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是個小說家,作品暢銷卻沒得過業(yè)內(nèi)含金量最高的獎項。
她幾次按下刪除鍵,又幾次把刪除的文字原封不動的敲回來。前兩天她最有信心的作品遭遇暗箱,與楊柳獎失之交臂。這個時間點,她賭氣的不想讓同為作家的主角得到大獎。
她放下手,盯著面前的懶人桌發(fā)起呆來。桌上有藍到不真實的天和白到會發(fā)光的云,有抱著露水的薄荷葉和親吻小黃花的傻蝴蝶。算了,還是讓主角得獎吧。
手剛放到鍵盤上,突然有道綠色的影子從她的眼前閃過去。她定了定神,仔仔細細的掃描了一遍懶人桌面,綠葉、水滴、藍天、白云、蝴蝶、黃花全都老老實實的待在那里。
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揉了揉眉頭,她合上電腦,隨手將帶著劃痕的半框眼鏡扔到一邊,裹著粉色的空調(diào)毯窩在了墻角,她是故意和桌下那只不知愁的小花貓保持同樣的姿勢閉目養(yǎng)神的,慵懶的小花貓有種神奇的魔力,特別是在雨季里。
窗外雨聲有點吵,虧得她還存放了一段純凈雨聲作為深夜里的催眠曲。她摸出一只耳機,想檢閱一下腦抽的過往。當耳機里的雨聲和窗外的雨聲交織出一個高度重合的頻率時,她的心突然狠狠的下沉了一下,像是要沉到一個相似的場景里。
更讓她不安的是,她總覺得空氣里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薄荷香,這讓她越發(fā)猶疑。她猛然睜開眼睛,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于是她重新閉上眼睛,又悄悄留了道縫。
她刷的從床上彈起,所有的語言和動作都壓在眼神中,呆若木雞。
那并不是空氣里殘留的幻影:小黃花旋轉(zhuǎn)著花瓣輕巧的飛舞,棕色外衣的傻蝴蝶正在后面拼了命的追趕!薄荷葉東跑西晃的蕩在空中,去接不小心掉下來的水滴!
小花貓動了動耳朵,伸了伸爪子又陷入新一輪的安睡。而她,經(jīng)過一個世紀那么久思緒終于慢慢回溫。
她重新帶好耳機,聲音干澀的在雨聲里發(fā)出最簡單的問候:你好。
耳機里,同樣一個混著雨聲的干澀聲音通過電波傳出來:你好。
她聽到遙遠的天邊借著雨滴捎來一句顫抖的問候:你好。
那一刻,她所經(jīng)歷過的一切,突然就那樣一頁一頁的在她眼前展開。
原來,這就是故事。
原來,這就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