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村療養(yǎng)院》日常06

*原著風

我們找到一個潭。

山上的路車開不進去,我們徒步從小村出去,沿著山一路往東走十多公里就看到了這潭碧泉,深深嵌在這山的盆地之中。怪不得悶油瓶老愛出去探索,這些山上好玩的地方太多了。

山澗周圍長滿了羊奶子和一種蕨類植物,這里黃腹鷚非常多,鳴聲歡快且毫不怕人,肆意的啄食著大自然給它們的饋贈。有幾只離得非常近的喙上叼著的紅色羊奶果都看得清楚,潭不深不淺,水非常清澈,沒有苔蘚,潭底的落葉石頭在樹影和光線的相互映襯下使這里的氣氛更加幽靜。

啞爸爸作為我們的主心骨,背的包是最重的,里面主要是一些戶外野炊用具,為了環(huán)保我還專門采購了無煙爐,直到他把包放下來也仍然面不改色,大氣都不喘一口。胖子和我的包也不輕,我們背了很多食物,好幾個軍用罐頭和山芋白菜,胖子還想逮只雞帶著來,被我制止了。雖然走的路不算多長,但這活雞帶過來吃還是有些不妥。

大花背著的包是個多功能帳篷,收起來的時候可以當背包和雨披使用,打開就可以搭成帳篷,功能非常多且實用,也可以節(jié)省很多空間。他將背包抖開選了塊平坦的地就開始搭起來,大花搭帳篷比一般人速度要快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技巧。

差不多把東西都整理完,胖子便嚷著要去水里摸條魚上來燉著吃鮮的,我告訴他這水清成這樣你還想要有魚,連王八都沒有一只。胖子就很不服氣,脫了衣服就往潭子走去,我心說這丫絕對是想進去游泳找個污染潭水的理由。

悶油瓶坐在一旁看著潭子發(fā)呆,我和大花決定先把食材準備好,我拿起一顆白菜朝悶油瓶丟去,沒想到他抬起手接住,然后轉過頭看向我,我指了指水潭,讓他拿過去洗洗,他看著我點了點頭便走了過去。

點燃無煙爐,我蹲下去從包里翻出提前腌制好的生牛肉片,大花把燒烤架子擺好,我們在肉上刷一層油,一片片攤開放在架子上烤。接著大花開始準備佐料,他翻著我和胖子的背包感嘆了一聲,孜然粉、椒鹽、黑胡椒粉和辣椒粉等等,亂七八糟用得上的胖子幾乎都帶上了。

刷油翻烤,肉快半熟,我自己挺喜歡烤到這種程度的顏色,從外由里慢慢過心。大花灑上各種佐料,香味就出來了。我心想著這香味絕了,指不定什么東西都引來了,胖子怎么還不回來?

想著我就讓大花烤著肉,自己走過去看。只見胖子砍了一根半手腕粗的樹枝,前端栓著魚線垂在潭中。悶油瓶也脫得只剩內(nèi)褲,表情極其認真,光著膀子在水里找什么。

“死胖子,真有魚?”我在岸上朝他們大喊。胖子回頭對我比了個噓聲的手勢,悶油瓶的眼神忽然捕捉到什么,剎時一個猛子就扎進水里。

接著胖子立即緊緊握住樹枝,水非常清澈,可以看見悶油瓶和水下竄出的黑影扭在了一起,胖子的樹桿被不停的往水中扯,木頭從中間劈裂,發(fā)出了斷裂的聲音。即便是悶油瓶,在水中也會行動不便,我心想不好,這樣下去桿快撐不住了,于是我也沖過去抱住桿,我和胖子滿頭大汗,就在樹桿又發(fā)出一聲脆響,水下的反應突然平息了,一會兒就看見悶油瓶用手臂夾著一條大魚浮上水面,魚身呈暗橄欖棕色,帶斑點與條紋,這居然是一條巨大的石斑!

“這玩意兒太他娘精了,吃了餌就死死咬著勾和老子拔河,還想把你胖爺爺都拉下水去!這不小哥一來我就跟他說了,讓他把那魚孫子敲暈了逮上來?!?/p>

我掰開魚嘴一看,心說胖子做的這鉤也怪狠的,這哪兒是鉤,直接就是一根削尖的木刺,橫插在魚嘴里。

“你用什么做的餌?”我心里奇怪,這種地方的潭里怎么會有石斑呢?

悶油瓶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慮,將魚放在地上指了指潭水底下:“這下面連著地下河,估計是順著水流從別的地方?jīng)_過來的?!?/p>

胖子嘿嘿一笑:“上回和那四眼打牌他輸了給的,丫說我近期會釣到大魚,這不……”

“黑眼鏡?”我心中疑惑,沒等他說完我扯過他褲腰上別著的囊袋拉開一看,一股極大的膻味撲面而來,我罵了一聲,這是那些老釣叟用的老鬼魚餌,黑眼鏡絕對還往里面加了別的東西,很有可能是那種釣魚蛇,直接被切碎了和魚餌腌子拌在一起。

“天真你可別給我扔了啊,這東西難搞。”胖子寶貝似的搶過去把口扎好,然后滿意的拍了拍石斑魚頭。


我們還是把篝火隆了起來。隨后胖子宰了這頭三百多公斤的石斑就開始利索的去臟切片,一秒都不耽誤。

酒帶的不多,但是村子里自烤酒的度數(shù)很高,烤肉吃完,每個人也都喝得差不多了。

一時興起,胖子就說要玩牌,然后就從他包里掏出一副撲克,最近杭州這邊流行玩一種紙牌游戲,他有點上癮。

我們土話叫做捉烏龜,首先把大小王去掉,再隨機去掉一張牌,大致和大花講了講,他說明白了,我就開始發(fā)牌。發(fā)完牌,我們把各自手中的對子打掉,順指針輪流摸一張,有對子再打掉。這個游戲在雨村也教悶油瓶玩了很多次,誰的牌先打完就是第一。他今天看來運氣很好,手里的牌下得很快。

打了一會兒我的酒勁就上來了,開始跟著胖子亂吆喝。悶油瓶一直在盯著我看,我心想怎么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難道捉個龜老子的臉上還開出花來不成。接著他居然更加認真的看著我,仿佛在琢磨什么。輪到他出牌他也沒有出,最后就只剩下他手里拿的牌最多。

“咱們瓶仔帥鍋輸了啊,要來點懲罰,天真,我們的懲罰道具呢!”胖子也喝大了,開始胡言亂語。

“在、在小哥包里的內(nèi)兜里!”我頓了頓,眼前也是一片模糊,感覺舌頭也有點大,其實我根本不知道小哥包里內(nèi)兜是啥,也許什么都沒放,空無一物。

大花沒有喝太多,他拎過包翻了半天,臉色一變,抽出來一條黃色的橡膠圈,然后他皺著眉頭把活塞一拔,橡膠圈就鼓了起來,這他娘居然是個小鴨子游泳圈。

“你們怎么會帶這玩意兒?”大花一臉難以置信。

我心想絕對是胖子這丫隨手放進去的,小黃鴨游泳圈被傳到了悶油瓶的手上,火光下他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只見他似乎是愿賭服輸,真的緩緩套上了這個游泳圈,游泳圈太小了,剛好箍在他的腰上,然后小黃鴨的頭從肚臍部位伸出來。大花已經(jīng)笑得翻過去,我揉了好幾遍眼睛,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覺得自己在做夢。

“瓶仔表演跳水!”胖子又起哄,我忙丟個空罐頭砸他,道:“天都快黑了,不太安全,意思意思行了?!?/p>

于是胖子就拉起我們幾個,說要傳授我們當年他在瑤寨學的長鼓舞,我道這哪有鼓給你折騰?胖子就不樂意了,一個人在那兒用嘴巴模仿樂器聲響:“咚咚咚咚——嘭達達——”

后面的景象我不太記得了,唯一清晰的只剩下悶油瓶那雙一直清明的眼睛。然后我聽見誰驚呼了一聲,接著我就兩眼一黑倒了下去。

“他被蛇咬了?!彪鼥V之中聽到悶油瓶的聲音,感覺我所處的地方非??諘?,聲音聽起來很是空靈。

“我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中蛇毒了?!毙』ǖ穆曇魝鱽?。

悶油瓶在用手按我的大腿,我的感覺漸漸恢復,他們把我的褲子扯了下來,我想努力睜開眼睛卻睜不開,仍然處于一片漆黑之中。

接著我就感覺兩片冰涼的嘴唇覆上了我的大腿不停吮吸。我腦子一炸,媽的,他們在搞什么?怎么還吸上老子的腿了!

漸漸我的視覺就恢復了,我看到悶油瓶把頭湊在我的大腿上,從他們開的十字口中不停的吸出血然后吐掉。

之前不知道他們在干什么,我現(xiàn)在的臉色肯定很不好,但是看到這幅景象我又難為情起來,開口想說話卻發(fā)現(xiàn)喉嚨非常干澀。

“你這是什么表情,你被蛇咬了,問題不大,我們猜測是一種非常小的變種水蛇,毒性很小,咬你的同時分泌的毒液將你的神經(jīng)麻痹了,所以你完全感受不到,你們的自烤酒有點厲害,你喝了酒才毒性引發(fā)出來的?!贝蠡ㄕ酒饋磉呎頄|西邊說道。

“胖子呢?”我頭有些疼,大花指了指帳篷一邊的地上說道:“他沒事,只是喝大了?!?/p>

我轉頭看向胖子,發(fā)現(xiàn)他整個人躺在地上,似乎是睡死了,嘴里還打著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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