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雖然北方的寒意越來越重,偶然一次外出的機會若能得到陽光的青睞便覺得榮幸之至,在一個溫暖的午后,或靜思,或養(yǎng)神,都別有一番好滋味。這樣的季節(jié)既無夏日的酷暑,也還沒達到冬日的蕭瑟,雖比不上老舍先生筆下濟南的冬天那般和暖,但北方小鎮(zhèn)的秋天著實讓我舒心。
秋天,萬物成熟的季節(jié),農(nóng)民伯伯的莊稼在吸盡了陽光雨露之后終于完成了它們的終極使命,尤為喜歡向日葵的微笑,帶給人們溫暖和希望。秋天容納了大自然的萬物所有的收獲和成熟。人,作為萬物的靈長,也把秋天賦予了不同的意義。在范文公的筆下,秋天是“碧云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痹趧⒂礤a的筆下,秋天便成了“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盛春朝。”在我看來,秋天確是沉靜心靈,修養(yǎng)身心的大好時光,是智慧生成的時節(jié),也是靈性滋養(yǎng)的時期。一個人的智慧和靈性也隨著大自然的成熟而成熟起來。我喜歡這樣的秋天。

這樣的秋天適合讀小說,讀史書,更適合讀武俠,這個秋天終于捧起了那本久違的《笑傲江湖》,金庸老先生的經(jīng)典之作。談到江湖,總是會不自覺地想到刀光劍影,打打殺殺,武林爭霸,當(dāng)我真正捧起《笑傲江湖》,終于明白了江湖。金庸先生在卷首語談到如果書中的某個人物讓讀者產(chǎn)生或喜愛或憎惡的人物,這個人物就與讀者產(chǎn)生了共鳴。的確,當(dāng)在書中遇到一位又一位的高人,讀者學(xué)到的是深邃的智慧。
今年的秋天,《笑傲江湖》成了我閱讀之旅的開幕式。這樣的開幕式讓我難以忘懷。讀《笑傲江湖》,讓我尤為敬重的是這樣的三位高人。小時候,我認為在武俠的世界里高人應(yīng)該是武功高強的霸主,應(yīng)該是江湖中獨一無二的高手,而現(xiàn)在,我覺得真正的高手并不是武功多么厲害,兵器多么厲害,唯有內(nèi)心平和,心地善良,上善若水又不失威嚴之人才可稱之為高手。
第一位高手是方證大師。方證大師修為極深,胸懷豁達,始終用一種悲天憫人的情懷關(guān)注萬物,他用佛家寬容的情懷教化著每一個江湖中人,他是善者更是智者,是金庸先生筆下了不起的一位。作為武林第一大派武當(dāng)派的掌門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其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名門正派的風(fēng)度。方證大師曾說:“恩德是緣,恩仇亦是緣,仇恨不可執(zhí)著,恩德亦不可執(zhí)著,塵世之事皆如過眼云煙,百歲之后,更有什么恩德仇怨。他總是一語點醒夢中人,讓人大夢初醒。這樣的人難道不應(yīng)該被稱作“高人”嗎?

第二位高手是風(fēng)清揚。風(fēng)清揚是華山派劍宗的前輩,因多年前華山派“劍宗”和“氣宗”之間的較量,劍宗多位高手殞命,他有幸生存下來,從此隱居山林。偶然的機會識得令狐沖頗有資質(zhì)便把武林中的至上武功《獨孤九劍》傳給了他,隱居山林,再不過問江湖世事。風(fēng)清揚老前輩的這一舉動無疑是明智的,與其在江湖中行走,不如退出去,修煉身心,倒也不失為樂事。他沒有過分爭論劍宗和氣宗哪一方更勝一籌,或許錯了,或許沒錯。

第三位高手是沖虛道長。作為武林第二大派武當(dāng)派的掌門人卻質(zhì)樸平實,神色慈和,仙風(fēng)道骨。《笑傲江湖》中金庸先生對其描寫雖然只有寥寥幾筆,但在我的心里留下了影子。他說:“人心難測,世上之事,不論多么難辦,總是有人要去試上一試。”沖虛道長以其豐富的人生閱歷將世事看的十分透徹,把人心看的通透,當(dāng)五岳劍派相繼衰敗,武當(dāng)派卻依然屹立于武林。我終于明白了為什么。真正的高手往往是最普通的,最不會被人們所注意的,不愿與人爭名爭利,大仁大義,最終能夠立足不敗之地。
看完原著后,我不禁熱淚盈眶。為那來之不易的《笑傲江湖曲》所感動,高山流水的情意,光風(fēng)霽月的情懷,那如俞伯牙和鐘子期般的友誼,曲陽雖是眾人眼中的“魔教中人”卻與衡山派長老劉正風(fēng)交好,兩人同樣喜愛音律,性情高潔,一見如故,傾蓋相交。當(dāng)五岳劍派逼迫劉正風(fēng)殺掉好友曲陽時,他們兩人為了不讓對方為難都選擇了死亡。幸運的是,他們所創(chuàng)作的《笑傲江湖曲》最終流傳了下來,后來被令狐沖和任盈盈彈奏著永恒的情意。
很喜歡這句話,“夜坐聽風(fēng),晝眠聽雨,悟得月如何缺,天如何老”。讀書正是這樣,在書中遇見形形色色的人,經(jīng)歷各種各樣的事,捧一卷《笑傲江湖》,領(lǐng)略著江湖中的一切過往,帶著懷想和企盼。這樣的江湖,這樣的秋天,我喜歡。這樣一個明媚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