bruder?ist?jetzt?wach?geworden. Er?wei?, es?ist?ein?Dieb?im?Zimmer. Er?denkt: In?meinem?Zimmer?ist?nichts?zu?stehlen. Ich?habe?nichts?zu?verlieren.?Deshalb?habe?ich?keine?Angst. Er?schl?ft?weiter.??

Der?Dieb?ist?jetzt?am Bett. Er?spürt,?im?Bett?schlafen?zwei?Menschen,?sie?schnarchen?sehr?laut. Er?hockt?sich?nieder?auf den Boden und?sucht?nun?unter?dem Bett. Er?findet?eine?gro?e?Urne.?

Er?steckt?seine Hand in?sie?und?findet, in der Urne?ist?Reis. Er?freut?sich?und?denkt, ich?habe?endlich?etwas?gefunden. Aber?wie?kann?ich den Reis?mitnehmen? Ich?habe?doch?keinen?Sack?dabei. Ja, ich?habe?eine?Idee. Ich?kann?den Reis?mit?meiner?Jacke?einpacken?und?ihn?nach?Hause?tragen.? ?

Jetzt?zieht?er seine Jacke?aus.?Er?macht?alles?sehr,?sehr?leise. Denn er?fürchtet, die Menschen?im?Bett?zu?wecken.??

Er?legt?seine Jacke auf den Boden und?breitet?sie?langsam?ganz?aus.?Er?dreht?sich?um und?ist?dabei, die Urne?herauszuholen. In?diesem?Moment?greift?der?gro?e?Bruder die Jacke des?Diebes?blitzschnell?in die Hand und?steckt?sie?unter?seinen?Rücken. Der?Dieb?hat das gar?nicht?bemerkt. Er?tr?gt?die Urne?hoch?und?schüttelt?den Reis auf seine Jacke,?wie?er?denkt. Nach?einiger?Zeit, so?glaubt?er,?ist?es?wahrscheinlich?genug.??

Er?legt?die Urne?zurück. Nun?beginnt?er, den Reis?einzupacken. Aber?zwischen?dem Reis und dem Boden?findet?er?nichts. Er?ist?überrascht. Er?murmelt?unbewu?t?vor?sich?hin:?Yiiii??

Nun?ist?auch?der?jüngere?Bruder?wach. Er?flüstert?zu?seinem?gro?en?Bruder: "Ein?Dieb,?ein?Dieb?Bruder,?im?Zimmer?ist?ein?Dieb."? ?

"Nein,?nein,?kein?Dieb,?kein?Dieb,?blo??schlafe,?schlafe",?schnarcht?der?gro?e?Bruder?weiter.?Jetzt?ist?der?Dieb?ganz?b?se?geworden?und?schreit?sehr?laut:??

"Was,?wer?sagt?das! Wenn?kein?Dieb, wo?ist?denn?meine?Jacke?!"?

? （譯文： 小偷的故事）??

各位來賓，晚上好！??

今天我想給大家講一個小偷的故事。??

夜已深了，四下靜悄悄的，大家都累了，早已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然而一個黑影還在活動，是一個小偷。他來到一座房屋邊，里面住著兄弟倆。他們白天干得很苦，現(xiàn)早已睡死過去了。??

小偷進(jìn)了屋開始找東西。他黑燈瞎火地找啊找啊，但什么也沒找到。兩兄弟家徒四壁，他們沒有被褥，和衣而睡。然而小偷不愿就此作罷，他要繼續(xù)尋找。??

地上什么也沒有，他感到這回霉運(yùn)當(dāng)頭。但他誓不甘休。心想，要是一回偷不到東西，那以后回回偷不到了。今天無論如何要有所收獲，哪怕是一根釘子。于是他開始在墻上摸索，希望能摸到一根釘子。??

然而兄弟倆實在太窮，家里沒什么可掛的東西，就是衣褲也是白天黑夜不離身。小偷開始有些失望，但沒絕望，他要繼續(xù)努力，希望時來運(yùn)轉(zhuǎn)。??

漸漸地他摸到了床邊。這時哥哥醒了，知道屋里有個小偷。心想：家里反正沒什么可偷的，你愛偷不偷，我不怕。于是佯作繼續(xù)酣睡。??

小偷來到床邊，發(fā)現(xiàn)床上躺著兩人，呼嚕聲大作。他蹲下身來，開始在床下尋找。他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只大缸。他拿手往里一插，碰到了米，不由喜上眉梢，心想，終于找到了！但怎么把米拿走呢？我也沒帶個口袋。??

對，我有辦法了。我可以拿衣服把米包起來帶回家。他開始脫衣服。動作極其輕微，生怕驚動了床上的人。他把衣服鋪在地上，擼平，然后轉(zhuǎn)過身子去取米。瞬間，做哥的閃電般地抓起衣服塞進(jìn)背下。小偷什么也沒覺察。他舉起米缸，將米倒在衣服上，他這么想。過了一會兒他覺得：也許夠了。??

他輕輕地放回米缸，想把米包起來，但衣服摸不到了。他大驚失色，情不自禁地脫口一句：咦 … …

這時弟弟也醒了，他貼近哥哥的耳根：家里有賊！??

沒有！沒有！睡吧！睡吧！哥哥鼾聲又起。小偷這下怒不可遏了，高聲嚷道：誰說沒小偷？！那我的衣服呢？！??

2021年2月5日?易稿慕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