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周曉蘭,幾人一同到了警局。
她將自己和蔡明明的那點事全部都供了出來,除了她殺劉芬的事,其他的她全部都說了。
為了向磊的生命安全,周曉蘭也不敢在繼續(xù)藏著掖著,至于蔡明明被抓之后會不會反咬她,她現(xiàn)目前也管不著了。
這時,葉漫被葉安平推著來到警局。
是她要求葉安平一定要帶她來的,說是要提供重要線索。
本就是暫予監(jiān)外執(zhí)行的狀態(tài),她也知道自己活不長了,索性就做點有意義的事。
“五年前,蔡明明是知道我的計劃的?!比~漫一字一句的說道。
五年前就在葉漫打完電話之后,緊接著就出去追張揚了。
張揚想跑去跟葉紫通風(fēng)報信,中途遇到了蔡明明,兩人說了幾句話,張揚很不高興的將她甩開。
而后,張揚找到了葉紫,而蔡明明則繞道去了教育機構(gòu),穿上了前臺的衣服。
有預(yù)謀的人,一直都是蔡明明,她參與的這件事,連張揚都不清楚。
在場的所有人,不過都是蔡明明的棋子。
“五年前,蔡明明顯然比張揚更早知道我的計劃?!比~漫有些頭暈,閉著眼睛,嘴唇發(fā)白。
“蔡明明那天一定是告訴了張洪,其實我就是她的女兒,張洪剛剛失去張可可悲痛欲絕,在得知了我是她的女兒之后,她一定會幫我頂罪?!比~漫冷冷的笑了起來。
張洪雖然變態(tài)到了極點,但作為父親,他其實是個合格的父親。
葉漫的媽媽當(dāng)年如意算盤打錯了,牽扯出這么大的一張網(wǎng)。
在場的所有人頓時驚呆了。
葉紫的手有些發(fā)抖,“你...”
怕葉漫接受不了打擊,她一直瞞著這件事,沒想到葉漫還是知道了。
“是她告訴我的。”葉漫指著周曉蘭,冷漠的笑著。
沒有什么比這更殘忍的。
“你在說什么?!”葉安平目瞪口呆,瞬間臉都白了。
看著在場的所有人默不作聲,他突然就明白了一切。
葉漫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兒,全都是假的,葉漫媽媽的自私,造成了他一生的悲劇,造成他和陸萍的嫌隙,甚至造成這個家變得四分五裂。
“原來五年前的事,竟然是你...”葉安平氣得手發(fā)抖,揚起手卻怎么也打不下去。
因為化療葉漫已經(jīng)瘦的不成樣子,全身上下都沒幾處人樣。
張揚死亡地出現(xiàn)的那枚紐扣,就是蔡明明殺張揚的時候被張揚揪下來的。
葉紫腦海中浮現(xiàn)張揚死亡的尸體鑒定,那份尸檢,她看了很多遍。
死前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甚至沒有一點情緒波動。
一定是熟人作案。
蔡明明為什么要殺張揚,剪不斷理還亂。
突然間,葉紫有個大膽的猜測,“你們是不是都覺得,蔡明明的矛頭是沖著我來的?”
眾人不約而同的點頭,看似雖然聯(lián)系不多,但實際上,每一個細節(jié)都透出了重點,蔡明明就是沖著葉紫來的。
從一開始的時候向海城就說了,問葉紫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葉紫以為一直是葉漫在搞鬼,現(xiàn)在看來,不過都是蔡明明的一招聲東擊西。
“那就對了。”葉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五年前張揚死皮賴臉的追著葉紫,一直跟在葉紫的身后,但那個時候葉紫隱約也記得張揚也是很受女人喜歡的。
張揚約她的時候,其中有一次她就看到了張揚拿書時候無意中抽出的一張賀卡,她當(dāng)時還問了張揚是不是什么追求者送的,張揚倉皇的搪塞了一下,其實當(dāng)時是怕葉紫會誤會。
明明。
明明,蔡明明...
“如果我沒猜錯,在她知道周曉蘭跟我們一起來了警局作證之后,她現(xiàn)在,她現(xiàn)在...”
葉紫猜測,蔡明明一定會躲到一個特別隱秘的地方。
葉紫正想脫口而出,像是回憶起了什么,直直的看著周曉蘭。
剛才在周曉蘭家中發(fā)現(xiàn)了監(jiān)控,蔡明明不會那么傻乎乎的完全信任周曉蘭,那么此刻...
周曉蘭被葉紫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該死,葉紫該不會是知道了她殺劉芬陷害她的事了吧。
心臟胡亂的開始跳動著,周曉蘭突然間抓住了向海城的手。
“你別碰我。”向海城不耐煩的說道,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眾人都隨著葉紫的眼神盯著周曉蘭看。
最后,周曉蘭被大家的眼神逼的哭了起來。
“沒錯,劉芬是我殺的,是我捅死的!”周曉蘭抱著頭蹲了下來。
“我只是想讓你們結(jié)不了婚,但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
見到此刻的場面,周曉蘭一時心慌,將蔡明明打電話給劉芬告訴葉紫下落,并且讓她殺了劉芬這個計劃全盤供出。
周曉蘭的話再次讓大家震驚,尤其震驚的人是葉紫。
她原以為周曉蘭只是對向海城愛的太執(zhí)著了,所以導(dǎo)致最后變得極端,可是沒想到周曉蘭居然連人也敢殺。
她的手上沾著一個無知老太婆的血。
“是蔡明明讓我去做的,我是無辜的?!?/p>
“你的手捅死的人,沒有無不無辜?!焙尉脔局碱^,上來一位警員就將周曉蘭銬上了手銬。
無論幕后主使是誰,關(guān)鍵在于周曉蘭是行動者,她既然參與了這件事還下了手殺人,注定跟這件事脫不了關(guān)系。
“不關(guān)我的事,是蔡明明的計劃,我只是被她利用了,我只是被她利用了!”此時此刻,周曉蘭知道害怕了,渾身發(fā)顫。
求救般的看著所有人,“海城,海城,你救救我,我不能座牢?。 敝軙蕴m情急之下,將手伸向了向海城,結(jié)果卻抓了個空。
心像是被撕裂一般,向海城,早就不是她的向海城了。
她早就應(yīng)該明白這個道理的,向海城,不再是她的向海城了。
“等等...”葉紫走了上前,“其實我剛才想說的是...”
她貼近何警官的耳邊,將自己的疑慮說了出來。
周曉蘭自然是以為葉紫落井下石,趕緊扯開話題。
“還有,張可可是葉漫讓我放在家里的,后來蔡明明趁機從我這里將人帶出去殺了,都跟我沒有關(guān)系,我真的是無辜的!”
葉漫冷笑,這件事她早就告訴過警方了,只是何警官想放長線釣大魚所以一直才如此不動聲色。
沒想到周曉蘭現(xiàn)在急眼了,誰都想拉下水。
何警官聽完葉紫的話之后,嘆了一口氣,派了警員搜身,最后在周曉蘭的身上搜到了竊聽器。
蔡明明這個人做事向來小心翼翼,力求將一切做的完美,她不會信任何一個人的話,當(dāng)然也不會放過任何一顆可以供她利用的棋子。
從她找出竊聽器的那一秒,周曉蘭直接跪下來了。
完了完了,她剛才所說的一切,蔡明明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一切的蔡明明,還有可能會放過向磊嗎,周曉蘭頭皮發(fā)麻,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帶出去的。
頭頂嗡嗡嗡一片,周曉蘭胃里泛出一陣惡心。
張揚家中,一切如常。
和他臨死之前一模一樣,一大灘干涸的黑色血跡,霉味彌漫的房間。
蔡明明在一灘血跡上面一邊燒紙錢,一邊自言自語。
“五年前也就罷了,現(xiàn)在還想跟她再續(xù)前緣....”
“你怎么就是個這么輕易會動搖的人?!?/p>
“又為什么從來不肯為我動搖一回?”
葉紫裝模做樣的跟他隨便耗一耗,他就覺得葉紫很好,覺得自己虧欠葉紫,就一個勁想著為葉紫翻案。
葉漫那樣脅迫他,她那么求,張揚都執(zhí)意要幫著葉紫還她一個公道。
也不怪她一時失手將張揚殺了,痛苦至今。
當(dāng)年她哭著求張揚的時候,張揚也沒有對她手軟過,唯一讓張揚沒有想到的估計就是她也會動手殺人。
血流不止的那一刻,張揚直勾勾的盯著她眼睛都沒有閉上。
蔡明明當(dāng)時就知道自己完了,自己已經(jīng)萬劫不復(fù)了。
擦干了眼淚,往臥室扔了一把火,蔡明明便匆匆的下了樓。
單元門口遇見了吳欣桐,吳欣桐正好上去,跟蔡明明四目相對。
“喲,蔡警官?”吳欣桐嘴角泛出幾分笑意,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蔡明明。
她今天沒有穿警察的制服,看上去就像個很普通的大學(xué)生似的。
想到上次聽葉紫說起紐扣的事,吳欣桐心里一上一下的。
再看到蔡明明此刻出現(xiàn)在這里,越來越覺得蔡明明問題很大。
“蔡警官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兒???”吳欣桐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她。
當(dāng)晚張揚給吳欣桐打電話的時候,其實蔡明明也是在的,所以此刻看到吳欣桐,蔡明明自然有些恍惚,“吳小姐既然有這么多閑暇,不如去把自己的男人搶回來?!?/p>
聽這么說,吳欣桐臉都白了,“人民警察今天說話怎么夾槍帶棍的,跟吃了火藥似的,我不過是隨便關(guān)心的問問,又沒惹你?!?/p>
近來吳欣桐變得很敏感,她討厭任何人拿葉紫和向海城說事。
“吳小姐,我做什么不用跟你打報告?!辈堂髅鞒α诵鸵?。
吳欣桐將蔡明明攔住,“你怎么在這,你先跟我說清楚,否則你就別走了?!?/p>
蔡明明抬手想將吳欣桐用力推開,緩了緩,道“這個案子不是還沒定案,我來取點東西?!?/p>
說著將吳欣桐的手拿開,眸色晦暗。
“誰家再燒什么東西?!眳切劳┪艘豢诒亲樱桓杏X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她還想在蔡明明這兒套套話,一回眸只見蔡明明快速的離開。
“蔡警官...你那么急干什么?”
“喂,蔡警官,你該不會是干了什么壞事心虛吧!”
蔡明明沒有搭理吳欣桐,自顧自的走在前面,眼下她必須快些離開這里。
吳欣桐冷冷的笑了笑。
這案子都過去這么久了,有利于定案的東西按理說要取早就取完了。
吳欣桐一頭霧水的走上樓,剛站到門邊的時候,便感覺到門傳來的熾熱溫度。
兩層樓不可能有爬樓爬出汗的情況,吳欣桐伸手感受了一下,隨后摸了一下防盜門,燙的趕緊的將手縮了回來。
她被燙得腦袋頓時清醒了不少,吳欣桐疼的蹙眉。
望著自己剛才摸門的手指指腹,指紋都燙平了。
這扇門,溫度高的過了頭。
站在原地,只聽見屋里霹靂啪里的響。
里面,里面有火...
不對啊,這么一會兒功夫蔡明明才取完東西,怎么就燃起來了。
吳欣桐腦袋嗡嗡一下,下意識的想到了蔡明明。
她說她來取一點東西,如果是這樣的話,辦公事理應(yīng)穿制服才對,而蔡明明是穿著便服來的。
一定是因為那枚紐扣的事,蔡明明狗急跳墻了。
她猛地下樓,只見蔡明明早已不見了蹤影。
“蔡明明,你這個殺人兇手!”
“蔡明明,你別想逍遙法外,以為一把火燒了就沒事,你做夢!”
蔡明明的行為,一定是心虛,她一定是怕了。
吳欣桐今天其實也是心血來潮的想過來看看,畢竟跟張揚同學(xué)一場,還是有同學(xué)情誼的。
罵了幾句沒有回應(yīng),吳欣桐一邊上樓,跟著迅速打通了葉紫的電話。
“喂,葉紫,我告訴你,蔡明明,我剛才見到蔡明明了,就是之前在警局做筆錄的警官,她一把火把張揚家給燒了...”葉漫激動的說道。
“我前腳走她后腳就著火了?!?/p>
說著,看著火越來越大,葉漫害怕會傷及無辜。
顧不上再跟葉紫說別的,趕緊掛完電話一邊打火警,一邊挨家挨戶敲門去了。
“欣桐...喂...欣桐....”葉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直到那頭傳來了一些很細碎的聲音,葉紫這才將將話掛了。
葉紫和警察到的時候,消防隊正好趕了過來,還好發(fā)現(xiàn)及時火勢并沒有蔓延,要是在晚一會兒,估計整棟樓就要被燒成灰燼了。
大火噼里啪啦的燃燒,將張揚曾經(jīng)生活過的地方燒的一團亂。
葉紫突然將有種想哭的沖動。
她的拒絕,張揚的死,葉漫的嫉妒,一切的一切,何嘗不是一場陰錯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