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時間,我上下班時間都是他接送的。那天,他早回家洗衣服,我很勇敢說自己乘公交回家。他說好,你快到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去公交車站接你。
結果他因為晾衣服,晚下樓一小會。我下了車發(fā)現(xiàn)沒人,立刻覺得很委屈,打電話給他:你騙人,說來接我,我怎么沒看見你!
他在電話那頭急急地說:快到了,我想把衣服全部晾上,下樓晚了會。
看到我后,他開玩笑說你都長這么大了,還不認識回家的路嗎?
我立刻及敏感了:我多大了?你嫌我老了嗎?
他說你不二十多了嗎......長大了都。他可不敢說出我的真實年齡,那樣我會很“憤怒”,也許會打人的。
很長一段時間,我蹭翟翟的車,翟翟其實沒有必要繞路走我家門口,卻因為與我的投機,固執(zhí)地每天與我同行下班,路上我們說一些體己的話。每次到了小區(qū)門口,她就看見老公在門口等我。她很疑惑:已經(jīng)到了家門口,為啥還要在門前等?她說,難道怕你不知道自己的樓號?
我說他就那樣,總覺得我沒長大。
其實,我已經(jīng)漸漸步入了中年。我們七零后,最小的,也快40歲了。
身邊的朋友,儼然都以中年人自居,說著中年人該說的話,有著中年人的成熟與世故。就連一貫沒心沒肺長不大的我,在這樣的氛圍中,也裝著成熟。
其實我內心是惶恐不安的。
我以一個成人的身份和樣子,在職場與各色人交往,其實心里都是惶恐不安的。有時候,對面的客戶或者朋友,洞察世事,游刃有余,我就在心里非常佩服:跟我差不多年紀,甚至比我還小,怎么他們懂這么多?這么成熟?人家迎來送往的多瀟灑?為啥我覺得這么局促不安?
我怎么就到了中年?我明明和女兒剛剛做完游戲,運動后的汗珠還掛在臉上;我明明我剛剛畢業(yè),開始工作;我明明剛剛結婚生孩子,閨女粉嫩的小臉,蹣跚學步還在眼前……
她怎么就十七八歲了?。?!
我怎么就是一個中年人了?!
那么,該怎樣做一個中年人呢?是不是要舉行個什么變更儀式?把現(xiàn)在的馬尾辮,變成常見的中年婦女燙發(fā)頭?學習樓下的鄰居交流談話方式?或者要先學著她們的語氣語法?
不敢想象那樣我會是什么樣子,我也不敢輕易改變。很多人在網(wǎng)絡支招,四十歲應該怎樣活:關于生死,關于健康,關于名利,關于愛情......
無所適從。
我想,盡管內心惶恐,我還是按照原來的樣子,繼續(xù)生活下去吧。馬尾辮繼續(xù)扎著,直到滿頭白發(fā),再也不適合它;也不必改變自己的說話方式,直到歲月悄悄地改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