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充斥著天地。山間渾然一色的白?,F(xiàn)在已是寒冬,深寒。山旁小路一串匆忙的腳印向遠(yuǎn)方蔓延著,李浩正在趕路。
昏暗的天色漸漸變亮。李浩輕嘆一口氣:"想不到這場大雪竟下個三天三夜,本來還想悠然而去,沿途領(lǐng)略這冬日風(fēng)光,這下看來不得不加快腳步,也不知道趙兄他們來了沒有。"說著,李浩運起輕功向前掠去,身后的腳印也隨之停止。
步行與輕功自然不能同一而語。不過一刻鐘,李浩就出現(xiàn)在十里外深山路旁的迎客酒館。
深山本來就人少,此時還是清晨更顯得冷清。
酒館門前搖曳的招牌已覆上厚厚的冰霜,在呼嘯的寒風(fēng)中一動不動,忽然"嘩啦"一聲刷下幾塊薄片,招牌輕微晃動又很快結(jié)冰回復(fù)靜止。
李浩走進(jìn)酒館,此時除了柜臺的老板以及正在擦桌子的店小二,一個客人也沒有。
老板的年紀(jì)已有五六十歲,此刻正在打盹,也不知是他的凳子比較矮,還是柜臺太高,他的腰板始終保持筆直,讓人很難想象得到他是在睡覺,這不禁讓李浩多看了幾眼。
店小二面容青稚,活脫脫的一個學(xué)徒,年齡尚小,機(jī)靈活潑。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李浩:"客官幾位,快快請進(jìn)。"
李浩拍了拍身上的冰粒,回道:"五位,溫兩壺酒,上幾個菜,把桌子搬到門口,我們在店外喝。"
小二聽完一愣,不解問道:"外面天寒地凍,倒不如在店內(nèi)喝得舒服?"
李浩剛想回話,此時老板已被動靜吵醒,大聲喝住小二:"你個兔崽子,我平時是怎么教你的,顧客就是上帝,不該問的就別問。快把桌子搬出去,我進(jìn)去溫兩壺酒。"
一切就像李浩安排的那樣,桌子外加四張長凳被搬了出去。小二實在想不通,雖然現(xiàn)在大雪已停,但寒冷依舊,這番舉措真是莫名其妙。
兩壺溫酒被放在盛著熱水的盆里端了上來,送酒小菜也送了上桌。做完這一切,小二更覺得莫名其妙了。
因為酒館門前不遠(yuǎn)處,不知什么時候站了五個黑衣人,統(tǒng)一的夜行俠服飾,背附一把大砍刀,就那樣靜靜的站著,像酒館門牌一樣一動不動。
李浩卻好像沒有看見一樣,倒了一杯酒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一杯酒剛下肚,卻又有四個人出現(xiàn)在酒館前。其中三人從不同的小路走來,還有一人從屋頂一躍而下。
在白雪里身穿黑衣的五人,李浩沒有看見,卻看見這身穿白衣的四人。
"陳兄,趙兄,吳兄,上官兄,快快過來。"李浩叫喊著。
"好。"
這四人同時應(yīng)答,紛紛催動身法,轉(zhuǎn)眼間都坐在了凳子上。
"我以為我夠慢的,想不到你們比我更慢。來,先喝了這杯酒。"李浩說著,把五杯酒斟滿。
"怪天,不怪我,不對,我這也沒遲到,也不能怪天。"陳一富說道。
"我昨日便到,聽酒館老板說這深山中有一口溫泉,便又去沐浴一番。"趙旻道。
"我提前了好幾天出發(fā),沿途慢慢觀賞而來。"吳磊道。
"大家都知道的,有哪次相聚我是第一個到的?"上官勤道。
五人碰杯,各自溫酒下肚,臉色在寒風(fēng)中恢復(fù)了幾分。
"各位少俠若是準(zhǔn)備好,比試隨時可以開始,出戰(zhàn)順序諸位商量一下。"此時一位黑衣人往前一步抱拳道。
這才是李浩等五人進(jìn)山的真正目的,迎接黑衣人的挑戰(zhàn),進(jìn)行一對一的較量。
"那我先來,輸了怨我,別怨天。"陳一富應(yīng)了一句,騰空翻身飛了出去。
此時吳磊"咦"了一聲:"諸位兄見到陳兄的鞋子里掉了點東西到酒杯了?"
"我也見到。"上官勤道。
李浩和趙旻往陳一富的杯里一看,果然飄著一小片黃黑色的硬塊。
"可能是路上的牛糞,快把杯里的酒倒了在斟一杯。"吳磊道。
"哎,這多不好。"趙旻連連擺手:"說不定人家陳兄就喜這口。"
李浩一愣,笑了:"那就別倒了。"
陳一富翻身而出,手中并沒亮兵器。一位黑衣人也跟著跳出,刀也不拔,握拳便上。兩人不過三招,黑衣人吐血倒下,陳一富又翻身而回,握著酒杯說道:"看來也不能怨天。"說完仰首一飲而盡。
看著陳一富把那杯飄著牛糞的酒飲下,余下四人的笑聲剛到喉嚨,就被遏制了。
陳一富死了,頃刻間面容扭曲痛苦而亡,沒說出一句話。
四人面面相覷,難道那牛糞有毒?
四人把各自的酒飲下,并未見異常,陳一富的死因要查,但明顯不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到我上。"吳磊說道,像陳一富那樣翻身而出。
落地的時候,吳磊已亮出一劍,就這一劍,刺穿了上前迎戰(zhàn)黑衣人的喉嚨。
等吳磊回到座位,杯里的酒才剛剛斟好。
"吳兄的劍法又精進(jìn)了不少啊。"趙旻道。
"趙兄取笑我了,對了,我剛出戰(zhàn)之時,可看見鞋里掉牛糞了?"吳磊這樣說著,也不看杯里是否有東西,直接倒了又斟滿,四人一同飲下。
這下三人的臉色開始變白,似乎溫酒的御寒作用瞬間消失,因為吳磊死了,和陳一富一樣的死法,也沒說出一句話。
"接著我來吧。"趙旻說道,站了起來。
忽的出手,趙旻手里飛出一枚暗器,直逼著黑衣人掠去,黑衣人就這樣站著,用身體接了這枚暗器,身體直直的往后倒去。
"別,先別斟酒,我去里面拿另一壺。"趙旻說道,往酒館里走去。
不多時,又提了兩壺酒出來。先是自己喝了一杯,又把三人的酒杯斟滿。
余下三人一同飲下,剩下兩人的臉已發(fā)青。趙旻死了,還是一樣的死法。
還剩下兩位黑衣人。
此時一位黑衣人反手握住砍刀,一個旋腕就往頸上抹,隨后緩緩倒下。
"呼。"李浩深深的呼出一口氣:"那這次就算我出戰(zhàn)。"
李浩和上官勤兩人,實力為李浩較高,這樣的決定并無不妥。
兩人又斟了一杯酒,飲下。
此時已剩兩人,上官勤以及剩下的一名黑衣人。李浩死了。
"出手吧。"上官勤站了起來,往酒館里走去,但話是對黑衣人說的。
可剩下的黑衣人一動不動,已經(jīng)死了。
很多的酒被上官勤喝到了肚里,喝了很久,慢慢的,他的身子癱軟下去,呼吸漸漸沒了。
"好了,趕緊收拾收拾,還要迎接客人的。"老板吩咐小二說道。
"老板,這是什么情況???店里的酒明明是好酒,怎么這一個個少俠喝了都死了?"小二不解,疑惑道。
"酒是好酒,能喝死人自然是下毒了。"
"那是誰下的毒?是那五位少俠還是那五名黑衣人?"
"自然是少俠。"
"那是誰?"
"李家是聞名的武術(shù)大家,但卻很少人知道李家在成名之前,是用毒好手。上官勤的實力在年輕一代位居中上,但他低調(diào)忍讓,讓世人不知他手上的功夫了得,江湖第一快劍就是他師傅。"
"那就是說,是李浩提供毒藥,上官勤負(fù)責(zé)下手。那這毒又是下在哪里,為什么李浩和上官勤又會死呢。"
"第一次下毒,是在陳一富的酒里。這第二次,吳磊把裝有毒藥和解藥的酒倒了又斟了一杯有毒的酒,也算是下在酒里。第三次下毒,是在杯口,兩次的接觸讓體內(nèi)毒素積聚要了趙旻的命。而李浩是自殺的,因為他知道上官勤的劍快。上官勤的死,是死于自己的心。"
"那上官勤殺了陳一富三人的原因是什么?"
"江湖瑣事紛擾,錯綜復(fù)雜,我可沒空去了解,你這兔崽子若是想知道,大可去問上官勤。"
店小二縮了縮脖子:"我還是收拾桌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