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夏天,本是晴好的天氣下起了瓢潑大雨,沒有帶雨傘的我站在空曠的馬路邊不知所措。正當我決定冒雨跑回公司的時候,我的頭頂被一把雨傘遮住了。
我詫異回頭,看到了你。你對著我笑了笑,說,“你沒傘,我遮你?!?/p>
南方夏天的天氣任性是出了名的,作為南方人的我,早已習慣了??蛇@個夏天,我感謝這一場雨。
你把送到了公司樓下,跟我揮手告別。我急急地喊了一句,“謝謝你送我回來,你叫什么名字?”
你背對著我,舉起了手,開玩笑回道,“我的名字叫雷鋒?!?/p>
這個梗早已不流行了,而在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卻笑了。
自那之后,我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為我撐傘的你。
-01-
時光飛逝,第二年的夏天來臨了,我徹底忘記了曾經(jīng)有人為我撐傘這件事,當然也沒再想起你了。
這天,繁雜的工作再一次讓我加班了,當我從公司走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了。
一到樓下,老天爺不配合地下了一場大雨,我掏了掏自己的背包,發(fā)現(xiàn)沒有帶傘。
我生氣地踹了踹腳邊的石板,“什么破工作!什么破天氣!老娘不干了!老娘不走了!你有本事一直下!”
“果然加班不宜身心健康?!?/p>
一個爽朗的聲音在我背后響起,“你沒傘,我遮你?!?/p>
我回頭,一眼就認出你了,一年前為我撐傘的男人。
我高興又緊張,張了張口卻什么話都沒有說出來。明明在同一棟樓,為什么至今沒有遇見過一次?
“好久不見?!蹦阈Φ煤荜柟猓澳氵€記得我嗎?”
我用力地點點頭,指著你,“雷鋒!”
你大笑了起來,“傻!”
后來你才告訴我,你的名字叫李云揚。公司前不久搬來這棟樓辦公,就在八樓。我說,好巧,我在七樓。
之后,我們頻繁地見面。在夏末,我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我送給你的第一份禮物是一把傘,我認為這是我們結(jié)緣的定情物;
很巧的是,你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也是一把傘,一把刻著你名字的傘。
你說,“有了這把傘,就算下雨我不在你身邊,我也遮著你。”
我收下禮物,心里美滋滋的。
我想,這就是熱戀的滋味。
我們經(jīng)常趁著休息的空檔,在七樓和八樓的夾層見面。每一次,我?guī)峡Х龋銕宵c心。我們一邊偷懶一邊閑聊,說的全是無關要緊的小事,比如今天前臺的絲襪勾破了;比如同事家里的小狗生病了;比如那個萬惡的上司今天請假了……
那個時候,我們聊什么都特別起勁,甚至連明天幾點起床都能討論上一個小時。當時的我們,恨不得時時刻刻膩在一起。
我問你,“有一天,我們會不會膩了?”
你說,“有你在,天天都是新鮮的?!?/p>
就這樣,我們攜手度過了我們在一起的第二個夏天。
-02-
生活并不是總是一帆風順,正如感情也是如此。一開始,你我疼惜;熟悉了之后,相互懷疑。
我和你,便是將這個狀態(tài)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的完美寫照。
在第三個夏天,你開始隔三差五地加班了。你給我的理由是,公司有一個很重要的項目要趕,晚飯不能回來吃了。你卻忘了,在你剛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就算加班也會回來跟我吃完晚飯再去公司的。
我感覺到你對我的疏忽,我開始疑神疑鬼了。
我會假裝無意地翻看你的手機,看你的微信聊天記錄、QQ聊天記錄,甚至連郵件都不放過。
這是一個可怕的行為,但一旦養(yǎng)成了習慣,便一發(fā)不可收拾了。
終于有一天,我正在翻看你的手機,你一把奪了過去,大聲叱喝,“你這是侵犯我的隱私!你知道嗎?!”
我并沒有為我的行為道歉,我反而質(zhì)問你,“那個小雪是誰?你為什么會喊她‘親愛的’;還有那個‘會奔跑的豬’為什么發(fā)她的照片給你?你跟她們什么關系?”
你看著我,搖搖頭,留下一句“無理取鬧”,摔門而出。
我們之間的裂痕從這個時候開始了。
我無法停止我的懷疑,我開始添加你公司的同事為好友,我會假意跟他們寒暄,實則是在查你的班。我想要知道你幾點上班,幾點下班,你都跟誰見面了,又跟誰吃飯了。
我把你的所有好友的聯(lián)系方式都導入了自己的手機,在你夜不歸家的晚上,我將你所有的朋友都騷擾了一遍,我想讓你回家。
終于,你生氣了,你問我,“有完沒完?”
我流著淚回你,“李云揚,你讓我感受不到任何安全感!”
后來我才知道,愛情才是世界上最沒安全感的東西。
裂痕一旦產(chǎn)生,便無法抹去。
我和你的矛盾越演越烈,我們開始爭吵了。
晚上十二點,你加班回來,我問你去了哪里,見了什么人,是不是已經(jīng)勾搭上了其他的女人了。
你正喝著水,氣得把水杯砸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我也沒有示弱,隨手拿起桌上的臺燈也往地上扔。
你會砸,我會扔。我們誰也不讓誰。
在一個小時后,地上一片狼藉。摔碎的杯子、盤子,打爛的電話、臺燈;碎裂的桌子、椅子,當然還有那兩把定情的雨傘。
我頹然地坐在了地上,看著那早已面目全非的雨傘,我放聲大哭,我再也受不了。
回想過去,所有裂痕拼湊成了一個空缺。這些小事一件件加起來像積木一樣,終于倒塌了,壓死了愛情。
我說,“李云揚,我們分手吧?!?/p>
你說,“好?!?/p>
第四個夏天還沒有來,我們已經(jīng)分道揚鑣了。
-03-
我們各自搬走之后,我們再也沒有見過了。
你比我先搬走的,你說,你什么都不想要,拿了幾件衣服就走了。
我搬走的那一天,我收拾著東西,收著收著,我就哭了。
我拿出手機,在手機編輯了一段短信:我們一起買的床頭燈,我不敢?guī)?,帶著它我會想起你;我們看電影收集的票根,要不要寄給你;對了,你收集那些高達手辦,怎么處理?
我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最終還是沒有發(fā)出去。
搬走的那一天,我跟公司辭職了,我不想我們倆見面尷尬,但其實是我不能再見到你,怕自己崩潰。
轉(zhuǎn)眼第五個夏天來了,而我依舊保留著你的微信。
我刷著朋友圈,時不時會看看你的朋友圈動態(tài)。你這一年過得很好,經(jīng)常出去旅游,還學會了攝影,最近還開始嘗試去玩極限運動。
我這一年過得也不差,我也會出去旅游,只是我避開了你所有去過的城市和國家;我也試著玩了一下攝影,發(fā)現(xiàn)不僅燒錢還難弄,招架不??;我不敢嘗試極限運動,但我會去看你玩過的項目,現(xiàn)場體會那種緊張和恐懼。
一年了,我還是想著你。
閨蜜說,“既然你忘不了,就去見他。”
我搖搖頭,不作答。
我們在一起委曲求全,還不如分開各自逍遙。我并不想再用愛情的枷鎖將現(xiàn)在過得如此快樂的你鎖住。
也許有一天,我會忘了你。但這一天來臨之前,我想要跟著你的腳步去見識你所看到的世界。
-04-
很快,我在朋友圈看到了你要結(jié)婚的消息。
我一遍又一遍地刷著這條動態(tài),我希望是我看錯了,或者你會刪了它。可事與愿違,你確實是要結(jié)婚了。
我仔細地看了那個女孩的照片,并不是我問過的“小雪”或者“會奔跑的豬”,而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女孩。
她長得很甜美,是你喜歡的類型??此▲B依人的模樣,多半也不會跟你吵架。
原來你想要的是這種女孩。
我低頭,任由淚水肆意地流。和你在一起的回憶像是噴涌的河水,全部在我腦子里呈現(xiàn)了。你的好,我都記著。只是你的好,再也不屬于我了。
結(jié)婚當天,你在朋友圈直播了你的婚禮,聲勢浩大。我看到照片里的你,笑得很開心。你還在婚禮現(xiàn)場說了一句,“我找到了今生最愛了?!?/p>
我聽完,笑了,原來我并不是你的最愛??稍趺崔k?你是我的最愛。
我該怎么忘記你?
那天的最后,你在朋友圈發(fā)了一段話:“我天天加班太累了,實在無法跑來跑去;我不刪聊天消息是說明我問心無愧;你不相信我,我無能為力。有些事情無法解釋,但偏偏你什么都要個解釋?!?/p>
我知道這段話是發(fā)給我看的,我抱頭痛哭。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信不過我自己。
我懂了,不合適的人勉強在一起,就算相愛,最終也不會有結(jié)果。如同我和你。
我痛哭了一個晚上,在第二天凌晨,我發(fā)了一條朋友圈:“現(xiàn)在的我還不能放下,將來的我,一定會放下的?!?/p>
你第一時間給我點了贊。
我仰起頭,笑了,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我告訴自己,我要忘了你。
文:802號病房原創(chuàng)
我只要記得那一年夏天的那一句——你沒傘,我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