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你何忍遠(yuǎn)走高飛，要我如何收拾這愛的殘缺，你何忍看我憔悴，沒有一點點安慰。?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慢慢》
? ? ? ? ? ? ? ? ? ? ? ? ? 壹
? ? ? ? 第一次遇見顧星河的時候，是在熄燈后的一個夜自習(xí)。當(dāng)我和剛認(rèn)識的高一同學(xué)高萌一起回宿舍的時候，我看見了顧星河，那個時候的我還不認(rèn)識顧星河，而我卻已從高萌的口中多次聽說過他的名字。高萌笑著對顧星河打招呼，可是這個男孩并不理睬，私下里想著這人倒是沒有禮貌，女孩子打招呼卻也是不理。
? ? ? 剛一抬頭，竟是一個穿著灰白格子、眉清目秀的少年。我心生起打量的心思，望向這男孩時他眸子里仿佛閃耀著星光。這一刻，我承認(rèn)我心動了。
? ? ? ? 高一的冬季很快到來，我和高萌的關(guān)系也越發(fā)的好。好到那種地步呢？
? ? ? ? 就好像只有一瓶牛奶，我們倆也會一人一口的喝下去，然后再對著彼此傻笑：“牛奶真好喝啊！”。
? ? ? ? 但上述現(xiàn)象是不可能存在的，因為我們學(xué)校每人每天都是一瓶學(xué)生奶，所以我和高萌一人一口一牛奶的想法一直未得實現(xiàn)。但兩個人把牛奶喝到一半然后把牛奶塞給對方的事情倒是沒少干。
? ? ? ? 十二月五號，夜。班上一位名為劉陽的男生對我家高萌展開了強烈的愛情攻勢。高萌拉著我，班里只坐著除了他們倆之外的我和董陳宇。顯而易見，我是高萌拉來的救兵，而董陳宇則是劉陽請來的幫兇。
? ? ? ? 考慮到氣氛太過尷尬，董陳宇把我拉到班門口等他們兩個解決完感情問題。
? ? ? ? 于是我和董陳宇之間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停頓了好久我突然想起自己在意林上讀到的文章，當(dāng)你跟一個人聊天時，如果不知道聊什么，你完全可以從對方的名字聊起，可以迅速增加彼此的好感。
? ? ? ? “董陳宇，我問你一個很嚴(yán)肅的問題?！?/p>
? ? ? ? “問吧，知無不盡。”
? ? ? ? “是不是因為你爸爸姓董，然后你媽媽姓陳，所以他們就給你起名叫董陳宇。”
? ? ? ? “那么，李清夢。是不是因為你媽媽生你的時候你太愛動了，擾了她老人家的清夢，所以在起名的時候才把你叫做離清夢呢？”
? ? ? ? 感覺到背后有人在盯著我們看，還以為是高萌和劉陽已經(jīng)回來了。我轉(zhuǎn)過頭去看，卻是顧星河。
? ? ? ? 那個時候的我只見過顧星河一面，卻恍惚覺得那個時候的顧星河竟我唯一夢中的少年。
? ? ? “醉后不知天在水，嗯？”
? ? ? “嗯，什么。滿床清夢壓星河啊……”
? ? ? “李清夢，你是真的笨……難道不應(yīng)該是滿天星河壓清夢嗎？哈哈哈……”顧星河說完這句話連給我解釋的時間都沒有給我就已大步離開。
? ? ? ? 我抬頭看著滿天繁星，顧星河，好煩哦，繁星都是你的樣子。
? ? ? ? ? ? ? ? ? ? ? ? ? ? ? ? ? 貳
? ? ? ? 十二月二十五，圣誕節(jié)，分科考試。
? ? ? ? 搬進(jìn)教室的時候，是一個午后，整個教室我只看到了顧星河一個人，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 ? ? ? 顧星河，你好哇。
? ? ? ? 顧星河，很高興和你一個班級。
? ? ? ? 顧星河……
? ? ? ? 可我什么都沒說，這些在腦海中多次組織又打散的語言也成了我心里的秘密。
? ? ? ? 在顧星河身后悄悄坐下，剛選了一個姿勢睡覺。他卻忽然轉(zhuǎn)身。離清夢，午安。這是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畢竟在這個新班級里。
? ? ? ? “清夢，清夢?？禳c醒醒啦?！?/p>
? ? ? ? “萌萌，你怎么也來了?！?/p>
? ? ? ? “豬像你這樣的笨蛋身邊難道不需要一個像我這樣的人嗎？我可以每天給你講題，我可以給你帶你最愛的草莓蛋糕，我還可以給你介紹顧星河哦……”高萌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果真是如此，說完此話三秒鐘的時間，她便喊起了顧星河。你覺得我家清夢怎么樣，我介紹給你呀。
? ? ? ? “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在17班……怎么樣，還要我繼續(xù)說下去嗎？”
? ? ? ? “那個，清夢啊，我們?nèi)ド蠋伞！备呙壤揖屯馀堋?/p>
? ? ? ? 等我們回來時班里的人陸陸續(xù)續(xù)已經(jīng)到了一大部分。而我和高萌坐在了一起，至于顧星河，他好像并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同桌是誰。分科的第二天我們就見到了我們的各科老師。當(dāng)然首先見到的是我們的班主任趙國平，據(jù)說此人長年不茍言笑，教數(shù)學(xué)。
? ? ? “喂，你很喜歡數(shù)學(xué)嗎？”
? ? ? “沒。”
? ? ? “那你為什么一直做數(shù)學(xué)呀”
? ? ? “……”
? ? ? “你和我玩一個游戲吧，我跟你說這游戲可有意思了……”
? ? ? “……”
? ? ? “喂，顧星河，你都聽不見的嗎？你怎么不回答我啊?！?/p>
? ? ? “看書吧，丫頭?！?/p>
? ? ? ? 和顧星河這個冰塊交流真的是困難啊，我在心里不禁嘆氣。也許顧星河是因為以前心理受過傷呢？也許顧星河是不喜歡我這樣笨的女生呢？也許……啊啊啊啊??！可是我為什么要給顧星河這樣的人找不喜歡說話的借口啊。但是剛才他叫我什么，他叫我丫頭噯。
? ? ? ? 年少的我們可以因為一個稱呼傻笑一整天，可后來的我們終究抵不過時間的魔掌，在命運的洪荒中漸行漸遠(yuǎn)。
? ? ? ? 高一八班，顧星河。
? ? ? ? 門外有人喊顧星河的名字，午后。顧星河回來時嘴角是帶著笑意的，想來也是因為手里的那封情書吧。夜自習(xí)第二節(jié)下課顧星河就出去了，可是一直到熄燈他都沒有回來。忍不住難過的我在回宿舍的路上開始向高萌打探消息。
? ? ? “噯，萌萌，你說顧星河是不是約會去了，你看他夜自習(xí)都沒回來？”
? ? ? “不會吧，他初中時可是從來不和女生說話的啊，而且這幾天我也沒見到他和誰走得近呀……嗯……”
? ? ? “怎么啦，你怎么不說啦呀？你是不是也覺得他中午收到的是情書？”
? ? ? “我對顧星河倒是沒怎么說過話，也不怎么了解。不過你怎么問起了顧星河哈哈哈，快點告訴我，你是不是被他的美貌迷惑了。不過你可別打他的主意，要知道那是我們一中連續(xù)三年的第一哦，在一中時無數(shù)女生前赴后繼也沒有追到他……”
? ? ? ? 我的床位緊靠窗戶，躺在床上我回想起路上萌萌說的話，也是，自己和顧星河本來就不是一路人吧。唉，踩著分?jǐn)?shù)線走進(jìn)儒雅一高，又有著一張嬰兒肥的臉，想來自己跟顧星河這樣閃閃發(fā)光的人也沒有共同點了?？墒俏揖股鱿肟薜哪铑^，只道是跟高萌呆太久了，連情緒都變得愈發(fā)敏感。我欠起身子去關(guān)窗戶，滿天繁星，顧星河，顧星河，你一定不會知道，你給了我光亮，可夢中的你也將我灼傷，無數(shù)的星星擁擠著，就像凡塵里忙碌的人們，唯有你，一塵不染，墜入心田。
? ? ? ? ? ? ? ? ? ? ? ? ? ? ? ? ? ? 叁
? ? ? ? 匆忙的一大周很快結(jié)束，在校的二十天對于我們大多數(shù)人而言都是極其興奮的，當(dāng)然有一些人例外，比如顧星河。 這是因為我發(fā)現(xiàn)在我結(jié)束了每天早晨例行的早安之后顧星河沒有一點喜悅之情。
? ? “顧星河，你不開心嗎？我們就要回家了唉?！?/p>
? ? “今天就回家嗎？”
? ? “對啊對啊，我們己經(jīng)上了二十天了。嗯，算上今天，而且你想呀，我們在學(xué)校每天都得學(xué)習(xí)，連課外書都不讓我們看，多無聊啊。而且回家就可以有好多好吃的，我媽媽一定會做我最愛的糖醋排骨的?！?/p>
? ? ? “那我和你一起回家?！?/p>
? ? ? ? 顧星河說完這句話就迅速轉(zhuǎn)過去身子。我不禁失笑，原來你也會害怕啊，害怕我拒絕嗎？不，我不會的，全世界我最無能為力的人，叫顧星河；全世界我唯一不會拒絕的人，也叫顧星河，多巧啊。
? ? ? “顧星河，你怎么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因為回家而特別開心呢？”
? ? ? “丫頭，我的父親早年就去非洲做研究，但是這些年一直都沒有回來；我的母親是一個會計，你知道一個人平時都和數(shù)學(xué)打交道，那么這個人也會變得很嚴(yán)格，所以她一直希望我念最好的高中，然后讀大學(xué)，成為她對外宣揚的驕傲……”
? ? ? ? 顧星河怎么會和我講這些呢？想來也是因為他太孤獨了吧。一個孤獨的人可能平時很少說話，但是一旦有人愿意傾聽，他一定會滔滔不絕?？墒悄菚r候的我想著前面一個路口就有書店，一定要買來張愛玲的《流言》來讀，任由他自言自語，也不回應(yīng)，竟不知已錯過了他想要對我敞開心扉的時刻。
? ? ? “丫頭，你還在聽嗎？”
? ? ? “啊，你剛說什么？我要去書店了，你要和我一起嗎？”
? ? ? “好?！鳖櫺呛幼兊贸聊饋?，我突然覺得自己的無力，就好像溺水的嬰孩只抓住了一根海草，而孤獨的海草卻以沉默而應(yīng)，讓嬰孩在海底自由浮沉。
? ? ? ? 在席殊書屋我買到了張愛玲的散文《流言》，卻遺失了灰白少年最明媚的笑容?！读餮浴分袕垚哿嵴f“你的心里睡著白月光”，大概初見那晚你清秀的面龐就是我心里的白月光，灑在我的心上。
? ? ? ? ? ? ? ? ? ? ? ? ? ? ? ? ? ? 肆
? ? ? ? 一個冬天過去了，好像什么也沒有做。
? ? ? ? 我想起那天在席殊書屋分開時顧星河凌冽的眼神，茫茫大雪大雪之中我走在顧星河身后，可我只能沉默著。顧星河突然轉(zhuǎn)過身來，向我攤開手心，他說：“丫頭，你看，我們南方也是下雪的?！?/p>
? ? ? ? 是啊，我們南方也是下雪的，可南方的雪與北方的雪終究是不同的。這簡單的道理我卻用了一生才明白。茫茫雪原中你我相視而立，彼此卻孤獨地如同陌生人。
? ? ? ? 寄宿在姑母家，每日都可以聽到表哥彈吉他的聲音。有時我也安靜地去聽，可是彈唱倒是還好，指彈是完全不懂的。雪是在那一日聽表哥彈《一生所愛》時停的，而表哥也彈斷了他的第八根琴弦。
? ? ? ? 清夢，表哥跟你這么大時，我們這下過一場更大的雪，可是那時我有一個女朋友，她叫文晴。她一米六四，我一米七九。她說最喜歡我彈吉他的樣子，因為她覺得我認(rèn)真起來的樣子特別好看。于是我在高中的每一個假期都用來練吉他，我想，我也可以為了她變得很優(yōu)秀。
? ? ? ? 那然后呢？你們這么喜歡彼此，現(xiàn)在為什么不在一起呢？對不起，表哥，我不該……
? ? ? ? 沒關(guān)系。她已經(jīng)去世了。她葬在我們高中畢業(yè)的那年冬天，我們一開始相約去同一所大學(xué)，但畢業(yè)之后她卻選擇去墨爾本留學(xué)，而我一氣之下誤認(rèn)為她不想和我選擇一個大學(xué)，這一切不過是我一個人的單相思，竟狠心和她斷了聯(lián)系。可是當(dāng)我寒假回來時得知她剛?cè)ナ?，她在父母的要求下出國，可是在墨爾本返航的航班上航班失事。我去參加他的葬禮，靈堂上擺放著她的黑白照片，一如平素甜美。
? ? ? ? 表哥沉默著微笑，我好久沒有沒有見過他這樣的笑容了，溫暖而又充滿希望。就像是天地間的一切都不再那么重要，唯一存在的就是就是他眼眸中的光芒。
? ? ? ? 我突然好想和顧星河打一個電話，可是我并沒有他的電話號碼。倒不知他在干什么，每每想起他，都能想起那張清秀的面龐，以及渾身散發(fā)的生人勿近的氣息。
? ? ? ? 高萌在這時打進(jìn)了一個電話：“清夢，我去了北方，這里可真冷。不過還好7有地暖，就像是你的溫度。”
? ? ? ? 我感動了好一會兒，這么冷的天依舊有人想著我的溫暖?？伤妓髁酥髤s變了臉色：“高萌，天冷就不要總是出去，你在南方呆了好些年，定會有些不適應(yīng)。還有不要吃太多冷食、辣椒、還有甜食。天冷多喝湯，早晨記得多喝粥很養(yǎng)胃的?！?/p>
? ? ? “知道啦知道啦，你什么時候也變得這么啰嗦了。我要掛了，我們要出去滑冰?！?/p>
? ? ? “嗯，再見?！?/p>
? ? ? ? 再見，開學(xué)再見。
? ? ? ? ? ? ? ? ? ? ? ? ? ? ? ? ? ? ? 無
? ? ? ? 開學(xué)的那一天，天氣晴的恰達(dá)好處，好像被人修飾過一樣，惠風(fēng)和暢，天朗氣清，陽光明媚。我突然想到表哥唯一的女朋友，文晴。真是一個好聽的名字，她的父母給她取名時倒是用心。
? ? “? 啊！顧星河，你神經(jīng)病啊你，干嘛突然從背后拍我？”
? ? “還不是看你出神太久，新年快樂，你變得……”
? ? “新年快樂，我變得怎么樣了？”
? ? “變得……更胖了，哈哈哈！”
? ? ? ? 變胖多好呀，等我變得更胖了，那么就不會有人喜歡我了，我應(yīng)該就可以一直這樣喜歡你，偷偷地。
? ? ? 開學(xué)典禮，顧星河作為高一文科代表發(fā)言，也許我和你之間相隔的有六個單科狀元那么遠(yuǎn)。顧星河的聲音很好聽，就像是滿天繁星灑落，溫柔而又致命。
? ? ? “顧星河，我想讓你幫我補習(xí)數(shù)學(xué)，可以嗎”我看著顧星河，小心翼翼。
? ? ? “好?！?/p>
? ? ? ? 大抵是文科班的氣氛更加輕松，高萌開始學(xué)起了化妝，而我日夜與數(shù)學(xué)奮戰(zhàn)，就好像心中抱著一個執(zhí)念，只要我能像顧星河一樣把數(shù)學(xué)考到滿分，他就會喜歡我一樣。
? ? ? 顧星河去參加儒雅市數(shù)學(xué)競賽了，并成為全市數(shù)學(xué)競賽冠軍。
? ? ? 然后顧星河這個名字在某一天突然被各班老師傳給全校同學(xué)。相貌清秀，家教良好，成績拔尖，智商超高，……溢美之詞不絕于耳，好像走到哪里都能聽到顧星河的名字。我開始變得害怕，像顧星河這樣優(yōu)秀的人遲早會屬于其他人吧，只是永遠(yuǎn)不可能是我這樣的丑小鴨啊。
? ? “丫頭，想什么呢？又走神了，跟我說說怎么啦呀？”
? ? ? “嗯……顧星河，我總覺得你太過美好了，就好像是我永遠(yuǎn)也觸摸不到的星辰，可望而不可即?！? ?
? ? ? “傻丫頭，給你糖，看書吧，你要不要和我考同一所大學(xué)呢？”
? ? ? “要。那你教我?！?/p>
? ? ? “好?！?/p>
? ? ? ? 一個學(xué)期的時間過得也是很快，高萌決定成為藝術(shù)生，兼顧文化課和美術(shù)課的她，也變得越來越時尚，甚至成為大家奔走相呼的女神。好像只有我，還在顧星河陰影下默默無聞地去學(xué)習(xí)。三點一線，點動成線，灰與白相間，淚與汗無言?？芍灰匆谎圩谇懊娴念櫺呛?，就覺得這一切也好值得。
? ? ? “顧星河，你看這道題，除了老師講到的方法，我還想到另一種方法，你幫我看一下對不對？”
? ? ? “好?！?/p>
? ? ? “顧星河，我把陳情表給你背一遍，你看看有沒有錯的？”
? ? ? “好?！?/p>
? ? ? ? ? ……?
? ? ? “丫頭，給我你的期末試卷，我看一下問題出在哪里？”
? ? ? “嗯，我的解析幾何和立體幾何都不是很懂，還有圓錐曲線的選擇題和大題都算不好，怎么辦呀？”
? ? ? “沒關(guān)系，我教你。這是必修四的課本，上面有我很多的筆記，你再復(fù)習(xí)一遍，還有回家記得復(fù)習(xí)，不能只貪玩。還有，如果有事可以和我打電話，我的電話號碼夾在書的第13頁。嗯，夜里睡覺記得關(guān)空調(diào)，我記得你在姑媽家是自己一個房間是吧。”
? ? ?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p>
? ? ? ? 原來顧星河也有話多的時候呀，我在心里想著，可是每一次分別都好難過。我們沒有說再見，在這個匆忙的世界中，我們都習(xí)慣了離別，卻不知道怎樣去告別。
? ? ? “走吧，我送你?！?/p>
? ? ? “還好，不算很遠(yuǎn)。我可以送你回去。”
? ? ? “嗯，謝謝?！?/p>
? ? ? ? 七月的風(fēng)終究帶了些悶熱的味道，我走在顧星河的身邊，看著他靜美的側(cè)臉，劍眉星目，眼神清澈。心想原來男孩子也可以如此好看，像是從畫里走出來一般。
? ? ? ? ? ? ? ? ? ? ? ? ? ? ? ? ? ? 陸
? ? ? ? 高中的時光在筆尖嘩嘩作響，我們在一次又一次的測驗、考試中成長，可是青春留給我們的更多的是那些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它們會成為我們青春里最美好的回憶。
? ? ? ? 高二開學(xué)后，我的成績開始有了些轉(zhuǎn)機，雖然不能達(dá)到顧星河那樣的高度卻也在班級里能占到十名左右的名次。而高萌也開始在一高和二高之間往返，因為一高作為重點高中，對于藝體生的培養(yǎng)并不是很重視。
? ? ? ? 大我們一屆的理科學(xué)長林子杰經(jīng)常來給高萌送資料、禮物?？纱蠖鄶?shù)時間，林子杰都是見不到高萌的，而我也受命幫高萌接收禮物。
? ? ? ? 周五的一天，我和姑媽一起去墓園給爸媽上墳。我跪在姑姑身邊，偶然抬頭卻看見她晶瑩的淚光，想來她與我的父母感情也是極好的，可我對父母卻沒什么概念，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好像就只有姑媽、姑父，以及表哥。
? ? ? ? 等我回到學(xué)校時，卻聽人在討論顧星河和上一屆的學(xué)長打起來了。我急忙去問班長，卻得知顧星河是在我們班和林子杰打架，已經(jīng)被帶教務(wù)處了。
? ? “班長，顧星河有沒有受傷?。總膰?yán)不嚴(yán)重??？學(xué)校會不會扣分呀？這件事有沒有讓班主任知道啊？他們會不會被請家長啊……”
? ? ? “你別急哈，你這么多問題要我怎么回答啊。顧星河沒有受傷，但這事還真是顧星河挑起來的，不過像顧星河這種學(xué)生學(xué)校肯定不會處分他的，至于那個什么林子杰好像是高三理科第一吧。清夢啊，你說你怎么認(rèn)識這么多學(xué)神呢，嘖嘖嘖……”
? ? ? ? 我已經(jīng)不想再聽他說些什么了，我只知道顧星河是因為我才打架，我得對他負(fù)責(zé)。
? ? ? ? 等我跑到教務(wù)處的時候，只見到我們的教務(wù)處主任和顧星河以及林子杰正在商量市奧數(shù)比賽，我嘴角抽了抽，向顧星河問道：“你打架的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 ? ? “李清夢，你可別冤枉我啊，我可沒有和星河打架，我們只是在交流武術(shù)?！绷肿咏芫尤灰槐菊?jīng)的跟我解釋他們是在交流武術(shù)，難道連老師都相信了？
? ? ? “這位同學(xué)，你有什么事嗎？”教務(wù)處主任一臉迷茫地詢問我，然后又轉(zhuǎn)向了他們：“好好準(zhǔn)備，下個月的奧賽就靠你們了！”
? ? ? ? 顧星河在出去的時候當(dāng)然大發(fā)慈悲地將我也帶了出去。這時我才看清楚他，除了胳膊上有一些擦傷之外，倒是沒有其它傷。
? ? ? ? 可是年少時的我并不懂得那個會為我與人針鋒相對的少年有多可貴，只是我已見過這一顆星，卻從此不再貪戀銀河。
? ? ? ? 高二的生活懵懵懂懂，卻也在題海中慢慢被沖刷，我并沒有什么必勝的信念，我只是想著時光未繡、瘦馬未歇，我還能和心中喜歡的那個少年一起努力，和他在一所大學(xué)，這樣不管他是茫茫人海中耀眼的顧星河，亦或是我心中不遠(yuǎn)割舍的翩翩少年，我都能一直陪伴他走下去。
? ? ? ? 就好像耳機里薛之謙的聲音：“有一天晚上/夢一場/你白發(fā)蒼蒼/說帶我去流浪/我都沒猶豫/就隨你去天堂/不管能怎樣/我能陪你到天亮”，聽到這段念白，竟不禁隱隱作痛，畢竟顧星河就像一個我期待一起去流浪的人，可是終究還是開不了口。其實，顧星河的聲音并不像薛之謙的聲音，相反他的聲音帶了些許嵩的味道。
? ? ? ? ? ? ? ? ? ? ? ? ? ? ? ? ? ? 柒
? ? ? ?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我的耳機里正放著許嵩的《不煽情》，卻被人一把扯過耳機。踩著輕薄的月光與竹影，那時的顧星河走在我的身畔，皎潔勝月光。
? ? ? ? 顧星河跟著旋律哼了起來，突然間，顧星河轉(zhuǎn)過身子說：“李清夢，和我在一起吧?！?/p>
? ? “好?！?/p>
? ? “你永遠(yuǎn)都是這樣。你總覺得我冷淡，可是你不知道有時候你的平靜更讓人憤怒，而我卻束手無策，就像在一片茫茫雪原我可以看到你，只是我不能去擁抱你。”顧星河說話的時候，我不想去抬頭，或許連我自己都懷疑在這一段感情里倒底誰才是更孤獨的人，可人與人的悲歡本就不相通，就像我站在你面前，你問我過的好不好，我掩飾了眼角的落寞，點點頭說好，可你卻信以為真。
? ? ? “我不知道，顧星河。晚安，這一天已經(jīng)很美好了?！笔前?，能和你一起走著一段路，已經(jīng)足夠美好了，至少以后的日子還能用來回憶。
? ? ? ? 高三的學(xué)長匆匆畢業(yè)，紛紛揚揚的試卷從樓上飄下，而我們也搬入到高三教室。顧星河問我打算考哪一所大學(xué)，我沉默著，大抵是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學(xué)吧，可這又怎么能呢？
? ? ? “她呀，她肯定是要和你在一起啦?！备呙纫不氐搅藢W(xué)校，只是聽說她這學(xué)期會有更多的藝術(shù)課?；蛟S以后聯(lián)系會越來越淺了，高中的友誼就好像是被吃飯，上廁所，講題這樣的瑣事聯(lián)系，日后一旦長時間不聯(lián)系，就會發(fā)現(xiàn)感情突然間就變得很淡，甚至不知道要怎樣去開口?；蛟S，也存在那些牢不可破的友誼，只是太少，并不會在我們這些凡人身上出現(xiàn)。
? ? ? ? “萌萌，你功課還能跟上嗎？需要我?guī)兔?？”想到高萌雖然是藝術(shù)生，但終究還是需要文化課，倒是有些焦急。
? ? ? “你就不用管我了，我總會有辦法的。倒是你，雖然我剛才說是那樣說，可是講真的，你要知道我們?nèi)ツ晡目频谝灰膊贿^是考了S大，而顧星河可是把目標(biāo)放在Q大的人，你想好以后的日子了嗎？你不會和他考到同一所大學(xué)的，倒不如早些放棄，別耽誤了顧星河。”
? ? ? “高萌，你知道嗎？我已經(jīng)盡了全力，可你知道那些故事中逆襲的人物，在現(xiàn)實中卻是達(dá)不到的。小說中男主或是女主可以為了對方突然逆襲到全國名校，可是現(xiàn)實中，學(xué)霸依舊是學(xué)霸，而更多的人努力也只能變得更好，并不能達(dá)到理想中的目標(biāo)，你懂嗎？”我懂得高萌的意思，可是我為了顧星河付出過了，至于結(jié)果，怎樣都好。
? ? ? ? ? ? ? ? ? ? ? ? ? ? ? ? ? ? ? 捌
? ? ? ? 高三的時間打馬而過，每天都在考試，然后報考，照畢業(yè)照，連高萌這樣的藝術(shù)生也成了熬夜大軍中的一元，至于我，不過是和顧星河一起一起復(fù)習(xí)，他的話不多，聲音卻很好聽。
? ? ? “這道題會不會？”
? ? ? “這套題我已經(jīng)弄懂了，需要我給你講嘛？”
? ? ? “放學(xué)一起走?！?/p>
? ? ? “嗯，檸檬水?！?/p>
? ? ? ? ……
? ? ? ? 如果說高三的日子如同被廢棄的沙漠，我們都是缺乏情感的學(xué)生，那么你才是我唯一的情感寄托，顧星河。
? ? ? 如約而至的不僅僅是有高考，更多的是別離。班內(nèi)校內(nèi)很多情侶大多分開了，可是他們?yōu)槭裁匆珠_呢？在我、高萌以及林子杰乘坐出租車去鎮(zhèn)江的路上，我突然就很想問一下問一下顧星河如果我們分開他要怎么做呢？顧星河說了一句話，可是在公路上隔著聽筒信號不是很好，我說顧星河噪音太大我聽見。顧星河在電話那邊扯著嗓子大喊：“我們不會分開的。”
? ? ? ? 顧星河，我也不會和你分開的。
? ? ? ? 一個假期，我跟著高萌、林子杰去鎮(zhèn)江很多次。鎮(zhèn)江有一個小景點，再加上鎮(zhèn)江和儒雅相鄰，相距很近，我們也便常去。我和高萌坐在船上，林子杰劃船，可大多時候費用是由林子杰墊付。大抵是某種自尊心作祟，男生在游玩時很少付錢。
? ? ? ? 高萌趕在高三的尾巴上和林子杰在一起了，她不曾對我提及，我亦不曾詢問。就像多年后我選擇遠(yuǎn)走時也未曾對她訴說以及詢問。
? ? ? ? 林子杰放棄了西安交大的實習(xí)回到儒雅陪高萌報考、申請貸款等一切事情。而我也慢慢習(xí)慣了高考之后顧星河的不辭而別，就好像是說一個小孩子平常都沒有糖吃，可是有一天另一個人突然出現(xiàn)，然后每天都會給這個小孩一顆糖，直到有一天給糖的人突然離開了，那又怎樣呢？
? ? ? ? 我都接受，我都承受。
? ? ? ? 只是顧星河呀，我好想你。
? ? ? ? 我選擇去了北方，D大跟想象中的模樣倒是不同。圖書館卻是令人滿意，由于加入了勤工儉學(xué)組織，我們這一屆的學(xué)生和上一屆的學(xué)長學(xué)姐們倒可以共用一間辦公室。
? ? ? ? 文學(xué)社社長柳清源笑起來很好看，像極了顧星河的模樣。只是顧星河身上多了一些戾氣，而柳清源卻有一股書生的儒雅氣息。柳社向我講起了他大一的一些事，很可愛也很真誠。他說，謝謝你，很久都沒有人這么認(rèn)真聽我說話了。
? ? ? ? 我哭了起來，想起了那年冬天，我和顧星河一起走在雪原之中，我錯過的那個冰涼少年，是不是已經(jīng)有其他女孩可以給他溫暖了呢？可是不管怎樣，謝謝你曾出現(xiàn)過呀。
? ? ? ? 你好哇。
? ? ? ? 謝謝你哇。
? ? ? ? ? ? ? ? ? ? ? ? ? ? ? ? ? ? ? 玖
? ? ? ? 大學(xué)畢業(yè)的那一天，柳清源帶我去了凈月湖，光影斑斕，明暗交雜。
? ? ? ? 柳清源說：“我小時候很喜歡來這里呢，只是后來它被開發(fā)成景點了，我就很少來了。”
? ? ? ? 我聽到了，可我并沒有回答，我從柳清源的身邊跑了出去，茫茫人海中我呆呆地看著顧星河，他笑的一臉無辜。黑色的風(fēng)衣，頭發(fā)已經(jīng)染成了亞麻色，微卷，清瘦到仿佛要被北方的妖風(fēng)卷走。
? ? ? ? 他說：“李清夢，我想抱你一下。”
? ? ? “顧星河，你再不出現(xiàn)，我就要忘記你的樣子了。這樣的話，我就只能記得你說話的樣子、走路的姿勢、笑起來的梨渦了。顧星河，見到你真開心。”
? ? ? ? 跟著顧星河走到他居住的地方，是一個雜居的屋落。房間不是很大，只能容納兩個人。桌子上零零散散放著幾盒吃過的泡面，以及蘇打水。林子杰坐在電腦桌前寫著代碼，我回頭看了看顧星河，顧星河朝林子杰笑了起來，他說：“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李清夢。不接受任何質(zhì)疑、詢問，以及反駁。”
? ? ? ? 林子杰并沒有很吃驚，反倒是自嘲地笑了笑。原來這么多年，有人感情并沒有改變，變得只是擁有這些感情的人們。
? ? ? ? 顧星河擁著我走進(jìn)了出租屋，從拉桿箱里掏出了一個小盒子，是一枚銀制戒指。中指，尺寸13，剛好適合。
? ? ? ? 他猶豫了一下，然后說：“高中畢業(yè)就買來了，卻持續(xù)到現(xiàn)在。李清夢，再給我一次機會?！?/p>
? ? ? ? 我從來沒有拒絕過你不是嗎？顧星河，我喜歡你這么多年啦呀，這一次你不會先離開了吧。淚流滿面。顧星河牽著我的手走在夜晚的小巷，一如當(dāng)年我和他走在月光和竹影之中?？墒菚r過境遷，斯人仍在，心已不同。
? ? ? ? 夜晚寄宿在一間賓館，標(biāo)準(zhǔn)間，我在右床，顧星河在左床。他沒有說話，我也沒有。突然就想到聶魯達(dá)的《我喜歡你是寂靜的》，從前我對著顧星河多次念起過“讓我在你的安靜中寂靜無聲，并讓我借你的沉默與你對話”?？墒沁@么多年過去了，這句話我仍記在心底，只是說這句話的勇氣卻已消失殆盡。
? ? ? ? 早起之后，顧星河帶我去吃早餐，一碗豆?jié){我喝完了去買餐的顧星河也沒有回來。我進(jìn)入店內(nèi)，向老板詢問，店主卻說我的餐錢已被付過，只是他本人并沒有點餐。
? ? ? ? 顧星河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只好回到他和林子杰的出租屋。林子杰卻告訴我原本畢業(yè)后顧星河就準(zhǔn)備離開北方到西藏去，只是沒想到卻在昨天遇到了我?？墒穷櫺呛幽銥槭裁催€要把戒指送給我，讓我在失望中希望，卻在希望中失望。
? ? ? ? 等我趕到火車站的的時候從吉林到西藏的火車已經(jīng)出發(fā)了。可是就算火車不出發(fā)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我擋不住要到的年復(fù)一年，更攔不住要走的人情可悲。
? ? ? ? 顧星河，再見。
? ? ? ? 西藏，再見。
? ? ? ? ? ? ? ? ? ? ? ? ? ? 拾
? ? ? ? 我在火車上的時候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們。拉扯著談?wù)搩r格的商販，滿口臟話的中年男人咿呀學(xué)語的孩童，可是卻沒有顧星河這樣的清瘦少年。
? ? ? ? 我打開手機，有很多信息。姑母在詢問我畢業(yè)后的打算，她希望我能回到家鄉(xiāng)，回到儒雅呆在她的身邊；高萌提議讓我和她一起來一場畢業(yè)旅行；林子杰發(fā)來了顧星河和具體定位；而室友們也紛紛告訴我他們的選擇方向；專業(yè)課老師給出了他的就業(yè)建議……可是，這一切如果沒有顧星河又有什么意義呢？
? ? ? ? 一列綠皮。單曲循環(huán)著伏儀的聲音“我躺在第十六號鋪車廂，看雨后云的流向，以幾本未讀的書充行囊，偶爾一片野花飛窗，鄰座的撲克與呼嚕聲響，叫雨季比以往長，一車汗味中油膩的面湯，將皺軟的票根存放，搖搖晃，搖搖晃，這樣沉默地走在疲倦路上，搖晃，搖搖晃，人們在途中才試圖找方向，也許終有一站我將抵達(dá)，剩下的旅客呢……”
? ? ? ? 我將手機的SIM卡拔下，順著火車窗將它扔了出去。顧星河，這次，我來找你，再也不會讓你因為害怕失去而一次次離開了。
? ? ? ? 七月的墨脫很熱，我在穿的少少的季節(jié)里和你在那里相見。
? ? ? ? 我想抱你一下。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阿愚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8.8.5
? ?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