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愿承認這里是我們的村莊!就如同讓我們?nèi)コ姓J老爸永遠的離去!對村莊的感情有點復(fù)雜,有愛、有恨、有不舍!
安靜的村莊是華北平原上最普普通通的一枚,從不曾發(fā)生過轟轟烈烈的事情。村莊在當?shù)厮闶潜容^大的村莊,居住在村莊里村民的只有兩個姓氏家族。
據(jù)爺爺講述,我們的家族,因家族的變遷躲避戰(zhàn)亂,從很遠的地方搬遷而來。當時的村莊,是真真切切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于是,便安居此地。所有的這些,在族譜的失落后,便無從考證。
在村莊半里遠的南面,有一條清清淺淺的小河,這條河曾經(jīng)有八丈寬的歷史,到我們的記憶中,已經(jīng)只是小小的可愛的小河。河畔,流淌出太多童年美好時光。
走進村口,有一顆老樹,她是一顆榆樹,枝繁葉茂,枝椏伸展在藍天白云下,遮蔽出足夠納涼的一方,榆錢兒每年準時送達,串串掛在枝條上。在抗日戰(zhàn)爭時期,大樹曾經(jīng)受傷一次,堅強卻讓她挺拔至今,養(yǎng)育了世世代代。
我們家的老屋,屬于村莊的東面。老屋的西面,哩哩啦啦的幾戶人家,空地中種滿了竹林。風(fēng)起時,竹林瀟瀟;雪落時,雪拍翠竹,這些,自然都成為了童年一景。
童年的自己,是快樂的,從不識愁滋味!卻不知所有的,都是家人在替代我們承擔(dān)。老爸給予的愛,無聲無息。留給我們的卻是永遠的悔!
老爸并不是位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更確切的說,他的職業(yè)不是農(nóng)民。老爸是一位中學(xué)教師,卻也做了一輩子的農(nóng)民。用老爸的話:我們是半耕半讀人家,拿得起筆桿子,扛得動犁靶子!
老爸小時候,家里一直很清貧,爺爺屬于清高的性格,不會迎合特殊年代突然崛起的趨炎附勢。于是,這些人以賺工分為由,并威脅:不回家?休想提供家中老小食物!在那個連鍋以及僅剩無幾的銅錢都拿去煉鋼的年代,不提供食物只有絕路。爺爺被迫辭去銀行工作,回家!回到熟悉的村莊,陌生的面孔!此時,人與人之間是隔閡的,防賊式的監(jiān)督,唯恐哪家偷偷的冒出縷縷青煙。煙火味從此與小家無緣,更難以欣賞到裊裊余煙的夕陽。時光停留,晚霞掛在枝椏不愿離開。
老爸就是生于五十年代末,這個特殊的年代。年幼時就面臨最困難的六零年代。經(jīng)歷風(fēng)雨飄搖中的大鍋飯,又遇到三年的自然災(zāi)害,真正的青黃不接的年代。也只有真正經(jīng)歷過才會懂得珍惜,生活的不易。
也許有人會想,為什么最能接觸到糧食的農(nóng)民,反而沒有飯吃呢?因為在那個浮夸的年代,為了滿足所謂的目標,被無知的一些人謊報數(shù)字,糧食幾乎如數(shù)上交。
種下的因,總會結(jié)果,卻搭上太多無辜的人。
還好,感謝大自然贈予的恩奎,同時堅強與堅持的支撐,依靠樹皮、榆錢兒、水草等終于熬過難關(guān)。卻也有些人永遠湮滅于無邊無際的饑餓中,幻化成塵土,隨風(fēng)飛揚,停留于永遠的村莊。
每次回到村莊,總會繞著村莊走一圈,抱抱那顆大榆樹,望一眼那清清淺淺的小河。這里就是生養(yǎng)于此的我們的村莊!卻又帶走那么多愛的村莊。長眠于此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