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倉,聽了很多年了!
估計老西安都去過。西安的坊間流傳著這樣一句話:不知道西倉,就不算地道西安人。因為西倉集市承載著不少西安人的記憶。
賈平凹在《廢都》里是這樣寫的:“那里是一個偌大的民間交易場所,主要營生是家養(yǎng)動物珍禽花鳥魚蟲,還包括器皿盛具,飼養(yǎng)輔品之類。趕場的男女老幼及閑人游皮趨之若鶩,挎包搖籃,戶限為穿,使幾百米長的場地上人聲鼎沸,熙熙攘攘,好一個熱鬧繁華。”
在紅埠街住了好多年的我,卻一直沒有機會,去領略一下這大名鼎鼎的西倉到底是個什么景致。

答應了女兒很久,幫她買一只寵物。貓兒狗兒什么的實在是太磨人,而且產生感情了很難割舍。靈機一動,就去西倉,買個蟈蟈得了,不用打掃衛(wèi)生,不用整天照顧,還能聽聽鳴叫,又能彰顯文人情懷,而且還能讓我去領略一下這西倉到底是個什么倉,這多贏的小心機,給女兒耍耍,何樂而不為。
蟈蟈,很早的時候在趙振川先生家里見過,偌大的工作室,因那陣陣的蟈蟈聲,不覺憑添了一些鄉(xiāng)野趣與高士氣,聽著蟈蟈聲,看著振川先生的山水畫,仿佛瞬間進入了畫中,涼風陣陣,流水潺潺……自古文人于蟈蟈的故事不勝枚舉,我剛好借著這個機會,也文人一把。
一個小時公交,抵達了勞武巷。這條巷子是附近居民買菜和水果的必去之地,以前整天聽表姐去這里買菜,可今天還真是第一次進去。巷子很窄,外面看起來普普通通,也不是很嘈雜,可沿巷前行約400米,豁然開朗,一個充滿了煙火氣,市井味,人流如織的自由市場,映入眼簾。

這里應該屬于回坊文化和漢民文化的交織區(qū),也是各民族大團結的一個縮影。這里你可以看到神秘宗教色彩的清真女寺,傳統(tǒng)清真特色的各樣吃食,竟也和大肉鋪,肉夾饃相互參雜,互不影響。只是不少頭戴絲巾的穆斯林買菜的婦女,才讓你感受到,哦,這里也是回坊。

再沿街走走,過了大名鼎鼎的教場門,然后向南,這西倉也就到了。
不知是我們來的早的緣故還是西倉早已名不副實,偌大名氣的西倉,也不過就是一條1000米開外,窄窄的雙車道的死胡同而已。沒有古老的建筑,也沒有充滿年代感的鋪面,更沒有報紙上看到的那玲瑯滿目的擺攤的。這條巷子很清寂,甚至有點蕭瑟。
一路上的興致,瞬間就跌入到了谷底。這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西倉呀,哎,廢了!廢了!
正抱怨著,女兒忽然看到了一只碩大的松鼠!聽著她驚喜的叫喊聲,滿滿的不快頓時去了一大半。

再細看,其實雖說店鋪不多,街道不寬,人兒不多,可這些子個千奇百怪的小寵物還真不少。很多,都是我以前從未見過的。各色烏龜,各式鼠類,各種爬蟲,各樣鳴蟲讓人目不暇接。驚喜之余,再往前走了幾步,卻聽得蟈蟈,蟋蟀的聲音此起彼伏,振聾發(fā)聵。
嚯!第一次見到這么多的蟈蟈在架子上齊整整的聒噪著,這陣仗很是讓我這個沒見過世面的人目瞪口呆,女兒也被這陣勢吵的捂上了耳朵。

來之前,老西安健健給我介紹了一個他朋友開的店,據(jù)說是百年老店,祖?zhèn)鞯馁u蟲子的世家,叫做不二蟲舍的??上覀儊淼奶?,還沒得開門,只能隨便走走,看看。

有一個老先生,生的骨骼驚奇,一個人坐在那里,倒弄著蛐蛐罐,和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幾句,給人一種極為內斂,洞明一切的感覺,自知花鳥魚蟲里頭水深若谷,便露了怯,不好多多叨擾,默默偷拍了一張照片,又到了那家聲聞于天的蟈蟈店。
各種蟈蟈,按戶口不同,標價也不同。自然是大北京的價格最高,天津的次之,山東的再便宜一點,最便宜的是本地土產的。價格從20到100不等。這玩意,恐怕是從八旗子弟那里流傳出來的玩物吧,所以肯定是北京出來的價位最高了。真是不懂,就看顏色選了一只綠色的山東產的,再配了個籠子,一共200大元??粗畠洪_心的樣子,心想,這買蟈蟈當寵物的套路還是沒有白走??!

離開西倉,感覺有些復雜。這么響的名頭,這么厚重的歷史沉積,這么深邃的雅玩文化,卻沒落的這么純粹!賣蟈蟈大媽那句無奈的話在耳旁縈繞:西安沒玩這個的文化了,人家北京油葫蘆都賣幾百塊。
其實,西倉的花鳥魚蟲文化遺存和深入西安人骨子里的品牌影響力,的確沒能得到有效的發(fā)揮,就像一個蒙塵的珍珠丟在角落里,黯然無光。何不將西倉這個區(qū)域打造成為一個文化創(chuàng)意街區(qū),將古老的文玩文化和時尚的文化創(chuàng)意有機結合起來,讓年輕人,游客都能來這里走走看看坐坐買買,不說是把八旗子弟的頹廢文化發(fā)揚光大,也是對雅玩文化的一種傳承,我想,只要能和時尚,文化,創(chuàng)意以及經(jīng)濟有機掛鉤,這古老而又衰落的的西倉,一定能夠歷久彌新,煥發(fā)出新的,更時尚的光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