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說的秘密|如果悲傷能夠熄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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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們初三,楊遠安轉(zhuǎn)到了林兆妤就讀的那所學校。

如果,真有一雙懸在頭頂上空,窺視一切的眼睛,那它們看到的,或許就是兩個少年分別從各自安好的時空,被叫做命運的力量推動著,注定了要在這一天相遇,并從此產(chǎn)生關(guān)聯(lián)。

這關(guān)聯(lián)的開端,就是站在講臺上做自我介紹的楊遠安,在說完名字就不知接下去該如何措辭的小小尷尬里,被遲到的林兆妤解救了。

披頭散發(fā)的林兆妤背對著大家,安靜地聽那位四十多歲的女老師苦口婆心的教誨。從別人的小聲議論里,她轉(zhuǎn)過身,一邊往自己的座位走去,一邊把頭發(fā)梳到腦后。腳尖的抬起與跌落之間,她抬眼,透過被陽光壓碎的塵埃顆粒,看見楊遠安投向她的目光。

她感受著身體某一處輕微顫抖,仿佛在她與那目光短暫相遇的幾秒鐘里,也與她渴望的,長久而微弱的希望相遇了。

林兆妤坐在了楊遠安旁邊,成為了他整個少年時代,唯一一個女同桌。他把發(fā)下來的作文卷推到她面前,說了他們相遇之后的第一句話。

“《我的孤獨是一座花園》,我很喜歡這個作文題目。很酷!”

后來,林兆妤發(fā)現(xiàn),真正酷的,其實是楊遠安。當他站上講臺,把他的作文朗讀給大家聽的時候,林兆妤覺得,他的聲音沉穩(wěn)中帶著青澀,像整塊烏云覆蓋收割后的黃昏麥田,澀得像是歷盡滄桑。

愛情,或許在你還不知道它為何物的時候,就已經(jīng)來臨,不會都是恰好在應(yīng)該去愛的年紀。

林兆妤發(fā)現(xiàn)她愛楊遠安,是在中考剛結(jié)束的某一個落雨的黃昏。她枯坐在窗前,拉上薄而磨損的印花窗簾,就著臺燈孱弱燈光,靜聽窗外的雨聲。桌面白紙上,記著幾個數(shù)字,最后那個沒有寫完的三位數(shù),停在殘缺了最后一筆橫的數(shù)字“5”上,像是隱含著某種預言。

這個分數(shù),如果去讀區(qū)重點,是要交9000塊的贊助費的。如果去普通校,除了可以得到一筆3000塊的獎學金,還能免除三年的學雜費。如果,沒有愛上楊遠安,她根本無需去做選擇。其實,她也清楚,即使她愛楊遠安,最后的結(jié)果也都是一樣的。

剛剛過去的,和他一起度過的這一年,更像是一場夢幻的旅行。那些他陪她一起走的夜路,陪她一起練習的800米,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書箱里的蒙牛純牛奶以及便利貼上面的詩句,還有日和風清的春末夏初,并肩走在操場上跑道上,一人一只耳機聽過的鋼琴曲……

正和眼前蔓延變幻的燈光一起晃蕩著,逐漸凝固成一團燃燒的霧,所有過的一分一秒,都將化為虛無縹緲的塵埃,而痛苦和悲傷是確切的。

班級最后一次聚會,她沒有去。在她做出去哪所學校就讀的選擇后,還有一個選擇,也被她無聲地做出了。

楊遠安打來的電話,她再也沒有接起過。她常常會在窗前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聽外屋,母親一遍遍接起電話一遍遍說著“不好意思,小妤不在”。那一聲聲電話撂落的聲響,變?yōu)榧怃J的武器,透過空氣襲擊著她的耳膜,一直疼到心上。

楊遠安也來家里找過她,在母親馬上就要把門打開的時候,她從里屋沖出來,拽住母親的手,后背死死抵住房門。一聲響過一聲的敲門聲,透過單薄的門板敲進她的身體,把她的心敲開。那心像是一個抽屜,凌亂地擺滿回憶,她整個人在這回憶里倚著門慢慢滑坐到地上。等背后的聲響不知已消散多久,母親早就無奈著搖頭走進里屋的時候,她才把臉埋進臂彎,小心翼翼,又痛徹心扉地,落下淚來。

她把這一場還沒被告白,也再不會告白的愛,淹沒在淚水里,讓它成為一個秘密,就像一場無聲的哭泣。

未完待續(xù)…

無戒365極限挑戰(zhàn)日更營 第8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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