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You know, some birds are not meant to be caged,their feathers are just too bright."當肖申克的朋友這樣說起他時,這些話電光石火般擊中我的內(nèi)心,仿佛說出了我靈魂深處的呢喃自語?!坝行B兒注定不會被關在牢籠里,它們每一片羽毛都閃耀著自由之光。”自由,原來在前方指引我的是自由的旗幟。
? ? ? 于是,勇往直前,義無反顧地奔著我的自由去了。大二獨自嘗試打工,大三獨自決定考研,自己獨闖上海灘,拿著一張寫滿復旦導師們家庭地址的紙條就一一上門自薦,風風火火又趕回小城,獨自租房復習,像獨行俠一樣翹課一整天游蕩在各個自修室、圖書館。獨自扛著兩個蛇皮袋行李包走進復旦北區(qū)。自己搞定男朋友,搞定工作,搞定房東、中介,買房,買車,生子,育兒,評職稱,換工作。順風順水,一氣呵或。直到有一天和同事散步閑聊,我高高昂著頭對著她這個嬌滴滴上海小囡說:“我就是讓爹媽省心的孩子,從18歲開始就什么都自己做,自己決定自己的生活,這才叫自由。”明媚的陽光輝映著欽佩的目光,幾千瓦射燈扎好臺型,我自帶光輪登臺亮相,洋溢著驕傲,豪情萬丈。
? ? ? ? 上海灘闖蕩十三年,我又急不可待地宣告財務自由了,一刻不停地馬上辭職,那灑脫的背景估計到現(xiàn)在還是某些人眼中的“傳奇”。
? ? ? ?我的驕傲是那么可笑,我那所謂的自由在現(xiàn)實面前碎成一地雞毛一一當我推開家門,我才明白自己以前活得太幼稚。
? ? ?老爸顫微微在廚房間炒菜,鐵鏟有氣無力地垂著,看不清面目的菜擠在鍋里悶不作聲,他許是聽到開門聲音,緩緩地扭轉(zhuǎn)頭,看到我眼睛一亮,“回來啦!”“爸,我回來!媽呢?”媽病倒一年多了,每次打電話她都說恢復得不錯,快好了??梢灰?老媽呢?”我又問,只有抽油煙機的巨大轟鳴回答我。我放下行李箱,鞋也沒脫,跑到客廳,沒人,瞄一眼房間,沒人,衛(wèi)生間也沒人,終于,在陽臺看見媽。媽坐在陽臺輪椅上眼睛還盯著樓下過道?!皨專一貋砝?!”聲音輕輕“媽,我回來啦!”我不由地大聲。媽這才反應過來,笑得像個犯錯的孩子,“瞧我這眼神,我還在這一直瞅著,都沒看見你進門!回來啦?好??!好??!”斑駁的白發(fā)凌亂地搭著,削瘦臉龐,眼睛奮力睜開。媽穿著一件翠綠的羊毛衫一一噢,我上次寄給她的那件,打電話時她一直說不要不要。鼻頭一酸,我忍住淚,勉強笑著。
? ? ? ?吃飯,閑聊,我問家里怎么樣,爹媽說“都挺好”;問爸腿還疼嗎,爹媽說“不疼了”;問媽手術后左腿有感覺了嗎,爹媽說“好了,快好了”;問有下樓鍛煉嗎,爹媽說“好了,家里活動活動快好了”……
? ? ? 給媽洗澡,熱氣蒸騰的衛(wèi)生間里,媽叨叨說著話:
? ? ? “藍毛巾是我的,那個是你爸的,那個白色的是上次你留下來的,下次回家啥也別帶,家里都有”
? ? ? ?一一“嗯,我知道,自己帶了毛巾拖鞋,出差習慣了!”
? ? ? “阿姨挺能干,快過年了,她家有事,我讓她先走了?!?/p>
? ? ? 一一“阿姨走了?咋沒跟我說?”
? ? ? ?“家里沒啥事,你爸干得過來,一個月3千又沒啥事?!?/p>
? ? ? ?一一“啥時候走的?”
? ? ? ?“國慶節(jié)后吧,又沒啥事兒?!?/p>
? ? ? ?霧氣洇著坡璃,潯著毛巾架,浸著無語。我默默地搓著媽的背,她無聲佝僂著蜷縮在座椅上?!澳阍谏虾J芸嗔恕眿屚蝗灰痪?,打破沉默,也打破她臉上微笑的面紗,她像個孩子一樣哭了。“我那算啥,我只是辛苦,你這是辛苦還有痛苦”我一時竟然手足無措,病中的媽媽心心念念的還是我,自以為在上海自由灑脫的我。
? ? ? ? 我這才發(fā)現(xiàn),我的自由里沒有爹和娘。我自由地滿世界闖蕩,卻從沒有陪爹媽到一個地方好好看看風景。我自以為在上海擁有自己的房,可狹促的空間還住不下老爸老媽。我自詡現(xiàn)在過著自由不計較薪水的工作,可微薄的收入還不能給爹媽提供更好的療養(yǎng)。原來,自由的只是自私,偽善,假裝。我從來不是任意翱翔搏擊長空的鳥兒,而是背著我的家一步一步往上爬的蝸牛。
? ? ? ?2017我要帶上爹媽從心出發(fā)。無論去哪,有你們才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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