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胡海與我是一個村子的,但兩家離得遠,我并不怎么認識他。讀到五年級,他上四年級,才聽說他是學校胡老師的兒子。僅此而已。
直到初三,我與胡海同班,才真正認識他。那時的他已串個兒了,仍舊是黑黑的皮膚襯著他潔白整齊的牙齒,板寸頭,如魯迅的發(fā)型。他走起路來兩手甩得很開,顯得有些像螃蟹,但威武生風,絕對是高昂著頭顱闊步向前,陽光少年,長得充滿了正能量。說話嗓音頗大,上課回答問題聲音洪亮,無所畏懼,大方磊落,爽快率直。這對一直習慣低頭走路,內向不愛說話的我來說,他的全身上下寫有兩個字:自信。但有時我又懷疑,他是不是走過了自信的邊界,有些自負呢?因為他也并沒有我認為的那么正直,仗義,豪氣沖天而具備女生心中男神的標準啊。因為那時候,我們班是學校比較特殊的班級,叫加強班。雖曰加強,其實是成績特別突出的一個班。從學科教師的匹配就能看出,學校相當重視我們班。這樣的班級,順從聽話,成績優(yōu)異的學生才是標配。可緊張的備考學習過程,我們難免有些期待反抗事件的出現(xiàn)。一來可以打破沉寂,充分滿足各位的看客心理;二來可以借此議論泄憤甚至疏解一點緊張氛圍。而這樣的事件,從來沒有發(fā)生在胡海身上過。如果他真是自信滿滿,我認為他總該擔當些什么。沒有發(fā)生,說明他還是可以妥協(xié)的。一個自信滿滿的人總有自己不愿意將就的方面。我現(xiàn)在也不太理解當時我對他的解讀。
除了超強大的自信氣場,胡海還有樂于助人的一面。有時候同學有需要,他還是挺仗義的。那么小,他就會騎摩托車,有時在路上碰見他,他都愿意同學搭他的順風車。班上的義務勞動,他也可以出頭搞定。但他也有狂妄自大的時候,比如我常愛帶些水果去學校,他便會時不時偷我的吃。因為學校都是一個星期放一次假,我們每次回家都得帶夠一周的生活用品。我平時吃住都在學校,幾乎沒時間出校門買東西。所以我的東西都是算好了的。胡海卻覺得無所謂,時而偷用我的蠟燭,時而偷我的香蕉吃,甚至到了中考前夕,我因為失眠而不得不喝的安神補腦液,他也要喝一點。開始我不知道東西的去向,后來我的同桌胡文告訴我,是胡海偷的。當然這是善意的“偷”。有一次他還被我逮個正著。于是,他說現(xiàn)在吃一個,以后長大了還我一火車就是。真后悔當時沒找他要張欠條。因為二十年后的今天,我完全可以拿著憑證去找他討要??!
后來,我們都一同上了一中,不在一個班,但需要幫助,他也是樂意出現(xiàn)的。這樣的同學久了,就成了老同學,老朋友。如今他已為人夫,為人父,相信他還是那么的陽光自信。
記于2017年8月24日? 天津家里
附:今天寫了一篇《小滿老師》,胡海嚷嚷著寫寫他。從命記下此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