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舞曲(新疆民歌。收集,改編:王洛賓;1939)
太陽下山明早依舊爬上來,
花兒謝了明年還是一樣的開。
美麗小鳥飛去無影蹤,
我的青春小鳥一樣不回來,
我的青春小鳥一樣不回來。
別的那呀喲,別的那呀喲,
我的青春小鳥一樣不回來。
別的那呀喲,別的那呀喲,
我的青春小鳥一樣不回來。
入選辭及賞析:
王洛賓先生一生致力于西部民歌的收集、整理與改編,這一首《青春舞曲》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多年以后,當(dāng)人們將“西部歌王”的桂冠慷慨奉送之時,我們才發(fā)現(xiàn),早已進入音樂教科書的《青春舞曲》,即是這頂桂冠上一顆璀璨的明珠。
新疆民歌的旋律,一向以熱烈奔放著稱于世,這首《青春舞曲》也不例外。這樣,問題也就來了:當(dāng)我們演唱起這首《青春舞曲》之時,面對著那熱烈奔放的旋律與伴奏,該如何進行那情感與思想的定位與把握呢?換句話說,如果定位不當(dāng),將導(dǎo)致我們對這首歌的誤讀、誤解與誤唱。一般情況下,唱詞決定著一首歌的情感基調(diào)。如果無視唱詞的這一決定作用,我們對歌曲的理解與演繹,就將是膚淺的,不到位的,甚至是南轅北轍、不得要領(lǐng)的。比如說,面對著“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這樣凄婉、憂郁的唱詞,顯然不適于用輕松歡快的嗓音來演唱。正是基于這樣的考慮,我們應(yīng)該先弄清楚這樣一個問題:這一首《青春舞曲》,到底想要傳遞什么樣的情感傾向呢?由此,我們先來看看歌詞文本:
太陽下山明早依舊爬上來,
花兒謝了明年還是一樣的開。
開頭這兩句,屬于民歌創(chuàng)作中的“興”,其本身表意作用不明顯,主要目的就是要引起下文?!耙琅f”“一樣”這兩個限制性的副詞,暗示我們:“太陽”與“花兒”這兩個意象,是可以重復(fù)出現(xiàn)的。而接下來的幾句唱詞:
美麗小鳥飛去無影蹤,
我的青春小鳥一樣不回來,
我的青春小鳥一樣不回來......
顯而易見,這“飛去無影蹤”的“美麗小鳥”,迥然有別于上文中可以重復(fù)出現(xiàn)的“太陽”與“花兒”!也就是說,這三句與上兩句之間,不是順承關(guān)系,而是對比關(guān)系!是對比,極為鮮明的對比!“我的青春小鳥一樣不回來”,是一個比喻句,省略了比喻詞的比喻句:我的青春,“就像”,小鳥一樣不回來!大概是為了提醒人們,這首民歌最初的定稿者,不惜將“我的青春小鳥一樣不回來”這一句,重復(fù)了一遍!如此的良苦用心,我們能夠體會出來了嗎?
因此,這一首《青春舞曲》是不適于用輕松歡快的聲音來演繹的。因為,它的本意應(yīng)該是,青春易逝,年華易老,世人自當(dāng)珍惜與珍重??!
以上所述,是不是過于咬文嚼字、鉆牛角尖了呢?對此,我想說的是,如果因青春易逝而歡欣鼓舞,照此推論下去,對于死亡與毀滅,豈不是更要大加禮贊了?
因此,對于這一首《青春舞曲》,演唱時,無論如何,是不能只限于甜美、輕松、歡快的;相反,對青春易逝的感慨、警醒與珍惜,帶著幾分睿智與深沉,才是它正確的打開方式。
編譯時,王洛賓先生充分考慮到漢語的音韻美,作為韻腳的“來”“開”兩字,均押ai韻,使得整首歌聽起來音韻和諧,甚至看不出譯作的痕跡。經(jīng)典,絕非浪得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