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家就住在沮河邊上,我便有了近水樓臺的感覺,每次路過,都要看看河里的荷花。

一場轟轟烈烈的夏雨,下的和夏天一樣熱烈,昨天被炙烤的大地,又被美美實實的澆灌了個通透。一直爬在窗子上期待雨小,小了我就能去看看雨中的荷花了,昨天的數場大雨,昨晚凄凄瀝瀝一晚的小雨,還有今天肆意妄為的暴雨,不知那些個柔弱的荷花是否能頂住風雨。實在等不到雨小了,遂穿衣打傘出門下河。


一條長長的巷道,此刻卻像小河一樣,排水不利,水流就成了河。趟河,一路向南,風雨橋上,單薄的雨傘在風雨中飄搖著,急急的雨點好似互相約好了一樣,齊刷刷的都灑向了我,瞬間我就被大雨包圍。好在頭頂還有執(zhí)著的雨傘的加持,眼睛沒有濕潤。腳步丈量著雨水的深度,繼續(xù)下河。
一層雨霧,灰蒙蒙的籠罩在沮河上空,河面上無數的雨點在急急的飄落,河面便有了無數的雨窩。一河兩岸的水草青碧的聳立著,紫花枝條秀頎的盛開在雨里,每一朵細小的花瓣上都有亮晶晶的雨珠垂掛著,隨時都有墜落的可能。它們堅韌的在雨中奔跑,隨風雨而動,忽左忽右,一會兒直挺挺,一會兒又低頭90度,為了活著,暫時的搖擺,暫時的低頭是臥薪嘗膽的睿智,原來花草也有韜光養(yǎng)晦的從容。舉起手機,任由雨水在胳膊上肆虐,把這些蒲草韌如絲都記錄在鏡頭里,才是對生命的尊重!

一層水草圍成的花草墻里,便是亭亭玉立的荷花了。翠綠的荷葉鋪展的圓圓滿滿,像極了我手上擎著的雨傘,翠綠的傘下,水面平靜,我想雨蛙一定是躲在這滿河的荷葉傘下吧。荷花盛開的很是清奇。沒有陽光的暴曬,它們每一個花瓣都極盡的張開著,黃黃的花蕊裸露在大雨中,雨點無情的摧殘著花瓣,花瓣卻都能以柔克剛的接受著夏雨的洗禮。這是它們生存必須要有的經歷,沒有風雨的滋潤,便沒有它的骨骼清奇。雨水里忽然就有了濃烈的荷香,比風和日麗的夏日午后的花香更為濃烈。好害怕這雨水會把花香帶走。有幾朵開的很盛的花瓣被雨水打擊的花瓣凋落在圓圓的荷葉上,碧綠的圓盤里,幾瓣淡粉的荷花花瓣,安靜的趟著,它的身邊有無數的雨珠晶瑩剔透的來回隨風滾動,仿佛是它們在為凋落的花兒哭泣。幾顆含苞的小荷伸展著自己尖尖的荷角,堅強的忍受著暴雨的摧殘,它那漲紅的臉蛋上,似乎寫滿了勝利,風雨過后,它便會更為嬌艷的盛開,也是對風雨里凋落的花兒的悼念。美麗是前赴后繼的。

一處水草低矮處,小心翼翼的踩水草近的一片荷花處,盛開的花瓣在雨中的顏色愈發(fā)粉嫩,花質像絲綢般有質感,雨珠打在花瓣上,便瞬間滑落,只是不知花兒是否會疼,因為雨點打在我的胳膊上是生疼得。
它們同氣連枝的矗立在雨中,玫紅的更加紅亮,雨潤紅姿更嬌艷,粉嫩的愈發(fā)柔美,像極了二八佳人的臉頰,柔中有剛,弱中有強,不懼風暴,不怕冷雨,任性的盛開在這無邊的風雨里。整條的沮河中,只有我孤零零的撐著一把小雨傘,默默的站在河邊,和這些風雨里的荷花交談著,我心疼它們被風摧雨殘,它們卻張開花瓣,粉臉含嬌帶俏,雨珠晶瑩剔透的在花瓣上親吻著,沒有一絲懼怕,該來的都要來,該開的再大的風雨都要開放,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佛說,一切都是緣,不管是孽緣還是善緣!原來荷花一直都有佛性,要不你看,佛祖都是坐在連臺之上。


雨一直下,一把雨傘在這大雨里作用很小,頭發(fā)上的雨珠順著臉頰流下,花兒們還是無言的立在雨中,默默的轉身離去,一河的荷花在雨中靜靜的開放著,靜靜地看著我在雨上離去,我來看它,它們也是在風雨里開放,我不來,它們還是在風雨開放著,不管我來不來,它們都會迎著風雨開放!
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