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jīng)作過承諾，要在將來，和你分享所有我曾經(jīng)歷的人生。所以，無論什么時候有了感觸，我都習(xí)慣于記錄下來，哪怕只有片言只語。
只是今年，我寫得實在太少。零散的記憶，恐怕無法兌現(xiàn)出讓你滿意的篇章，我試著把它們串起來，制成風(fēng)鈴，有空的時候，搖一搖，讓這個四季留下一點點回響。
1
話得從去年冬天說起。
還記得嗎？有一天傍晚，我們到體育公園散步，在噴泉池邊遇見一個拄拐杖的姐姐，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走路的姿勢和臉部表情都非常奇特。
我們從旁邊經(jīng)過的時候，她忽然渾身縮成一團，發(fā)出一聲尖叫，把我們嚇得撒腿就跑。攙扶著她的阿姨，我猜是她的母親，不停地拍著她的肩，輕聲安慰，“別怕，別怕，她們不是壞人……”，讓我覺得很是納悶。
不過，從那以后，我漸漸留意到，每天早上七點半左右，無論刮風(fēng)下雨，體育館前的階梯上總能找到她們的影子。
母親總是小心翼翼地?fù)街憬?，耐心地引?dǎo)她上下樓梯。姐姐顯然是不太情愿，因為每走一步，她都要停上半天不肯動，嘴里發(fā)出陣陣尖叫。
母親則大都是輕聲勸說，直到姐姐再次抬腿為止，偶爾也見母親狠心撂下她，站在兩三步遠處，背過身去，不理她。姐姐沒有辦法，只好自個兒扶著欄桿，繼續(xù)艱難地挪動身體。
好幾次，我都想停下來，跟她們說上一兩句話，卻在打住腳步的瞬間猶豫了。說什么呢？同情嗎？她們一定不需要，敬佩嗎？似乎又微不足道。我終于還是默默地走開了。
這個冬天過得特別快，我的記事本上寫滿了“祝?！?。
2
春天的時候，我參加了東江探源活動。
三百山的風(fēng)景很美，遺憾的是，對此我也說不出具體的印象，倒是對曾經(jīng)入住的那個溫泉酒店，準(zhǔn)確地說，是對酒店的室外溫泉，記憶猶新。
酒店四面環(huán)山，周圍除了較遠處有幾戶農(nóng)舍之外再沒有其它建筑物。喜歡游泳的我，由于入住當(dāng)晚沒有盡興，于第二天起了個大早，想趕在出發(fā)前再美美地游一回。
其時，天已經(jīng)亮了，但是旅客都還沒有起床，整個酒店顯得非常安靜。不遠處有一兩只早起的鳥兒在枝條上飛來飛去，便是僅有的熱鬧了。
若大的池中只有我一個人，像貪玩的鴨子，一會兒潛入池低，一會兒冒出水面，在泉眼之間不停地穿梭。
累了，便靠在岸邊，看大大小小的水柱此起彼伏，攪起一圈圈的漣漪，潔白的蒸汽自水面緩緩升起，被清涼的空氣抽成細(xì)細(xì)的絲，風(fēng)不吹，絲不亂，很是漂亮。
閉上眼睛,靜靜地躺在水面上，吸一口帶著春天的山野特有的泥草味兒的空氣，感受著池水的溫暖，心中便有了一份屬于花的芬芳。
我想，即使是你躺在媽媽肚子里的感覺，也不過如此吧。那一天，我記下了“生機”兩個字。
3
夏天的時候，我去了一趟敦煌。
出發(fā)前，你要我隨時向你“如實匯報”。我也做到了，然而，一路西行，在漫無邊際的戈壁灘上，除偶見幾株稀稀落落的紅柳，實在是沒有什么特別的景觀。
拍了幾張白云悠悠的圖片后，我就停止了思緒，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給車輛。
沒有辦法啊，誰讓那路的盡頭是路，是路，還是路呢。即使是在電話里，我也能感覺到你的抱怨。
后來，我檢討了一下，發(fā)現(xiàn)在自己的匯報中，除了不停地說到了哪個廟，拜了哪尊佛之外，幾乎就再沒有其它了。
我想，這一程，用“單調(diào)”來注釋，顯然是非常貼切的，一如大部分平淡的日子。
4
轉(zhuǎn)眼到了秋天,我把你如期送入小學(xué)。
本來，我以為總算可以松口氣了。才不過幾天工夫，這不，風(fēng)也來了，雨也來了，老師的投訴電話接踵而至。
衣櫥里懸掛的夏裝還來不及更換，氣溫就驟降了十幾度。
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哪！老師在電話里反復(fù)叮囑。我也只好扳起面孔，三分不忍，七分無耐，加在一起等于十分的擔(dān)憂。
困難與責(zé)任同在。這一季，我們需要互相“勉勵”。
孩子，你一定會說，一年四季，怎么就只有寥寥幾個單詞呢，甚至不能形成獨立的章節(jié)。對此，我也覺得十分抱歉，但是，確實如此。
人生如四季，不是每一個階段都有精彩紛呈。我能做的，就是無論在什么時候，都不停筆。
(寫于2006年11月，略作修改)
(圖片全部來源于網(wǎng)絡(lu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