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也不知道你是哪一年走的,也不敢問你哥,只知道因為工作中的一次意外帶走了你年輕的生命。差不多三年以后我才打聽到這個消息,頓時一股鉆心的痛刺來,伴著淚水,我問蒼天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這么不公平,你那么年輕、那么善良、那么陽光,上天怎么能忍心帶走你?
那段時間只要一閉上眼,眼前腦海里都是你的笑容、你的身影,翻出你寄的名信片,和你僅有的幾張合影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你還在,仿佛又聽到了你爽朗的笑聲。可你真的走了,永遠的走了,卻也那個沒有紛爭、沒有嘈雜的世界??粗掌窒肫鹆四悄甑哪嵌螘r光。
1996年中專畢業(yè)前夕,我被分配到你們單位實習(xí),因為和你哥哥是校友。去之前,他給你說了我要去,讓你照顧我,所以到單位沒幾天,下班后你連衣服都沒換,就騎著自行車到宿舍來找我,中等個、黝黑的皮膚、微胖的身體,眼睛一笑就瞇成了一道縫,特別陽光燦爛,給人一種親切感。雖然是初見,但我們之間一點都沒有陌生感,反而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像多年好友一般,相談甚歡,開心的聊了一晚上,這也是實習(xí)生活開始后最開心的一天。初出校園,帶著幾分期盼、幾分恐慌來到單位,開始實習(xí),心里的壓力好大,一是沒有工作經(jīng)驗,二是對環(huán)境、人際關(guān)系的陌生。來到單位以后,收起自己的個性,認真的學(xué)業(yè)務(wù),小心翼翼的做事,難免有些壓抑。所以見到同齡人,又能談的來,自是一件開心的事。從那以后,只要他不值班,不管下班多晚都會騎自行車過來看看我,陪我聊聊天。很快,我們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你比我小一歲,卻比我世故,辦事說話都很穩(wěn)重,而且很會關(guān)心、體貼我,讓我不再懼怕異境的陌生,讓我不再孤獨寂寞。
記得你帶我們?nèi)グ尾葺那榫埃屛覀兙o張的心情得到放松,同學(xué)們都說你朋友真好,那是當(dāng)然啦,別看你外表粗枝大葉,內(nèi)心卻十分細腳,不管工作再累,你都不忘關(guān)心我。休息時,我們一起去公園游玩、觀花,你是那樣耐心、細致而不失幽默,逗得我們放聲大笑,讓我再不覺得時光漫長。記得你帶我們?nèi)ニ畮?,教我游泳,我笨得怎么也學(xué)不會,還嗆了不少水,你趕緊找來輪胎給我套上,我才沒有再嗆水了,這可是從小到大第一下水游泳。現(xiàn)在想想,愛拍照也是好事,可以留住美好的回憶,幸好那時拍了幾張合影,要不然現(xiàn)在只能是空想了。這些珍貴的相片成了那段時光的唯一念想了。
實習(xí)時,我在隊上吃飯,伙食極差,你就想著法子給我改善,帶我去小飯館吃大盤雞,到現(xiàn)在都記得25元一份,滿滿的一大盤,味道特別棒,直到現(xiàn)在也吃過比這個味道更好的大盤雞了。周末你早早地騎車去附近的市場買菜買魚買肉,回來做一大桌豐盛的菜肴,讓我好好的補充補充營養(yǎng),吃飯吃到撐,你還不罷休,非讓再多吃幾口。每次看到你忙前忙后的身影,覺得自己是一個幸運的人、幸福的人。
你總是我最忠實的聽眾,無論我是說煩心事還是開心事,你都會靜靜地坐在一旁傾聽,不多言也不多語,我特別享受這種感覺,以至多年后我成為聆聽者,還以為訴說者是你,只是把我們當(dāng)初的角色互換了一下。
兩個月的實習(xí)生活轉(zhuǎn)眼就要結(jié)束,我們畢業(yè)分配方案也下來了,之前你和家人都希望我能留在你們單位,我也希望能留下,可最后得知還是被分回了故鄉(xiāng)。當(dāng)你和家人得知這個消息后時,都去找單位領(lǐng)導(dǎo),領(lǐng)導(dǎo)說我必須要有一個留下的理由,你說那你就說我是你女朋友,一定能留下來。我斷然拒絕了你的提議,我不想利用你、欺騙你的感情,可你依然固執(zhí)的勸說我,我愿意,我不后悔,可我愿意、不忍心,最終在我堅持下,我默認了學(xué)校的分配,回到了故鄉(xiāng)。
在我走的前一天,你請假在家,專門為我送行,我們一行人吃著喝著、喝著吃著,依依惜別的傷感溢滿心頭,大家借著酒勁,使勁地發(fā)泄著心中的惆悵,抱頭痛哭,此別再相見不知是何年?離愁、傷感、不舍,讓我們每個人此刻才懂得相聚的短暫,都想抓住最后的時間。其他同學(xué)開始陸續(xù)離開,和關(guān)系好的朋友私聊去了,我和你也走進了月光地,那晚的月亮特別圓、特別亮,我們漫步在林間小路上,你說了很多很多話,我只記住了你說的一句話“不能為了你留下來?”借著月光,我看到你臉上閃著淚光,我又何嘗不想留下來,可我固執(zhí)的堅持不找比我小的男生,即使小一歲也不能接受。多年以后,回想起自己的固執(zhí),仍覺得自己好傻,就這么輕易地錯過了一個視自己為珍寶的男生。這或許就是我們的緣分淺薄。
回到故鄉(xiāng)上班后,經(jīng)常能收到你寄的名信片,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句話,我也覺得甜甜的、幸福的??蓛赡旰?,就再沒有收到你的任何消息,我就一直找人打聽打聽,好不容易有消息了,卻已是陰陽相隔,永生不能相見。命運總是這樣不公平。
二十多年過去了,有多少人在生命中來了又去,再沒有一個像你一樣對我、待我的人,常常想起那些過往,一種酸楚就涌上心頭。如果是現(xiàn)在,我愿意欺騙你、利用你,也不愿你離去。愿你在天國安好!感謝那年那段時間有你陪伴,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