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故鄉(xiāng),才是我們永遠回不去的地方

01

我經?;丶?,但我好像,再也回不到了故鄉(xiāng)。

因為故鄉(xiāng),留在了我的回憶里,遙遠,也可能,永遠。


02

我出生在一個小村莊,村莊的諧音很有趣,叫“骨頭”。

幼時和爺爺為伴,在那里,我度過了最初的童年。爺爺愛喝茶,常常看著茶水沉思,一晃多年,他的眼,也成了茶水般濁黃。

父母生我較晚,因此,爺爺非常疼愛我,即使有時我的要求無理,他,都會盡力滿足。

用身邊人的話來說,是“他慣著我”。


03

山村,絕對是孩童的樂園,一切的山水花鳥,都可以引起我們的興趣。

我在池塘邊釣過魚,捉過蛤蟆,在山谷里挖過野菜,在戲臺邊看過大戲,也用彈弓打過飛鳥,用木棍趕過野狗。偶爾,也跟著大人,去地里種玉米,刨地瓜,摘豆角……看過成群的牛羊,也養(yǎng)過小貓小狗……

夏天在窯洞里避暑,冬天在火爐邊烤花生。

有時候晚上會放電影,黃昏吃完飯,帶著板凳,呼呼啦啦沖向廣場,搶位子。

夜晚最是熱鬧,鄰里一家,吃飯,聊天,看電視,有時候人多,扯線,拉一盞燈,用方便面箱子當小桌,吆五喝六,甩撲克,到深夜。


04

那時的天,總是很藍。

我總對一切保持好奇。姐姐教我英語單詞,哥哥教我騎自行車,鄰居教我摔跤,爸爸教我站樁……童年也是游戲的時代,捉迷藏玩煩了,我們也會聚在一起打電子游戲。

那時我是真正的游戲少年,馳名于十里八村之外,當然,被我媽吊打,也是常有的事情。

一毛錢一根冰棍、一袋汽水,五毛錢一根雪糕,沒錢時,我們會三五成群地尋找啤酒瓶。啤酒瓶兩毛一個,飲料瓶一毛一個,湊夠錢數,大家先去收廢品的地方換錢,然后再興奮地沖向小賣部。

二年級那年,我家開了小賣部,從此,我變成了小掌柜。當然,這個掌柜絕對是敗家的,賣的東西沒有我吃的多,坐在柜臺里,我的嘴不停,從零食到水果,從水果到飲料。

村里的小孩,骨子里有股子野性。打架是常有的事情,嚴重時,也會出現傷人或者砍人事件。曾經有一段時間,我特別害怕上初中,聽多了流血事件,內心總是恐懼的。

……


05

我就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長大,爺爺寵愛,父母不怎么約束,我的童年,在奔跑和野性中完成了自我獨立。

人們都說家庭和童年對一個人的性格和人生影響很大,在我的生命深處,是自由自在的生活,是馳騁飛翔,家人和睦,溫暖向陽,對天空的向往,和對生命的感知。

一晃多年,我26歲了,家鄉(xiāng)還在,但只有心知道,歲月不寬容。

青春輾轉,零落成泥,早已不見了,花影繚繞。

戲臺塌了,池塘干了,樹被砍了,地被征了,小伙伴們都長大了,時間像一條大河,奔騰不息。我們赤膊泅渡到彼岸,回首時,原來起點,早已淹沒在了歲月深處。

我總是計算時間,總是奢望時間永駐,這,就是最大的自欺欺人。歲月的河流奔騰而過,留下的,是滄桑之后的寧靜。

我經?;丶?,但再也回不到故鄉(xiāng)。

因為我的故鄉(xiāng),留在了,記憶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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