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敬亭山的“清風(fēng)派”素來在武林當(dāng)中享有盛譽，特別是該派的掌門人——一眉道長，更是備受習(xí)武之人的極力推崇。每年都有許多人慕名前來，其中不乏達官貴人，極度渴望拜他為師，無奈，他總是鐵將軍把門，謝絕見客。不過，他的這一行為并沒有惹怒來客，反而讓更多熟知他的人對他崇敬三分。
話說這一眉道長原是朝廷大將軍，不僅驍勇善戰(zhàn)，而且機智過人。他從小熟諳兵法，立志為國盡忠。無奈生不逢時， 恰巧趕上朝廷政權(quán)腐敗，鄰國經(jīng)常來犯。他多次主張應(yīng)戰(zhàn)，也次次立下功勛，但當(dāng)朝天子卻昏庸怯懦，聽信讒言，臨勝之際就命令偃旗息鼓，屈尊議和。他多次上奏無果，索性辭官回鄉(xiāng)，歸隱敬亭山，并自立門派，專門傳授功夫于忠良遺孤。
蕭洛生和柳芳心就是他最得意的兩位門生，兩人分別執(zhí)碧天劍和彎月刀，練就的刀劍功夫堪稱如夢如幻，蛇影無形，變化無窮。蕭洛生長得玉樹臨風(fēng)，性情剛毅卻不失隨和；柳芳心比他小兩歲，雖為一介女流，卻也巾幗不讓須眉，剛?cè)岵?，婉約不失俏皮。他倆從小打打鬧鬧，好不歡騰，當(dāng)然也有斗嘴鬧別扭的時候，而每一次都是他們的大師兄蘇玉郎出面調(diào)停，充當(dāng)“和事佬”?！澳銈冄剑皇窃┘也痪垲^。其實，更是秤不離鉈?！泵恳淮?，大師兄幫他們和好如初時，總這么調(diào)侃他倆。
一日，一梅道長嚴(yán)肅地把眾弟子喚到了跟前。“你們大家跟著我習(xí)武多年，也都長大成人了。話說習(xí)武就當(dāng)為國盡忠，雖然我當(dāng)初不滿時政混亂，卸下戎裝，但我卻從未忍辱茍活。我每日對你們嚴(yán)厲加操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你們可以成為棟梁之才，可為百姓安居樂業(yè)盡心力。如今，昏君駕崩，太子繼位，百廢待興，有望重振旗鼓，安定邊關(guān)。趁著朝廷如今招兵買馬，你們下山去吧，為國家出力，也不枉我教導(dǎo)你們這么多年?！?/p>
“是，師父。徒兒們一定謹(jǐn)記師父教誨，不辱使命?！北姷茏右蛔峙砰_，拜別一眉道長。隨即散開，各自回去屋收拾行李，準(zhǔn)備明日一早下山。
“芳心，你留下?！币幻嫉篱L突然叫住了柳芳心。
“師父，您找我有事？”柳芳心好奇地止住了腳步，猛然回頭。
“軍營不收女流，所以你就留在這里，繼續(xù)練功?！币幻嫉篱L手撫長長的胡須說道。
“為什么？”柳芳心一聽不樂意了，小嘴撅得老高，“女流怎么啦？古時花木蘭還替父從軍呢，現(xiàn)在我也可以女扮男裝?！?/p>
“話雖沒錯，但我擔(dān)心的是，你技藝未精，反倒給他人添麻煩?！币幻嫉篱L看著氣呼呼的柳芳心說，“你畢竟比師兄們年少，等再學(xué)兩年再為國盡忠也不遲。”
“可是——”柳芳心承認(rèn)師父所言極是，但心里還是老大不舒服。
“不用可是了。再說，現(xiàn)在國難當(dāng)頭，我也應(yīng)該趁著余年再好好為國效力。我已經(jīng)想過了，從今往后，我要大開門庭廣收徒弟，所以你的任務(wù)也不輕，你要親自幫我把關(guān)，并教授師弟師妹。以后，我將把這門庭交給你，還望你把它發(fā)揚光大。我想，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吧？”一眉道長殷切地望著柳芳心。
“師父，您放心，徒兒一定勇?lián)巳?，在所不辭?！绷夹男攀牡┑?。
“好好好，有你這一句話，為師就可以放心了?！币幻嫉篱L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微笑著說，“沒事了，你下去吧。”
-02-
是夜，大師兄蘇玉郎來到了蕭洛生的房間，看見他正認(rèn)真仔細(xì)地在擦拭他的碧天劍?！奥迳?，你的行囊都收拾好了嗎？明天一大早我們就要了離開這里，下山去了?！?/p>
“大師兄莫擔(dān)心，我早就收拾好了。坦白講，為了這一天，我已經(jīng)努力了好多年。總算不枉我平日里勤學(xué)苦練?！笔捖迳鷾\笑著答道，繼續(xù)頭也不抬，專注地看著他手里的碧天劍。
“哦，那就不會有什么舍不得的事？我說對于這里——”蘇玉郎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當(dāng)然會舍不得師父呀，這還用問?！?/p>
“可是我聽說柳芳心不和我們一起走了，她得留下來幫師父打理一切?！?/p>
“什么時候的事？你聽誰說的？”蕭洛生一聽立刻放下手中的劍，轉(zhuǎn)身抓住蘇玉郎的衣袖。
“喂，你輕點。我也是剛聽說的?！碧K玉郎被猛然一拽，有些生疼。
“哦，對不起，大師兄。那，那柳芳心現(xiàn)在在哪里呀？以后，豈不是就見不著了嗎？”蕭洛生很是落寞。
“是啊，軍營里沒有你倆的吵吵鬧鬧，我看一定無聊極了?！碧K玉郎突然話鋒一轉(zhuǎn)，“蕭洛生，你坦白說，你是不是喜歡上了柳芳心？”
“我，我——”蕭洛生沒有想到會被蘇玉郎這么一問，臉都紅到脖子根了。
“說不出就是承認(rèn)了！”蘇玉郎忽然朝著門外喊，“師妹，快進來吧，你的洛生哥哥喜歡你。”
“你！”只見柳芳心紅著臉進了屋。
“這是離別前夜，你倆好好聊聊，我就不打擾，先走一步了?！碧K玉郎隨即暗自神傷地離開，其實他的心里也是鐘情于芳心師妹的。
“洛生哥哥，我倆再一起練一段刀劍舞吧，就當(dāng)是為你踐行?！绷夹奶嶙h。
“好！”
皎潔的月光下，碧天劍和彎月刀配合得天衣無縫，幻影重重，兩人更是英姿曼妙，剛?cè)岵?。與其說是切磋技藝，不如說勝似琴瑟和鳴，令圍觀者看得如癡如醉，流連忘返。
“洛生哥哥，愿你和眾師兄們早日捷報頻傳，愿碧天劍和彎月刀早日再重逢。”柳芳心含情脈脈地注視著蕭洛生。
“芳心妹妹多保重，我們一定會的?！笔捖迳鷪远ǖ哪抗庵袧M是深情，“待他日刀劍重逢之際，便是你我締結(jié)良緣之時?！?/p>
-03-
蕭洛生與一幫師兄第順利地通過朝廷的武試，光榮從軍，浩浩蕩蕩地奔赴蠻夷來犯的邊關(guān)。而來犯的敵軍之中最強大的要屬西涼國。最令人稱奇的是，西涼國的統(tǒng)帥竟然是個女的，而且征戰(zhàn)的將士中也不乏許多女兵，但各個不容小覷，不僅武功高強，而且心狠手辣。
“真該讓芳心師妹也來，你看敵軍中就有女兵。”大師兄蘇玉郎想起了柳芳心。
“如果芳心妹妹來了，我們可能不能專心應(yīng)戰(zhàn)了?！笔捖迳煌?，“蠻夷之女歹毒蠻橫，我怕芳心妹妹不是她們的對手?！?/p>
“說的也是?！碧K玉郎聽到這也表示同意，“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明早還有硬戰(zhàn)呢。”
“你先休息吧，我到外面站一會兒，今日十五，月圓。”踱步出帳營，蕭洛生望著圓月，心中默念，“芳心妹妹，不知你如今可好？敵軍強大，我軍殘弱，但好在我們?nèi)f眾一心，頑強抵抗，希望能有奇跡發(fā)生，讓邊關(guān)早日安定，人民可以安居樂業(yè)，我們能早日重逢?！?/p>
此時的柳芳心也正在山上望著天上的一輪明月，心中默默祈愿兩國早日休戰(zhàn)，洛生能早日歸還。
-04-
邊關(guān)歲月長，一晃若許年。連年的交戰(zhàn)讓兩國的百姓苦不堪言，怨聲載道，特別是曾一度想吞并中原的西涼國，也沒有想到竟然耗費這么多的人力物力還不見效果。于是，便派使者前來議和，希望停止交戰(zhàn)，從此和睦相處。
“太好了！”得知此消息，軍營一片歡騰，“終于可以回家團聚了！”士兵們興高采烈，簡直比過年還高興。
“怎么樣？你終于可以見到朝思暮想的芳心妹妹了吧？”班師回朝前一晚的慶功宴上，大師兄蘇玉郎揶揄蕭洛生。
“你——”蕭洛生假裝生氣，但實在難掩一臉的幸福。
“蕭將軍，可否敬您一杯酒？我聽說您是整個軍營中最為厲害的人物?！睂Ψ绞拐唑\地前來敬酒。
“哪里？您過獎了。這酒我不能喝，因為我不勝酒力?！笔捖迳尉撇徽础?/p>
“這酒您無論如何都得喝，這是我從我國專程帶來的，我主榮恩特別囑咐過要我來敬蕭將軍的。所以您，不能不喝。莫非您瞧不起我們的誠意？”對方使者咄咄逼人。
“這——，那好吧，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先干為敬?！笔捖迳闷鹁票伙嫸M。
“好好好，好氣魄！我佩服！”對方來使不依不饒，“再來一杯，再來一杯！”
入夜，趁著大伙兒睡得沉醉。對方使者瞞過守營的士兵，偷偷地把蕭洛生抬上拴在樹下的那匹從西涼國騎來的千里馬?！榜{——！”他使勁地往馬后背上一拍，千里馬就馱著蕭洛生一路向西涼的方向狂奔飛去了。
-05-
時光容易把人拋，眨眼之間十年彈指一揮。如今的中原已是一片生機盎然，百姓安居樂業(yè)、其樂融融。一眉道長已經(jīng)安然卸下重任，云游四方去了?，F(xiàn)在的清風(fēng)派就是由柳芳心掌門了，她把一切事務(wù)都料理得井井有條。
“師妹，這么多年真是難為你了?！贝髱熜痔K玉郎心疼地說。
“沒有的事?！绷夹牡坏鼗卮?，“倒是可惜了大師兄，本是可以論功行賞做高官享厚祿，結(jié)果——。”
“快別再提此事了。”蘇玉郎擺手示意，“當(dāng)初是我沒有照顧好師弟，讓他這么多年下落不明。我，心中有愧，對不起你??！”
“大師兄快別這么說。我相信洛生哥哥一定會平安回來的?！?/p>
“咳，也就是這么多年你一直堅守在這里，不肯下山?！?/p>
“我一定會等著他回來的?！绷夹膱远ǖ卣f。
幾日之后，守山門的徒兒來報?！皫煾?，有一陌生中年男子前來求見，還呈上這把劍做信物?！?/p>
“什么劍，我看看?！绷夹哪眠^劍，“?。渴潜烫靹?！快，來者在哪，快帶我去見他！”
“就在門外候著。師父莫急，我現(xiàn)在就去把他迎來。”徒兒一溜煙兒沒影了。
“芳心妹妹！”只見來者已是胡須寸長，皺紋滿面。
“是洛生哥哥！這么多年不見，你怎么這身模樣？到底是發(fā)生什么事了？”柳芳心不禁心痛地?fù)崦捖迳鷿M是滄桑的臉。
“芳心妹妹莫傷心，我這副模樣是喬裝打扮的，只為避人耳目來見你一面。坦白跟你說，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西涼國王了。當(dāng)初對方來使設(shè)計快馬把我送入西涼國，本要置我于死地。誰知西涼太后曾夢見我的模樣，且精通仙術(shù)的國師卜卦算出我是西涼國的福星，因此我才逃過一劫。他們要求我一定要留在西涼國，如果擅自回中原，就會重振旗鼓，出兵來犯。為了防我有異心，就把公主許配給我——?！?/p>
“什么？”柳芳心一聽如同五雷轟頂，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多年來苦苦的等待，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jié)果?！澳憔褪前傩諅兘蚪驑返赖奈鳑龊脟?。不僅讓子民們學(xué)習(xí)中原文字，還大力推崇中原文化，每年按時朝貢?！?/p>
“我，這是我唯一能做的。只要我在位，我一定能保證兩國百姓安居樂業(yè)。只是，我對不起你！”蕭洛生縱橫淚下。
“別說了，我明白。”柳芳心強顏歡笑拭去淚兩行，“洛生哥哥，我們今日再練一段刀劍舞，就當(dāng)訣別，從此永不相見！”
“好，就讓刀劍如夢，相思成冢，來生再見！”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