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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斯帕克思?[著]

@一只高腰黒一只低腰白?[譯]

第二十二章 蒂博

“我將來想當(dāng)一名宇航員，”本說。

蒂博和本陽臺下棋，正在想自己下一步應(yīng)該怎么走。和本下象棋他從來都沒贏過，雖然說他不是很確定，但是本已經(jīng)開始閑聊了，這讓他覺得不是一個好兆頭。他們最近經(jīng)常下國際象棋；從九月中下旬開始，天天都是暴雨，州東部的地區(qū)已經(jīng)洪水泛濫，還有更多的河流在漲水。

“聽起來不錯。”

“要么當(dāng)個消防員?！?/p>

蒂博點了點頭，“我倒是認(rèn)識幾個消防員?！?/p>

“要么當(dāng)個醫(yī)生?！?/p>

“嗯，”蒂博說著開始移動他的象，“要是我的話我是不會這樣下的，”本說。

蒂博抬起頭來。

“我知道你要走哪一步，”本補充道，“但沒用的。”

“那我應(yīng)該怎么走？”

“反正不是動那個象。”

蒂博把他的手撤了回來，這么走是輸，那么走也是輸。更糟糕的是，下了這么多天還是和本的水平差很多的樣子。如果非要說有什么區(qū)別的話，那就是本下棋的速度越來越快。之前的比賽蒂博只走了21步就輸了。

“你想看看我的樹屋嗎？”本問道，“那個木屋很酷的，它有一個大平臺，就在小溪上面，還有一座搖搖晃晃的橋?！?/p>

“我很想去看看?！?/p>

“當(dāng)然，不是現(xiàn)在，我的意思是以后?！?/p>

“聽起來不錯，”蒂博說著伸手去挪他的車。

“要是我我也不會動車的?！?/p>

本輕松地向后靠，蒂博皺起了眉頭。

“我只是告訴你而已。”本補充說。

“那我應(yīng)該怎么走？”

他聳聳肩，不管是看上去還是聽上去都像是個十歲的孩子，“隨便啊。”

“只要不移那個象和車？”

本指著另一個棋子，“還有這個象，我知道你本來打算動這個象的，因為你想要保護你的馬。但是沒用的，我會犧牲我的象然后用皇后去吃你的兵，這樣你的皇后就無處可逃了，當(dāng)我在過往旁邊建好城堡后，把馬挪到這里，然后再有兩步就贏了?！?/p>

蒂博的手托著下巴，“我還有贏的機會嗎？”

“沒有?！?/p>

“那我還剩多少步？”

“三步最少，七步最多?！?/p>

“那我們應(yīng)該重新開始一局了?！?/p>

本推了推眼鏡，“也許吧?！?/p>

“你本來可以早點告訴我的?！?/p>

“你對比賽似乎很認(rèn)真，我可不想打擾你?！?/p>

下一場比賽也沒有好轉(zhuǎn)，如果硬說有什么區(qū)別的話，那就是更糟糕的是，伊麗莎白也加入了，和本一直聊天，邊聊還邊咯咯地笑。

在過去的一周半里，他們已經(jīng)有了一種不成文的約會流程。下班后，由于暴風(fēng)雨不停歇的下著，所以蒂博就會先過來跟本下幾盤棋，然后留下來吃晚飯，他們四個人坐在桌旁和藹地聊天。之后，本就會上樓洗澡，奶奶會把蒂博和貝絲攆到外面去，讓他們坐在門廊上，而她就呆在廚房里打掃衛(wèi)生，說：“打掃對我來說就像是猴子不穿衣服一樣?！?/p>

蒂博知道奶奶的用意，她想讓蒂博回家之前有時間和貝絲獨處。每天蒂博完成工作之后，奶奶就不再是他的老板了，而且很容易就能轉(zhuǎn)變角色，變?yōu)槟莻€和他約會的女人的奶奶，這個角色轉(zhuǎn)換讓他感到很驚訝，因為很少有人能做到如此切換自如。

天色已晚，蒂博知道是時候離開了，奶奶正在打電話，伊麗莎白走進屋子里帶本上床睡覺，蒂博一個人坐在門廊上的時候，感覺到肩膀異常疲憊。自從他和克萊頓的正面交鋒以來，他一直都沒睡好。那天晚上，他不確定克萊頓到底會如何回應(yīng)，他回到家原本打算睡覺，就跟往常一樣。但是當(dāng)他把燈關(guān)掉的時候，他從臥室的窗戶爬了出去，跑進樹林，宙斯跟著他，盡管下了大雨，但他還是大部分時間呆在外面，監(jiān)視著克萊頓。第二天晚上，他監(jiān)視了伊麗莎白的家，在第三天，他就在他家和伊麗莎白家來回轉(zhuǎn)換，無盡的雨絲毫沒有打擾到他和宙斯，他用斗篷偽裝著自己，也避免了被淋濕。對他來說，最困難的部分就是只有在黎明前的幾個小時才能睡覺。從那時起，他就一直這樣交替著監(jiān)視著，睡不好覺。

但是他絕對不會停止繼續(xù)監(jiān)視，那個人是不可預(yù)測的，即使他在工作或者去城里跑腿的時候，他都在關(guān)注著克萊頓。每天晚上蒂博都走不同的路回家，穿過樹林觀察道路周圍以確?？巳R頓沒有跟蹤著。他不害怕那個人，但他也不傻?？巳R頓不僅是漢普頓鎮(zhèn)“第一家庭”的一員，也是執(zhí)法部門的一員，而他最關(guān)心的是后者的身份。如果克萊頓將來想要栽贓蒂博說他家里有種植這個毒品，或者行竊，或者暗藏槍支什么的，再簡單不過了。而且蒂博相信，鎮(zhèn)上的任何陪審團都會相信執(zhí)法人員的證詞，而不是一個陌生人的，不管蒂博的證據(jù)有多么確鑿，或者他的不在場證明。再加上克萊頓家族的雄厚財力和影響力，偽造目擊者什么的都不在話下。

最可怕的是，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想象到克萊頓做每一件壞事，這就是他去見克萊頓，并用內(nèi)存卡和錄像帶去威脅他的理由。盡管他其實并沒有內(nèi)存卡，當(dāng)時他拿到相機后就扔了，而至于那個錄像帶完全是腦子一熱想起來的，虛張聲勢似乎是他唯一的選擇，因為他必須給自己足夠的時間來弄清楚克萊頓的下一步計劃?？巳R頓的敵意是危險且不可預(yù)測的，他闖入了蒂博家，操控了伊麗莎白的私人生活，那么他可能會做出更出格的事情，只要他想做。

關(guān)于其他的威脅，交給報社和治安官，還有暗示要告訴他的祖父這些，目的還是要嚇唬克萊頓。他知道克萊頓在尋找內(nèi)存卡，所以他知道了內(nèi)存卡就可以用來對付他。蒂博周日下去去圖書館研究了幾個小時克萊頓的家族歷史，不管是克萊頓工作，還是他的家族歷史，都足以讓蒂博相信內(nèi)存卡的事情足以威脅克萊頓了。

但威脅的問題在于到底會維持多長時間，比如克萊頓多久后會開始反擊？幾周?一個月？還是更久？克萊頓到底會做什么，誰知道呢？現(xiàn)在，克萊頓認(rèn)為蒂博占了上風(fēng)，而蒂博也清楚地知道他這么做只會進一步激怒克萊頓。隨著時間的推移，憤怒最終會驅(qū)使克萊頓對蒂博和伊麗莎白的關(guān)系做出回應(yīng)。蒂博如果之后沒有拿內(nèi)存卡出來，克萊頓就回隨心所欲地行動了。

蒂博還是不知道到底該怎么做，他不能想象離開伊麗莎白……離開本，離開娜娜奶奶的生活。在漢普頓待的時間越長，越覺得這里就是自己的歸屬，但這也意味著他不僅要時刻提防克萊頓，而且要盡量避免和他打交道。現(xiàn)在蒂博唯一的希望就是，隨著時間的沖刷，克萊頓會慢慢地接受現(xiàn)實，遠離他和伊麗莎白，但這不太可能，畢竟這是克萊頓的生活。

“你又分神了，”伊麗莎白說著，打開了身后的紗門。

蒂博搖了搖頭，“這周太累了，高溫難耐，但還好我能在避開，避不開的是暴雨?！?/p>

她在門廊秋千上坐了下來，“你不喜歡淋雨嗎？”

“我只能說這和度假不一樣?！?/p>

“嗯，我很抱歉?！?/p>

“沒事的，我不是在抱怨，我大部分時間都不介意的，畢竟我淋濕比奶奶淋濕要好。明天是星期五，對嗎？”

她笑了，“今晚我要開車送你回家，不能拒絕我。”

“好吧?！彼f。

伊麗莎白朝窗戶瞥了一眼，然后又把注意力轉(zhuǎn)回蒂博，“你之前說你會彈鋼琴是真的對嗎？”

“是啊，我會彈的?！?/p>

“你最后一次彈琴是什么時候？”

他聳聳肩，想著：“大概是兩、三年前?！?/p>

“在伊拉克？”

他點了點頭?！拔业囊粋€指揮官那時正好過生日，他喜歡威利·史密斯，20世紀(jì)40年代和50年代最偉大的爵士鋼琴家之一，而大家都知道我會彈鋼琴，所以他生日那天我就彈了一曲。”

“在伊拉克？”她又說了一遍，毫不掩飾她質(zhì)疑的語氣。

“就算海軍陸戰(zhàn)隊也需要休息的?！?/p>

她把一縷頭發(fā)理到耳朵后面，“那你肯定會讀樂譜的吧。”

“當(dāng)然會，”他說，“為什么問這個？你想讓我教本嗎？”

她似乎沒有聽到蒂博的回答。“教堂怎么樣？你之前去過嗎？”

他看著伊麗莎白的眼睛。

“我覺得你現(xiàn)在不是想要了解我這么簡單?！?/p>

“我剛剛在里面聽到奶奶打電話。你知道奶奶多么喜歡唱詩班，對吧？然后她又開始唱獨唱了?！?/p>

他想了想，沒明白伊麗莎白的意思。“是的?！?/p>

“這個星期天她的獨唱時間更長了，她也非常興奮?！?/p>

“你呢？”

“也挺高興的，”她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是阿比蓋爾昨天摔倒，手腕骨折了，這就是奶奶剛剛打電話一直在說的?！?/p>

“阿比蓋爾是誰？”

“教堂里的鋼琴家，每周末他都去的?！币聋惿组_始來回擺動秋千，凝視著暴風(fēng)雨，“不管怎樣，奶奶說她會找個人來的，事實上，她答應(yīng)了?！?/p>

“哦？”他說。

“她還說她已經(jīng)有一個人選了?！?/p>

“我明白了?！?/p>

伊麗莎白聳聳肩?！拔抑皇怯X得應(yīng)該先讓你知道，我很確定不過幾分鐘奶奶就會出來跟你說，但我不想你先從她嘴里聽說這件事?！?/p>

“我明白。”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蒂博什么也沒說。在一片寂靜中，伊麗莎白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膝蓋上?！澳阌X得怎么樣？”

“我覺得我沒有選擇的余地。”

“你有選擇啊，奶奶是不會強迫你去做的。”

“就算她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

“她最后肯定會理解的，”她把一只手放在心臟的位置，“心碎痊愈后，我想她肯定會原諒你的。”

“啊。”他說。

“而且我相信你的拒絕不會加重奶奶中風(fēng)后的病情，雖然這是她中風(fēng)后唯一讓她失望的事情，但我相信她肯定不會臥床不起的。”

蒂博綻出了笑容，“你不覺得你說得越來越過頭了嗎？”

伊麗莎白的眼睛里閃爍著調(diào)皮的光芒，“也許是吧，但你會答應(yīng)奶奶嗎？”

“我想我會的?！?/p>

“很好，那你要知道你明天必須要練習(xí)了。”

“好吧?！?/p>

“這可能是一次漫長的排練，每次星期五的排練時間都很長，他們是真的很喜歡音樂?！?/p>

“太好了！”他說著嘆了口氣。

“你這么想，這樣你就不用整天在雨中工作了?！?/p>

“太好了！”他又說了一遍。

她親吻了他的臉頰，“你是一個好人，我會在教堂里為你歡呼的?！?/p>

“謝謝。”

“哦，還有，等會兒奶奶出來的時候，別讓她知道我告訴你了。”

“我不會的?！?/p>

“然后讓自己顯得很榮幸，很興奮，就好像你無法想象竟然得到這樣一個美妙的機會?！?/p>

“我不能只說好的嗎？”

“不能，奶奶會希望你很激動的。就像我說的，這對她來說意義重大?！?/p>

“啊，”蒂博握著伊麗莎白的手，“你知道你直接問我我也會答應(yīng)的，不用說那些讓人感到內(nèi)疚的故事的對吧？”

“我知道的，”她說，“但這樣會比較好玩。”

好像在暗示一樣，奶奶走了出來，走到欄桿處轉(zhuǎn)過身，朝著他們倆笑了笑。

“你還彈鋼琴嗎？”奶奶問道。

對蒂博來說答案是肯定的，但現(xiàn)在困難的是忍住不笑。

第二天下午，蒂博與音樂總監(jiān)見面，盡管她最初對他的牛仔褲、T恤和長發(fā)感到沮喪，但她很快就意識到，蒂博不僅可以會彈，而且顯然是一個小有成就的音樂家。一旦他熱身開了，幾乎不會犯錯，雖說樂曲不是很高難度的。排練結(jié)束后，牧師把蒂博帶進了演奏區(qū)，這樣他就知道他明天面對的是什么規(guī)模的了。

奶奶微笑著和朋友們聊天，解釋說蒂博是在養(yǎng)狗場工作的，正在和貝絲談戀愛。蒂博可以感覺到那些女人投來愛意的目光，還有就是得到了唱詩班的認(rèn)可。

他們回家時，奶奶挽著蒂博的胳膊，“你比一只棍子上的鴨子還要好。”她說。

“謝謝，”他迷惑的說。

“你準(zhǔn)備好開車了嗎？”

“去哪里？”

”威爾明頓。如果我們現(xiàn)在走，可以讓你及時趕回來帶貝絲去吃晚飯，我來照看本。”

“要買什么嗎？”

“一件運動夾克和斜紋棉布褲，一個正式的襯衫。雖然我不介意你穿牛仔褲，但如果你要在周日的禮拜儀式上彈鋼琴，你就得打扮一下?！?/p>

“哦，”蒂博立刻意識到他在這件事上沒有選擇的余地。

那天晚上，蒂博和伊麗莎白在市中心唯一的墨西哥餐館，坎蒂納餐廳用餐時，伊麗莎白一直盯著她的瑪格麗特酒。

“你知道你現(xiàn)在就像弗林一樣，”她說。

“娜娜這么說？”

“她不停地跟我說你有多好，你對她的朋友有多禮貌，當(dāng)牧師出現(xiàn)時你的聲音是多么的恭敬?！?/p>

“聽起來我就像老一輩的人。”

她笑了，“可能她真的是這么覺得的，我聽說在你去的時候滿身泥污。”

“我洗了澡，還換了衣服。”

“我知道，她也告訴我了。”

“她沒有告訴你什么？”

“唱詩班里的其他女人都為你傾倒?！?/p>

“她說的？”

“沒有。她不需要說，我就可以從她的表情看出來。畢竟并不是每一天都有這么一個年輕英俊的陌生人走進他們的教堂，然后彈鋼琴還彈的這么好，他們怎么會不喜歡呢？”

“我認(rèn)為你可能夸大了事實?！?/p>

“我想，”她說著用手指蘸了蘸杯子的邊緣，品嘗著鹽，“你在南方的一個小鎮(zhèn)上還能學(xué)到很多東西，這可真是不容易啊，阿比蓋爾已經(jīng)為教堂彈鋼琴彈了15年了?！?/p>

“我沒打算取代她的位置，現(xiàn)在只是暫時的。”

“那太好了，要不然鎮(zhèn)上的人們就會七嘴八舌你搶了她的工作，大家茶余飯后會說好多年?！?/p>

“這里的人們是這樣的嗎？”

“當(dāng)然了，”她說?！绊槺阏f一下，這里的人不會很容易接受外來人的?！?/p>

“除了你，我不需要被任何人接受?！?/p>

“總是說些甜蜜的話。”她笑了，“好吧，那這個呢？凱斯肯定會瘋掉的。”

“為什么？”

“因為他是教會的一員。事實上，當(dāng)本和克萊頓在一起的時候看到你在上面彈鋼琴，來教堂做禮拜的人都會對你幫忙感到感激，那克萊頓殺了你的心都有了。”

“我不確定我想讓他生氣，我已經(jīng)開始擔(dān)心他會做什么了?！?/p>

“他不會做任何事情，我知道他會做什么?！?/p>

“我可不會那么肯定?！钡脔U爾特警告說。

“為什么這么說？”

蒂博看了看周圍擁擠的餐桌，伊麗莎白似乎讀懂了他的心思，從隔間的一側(cè)滑出，坐在他旁邊，“你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她低聲說，“是什么?”

他喝了一小口啤酒，把瓶子放回桌上，他跟伊麗莎白說了那天去威脅她前夫的事情，當(dāng)他講述這個故事時，她先是很厭惡，然后被逗笑，最后又有點兒擔(dān)心。

“你應(yīng)該早點告訴我的?！彼欀碱^說。

“直到他闖進我的房子，我才開始擔(dān)心。”

“你真的認(rèn)為他有能力陷害你嗎？”

“你比我更了解他?！?/p>

她意識到她不再餓了?！拔蚁胧堑摹！?/p>

星期六，本和他的父親在一起，蒂博和伊麗莎白去了羅利（美國北卡羅來納州首府）散心，這下就不會去想凱斯克萊頓會干什么不會干什么了。下午，他們在市中心的一家路邊咖啡館吃午飯，參觀了自然歷史博物館；星期六晚上，他們?nèi)チ私烫蒙健SPN正在播出克萊姆森的比賽，雖說比賽是在南卡羅來納舉行，但市中心的酒吧里擠滿了人，大多是學(xué)生。蒂博聽到他們在歡呼和噓聲時，仿佛世界的未來都沉迷在游戲里，他想著如果這個年齡的大學(xué)生在伊拉克服役的話，他們會干什么。

他們沒有呆太久，一個小時后伊麗莎白就準(zhǔn)備離開了。在他們開車回家的路上，他摟著她，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剛才可真有趣，”她說?！暗褪翘沉??！?/p>

“你這么說只是因為你老了?！?/p>

她捏了下他的腰，很喜歡那個除了皮膚和肌肉以外沒有任何多余東西的地方。

“看路，小家伙，否則你今晚可能就不會走運了。”

“小家伙？”他重復(fù)著。

“這是一種親昵的叫法，以前跟我約會的那些人我都會這么叫他?！?/p>

“他們？”

“是的，當(dāng)然還有陌生人，就像他們在公共汽車上讓給我座位，我可能會說，“謝謝，小家伙?！?/p>

“我想我應(yīng)該跟別人不一樣?！?/p>

“不要得意忘形了?！?/p>

他們的車開在富蘭克林街的一群學(xué)生中間，從窗戶看去都是年輕小伙子。她想要來這里是有道理的，因為這是她因為生了本而錯過的一次經(jīng)歷。然而，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伊麗莎白顯然很享受自己的生活，但她似乎對自己錯過的東西并不感到悵惘或痛苦。如果說有什么不同的話，那就是她更像是一個善于觀察、研究新文化的人類學(xué)家。當(dāng)他說得那么多時，她翻了翻白眼。

“別毀了今天晚上，相信我，我沒想那么多，只是想離開小鎮(zhèn)，找點樂子。”

他們?nèi)チ说俨┑募?，熬夜聊天，接吻做愛，整個夜晚格外美好。蒂博早晨醒來時看到伊麗莎白躺在他的身旁，端詳著他的臉。

“你在干什么？”他喃喃地說，聲音里充滿了睡意。

“看你啊。”她說。

“為什么？”

“我想看?！?/p>

他微笑著用手指撫摸她的手臂，對她出現(xiàn)在他的生活中感到感激?！澳阏媪瞬黄?，伊麗莎白?！?/p>

“我知道?！?/p>

“就這些？你只是想說“我知道”？”他以嘲弄的語氣問道。

“不要太黏我，我不喜歡黏人的男人?！?/p>

“我不確定我是不是喜歡經(jīng)常隱藏自己情感的女人。”

她微笑著，俯身吻他?！拔易蛱爝^得很愉快?！?/p>

“我也是?！?/p>

“我認(rèn)真的，和你在一起的幾周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昨天和你在一起……你不知道對我來說是什么樣的。昨天在你面前我沒有其他身份，就是……一個女人，不是母親，不是老師，不是孫女，只是我自己，自從生了本之后已經(jīng)有很長一段時間做自己了?！?/p>

“我們以前也出去過啊?！?/p>

“我知道，但是這不一樣的。”

蒂博知道伊麗莎白在談?wù)撍麄兊奈磥?，清晰可見的未來?/p>

“那接下來呢？”他問道，語氣嚴(yán)肅。

她又親吻了他，感受著他溫暖而濕潤的嘴唇?！敖酉聛硪鸫擦?，你必須提前幾個小時到教堂?！彼牧讼滤钠ü?。

“還早呢?！?/p>

“可能對你來說還早，但我的衣服還在家里。所以你必須現(xiàn)在起，開始準(zhǔn)備，這樣我才有時間準(zhǔn)備?！?/p>

“教堂的事情好累?！?/p>

“是的，”她說，“但你沒的選擇，順便說一下？”她伸手去握住蒂博的手，“你也很了不起，洛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