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聲口哨對你說我不懂得愛

青黛兒/文


? ? ?依梅十六歲的時候,考入了一所成人院校的園藝專業(yè)。因?yàn)槭浅扇嗽盒?,同班同學(xué)都比她大,大家都忙著學(xué)習(xí)或談戀愛,沒多少人來關(guān)注她這個未成年人。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她舉目無親,寂寞的時候,常常倚著一棵樹或者挽住一根廊柱,象一個找不到大人的孩子。

  班長叫李大軍,二十三歲。開學(xué)典禮結(jié)束后,他找到她: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找我。

  課程不多,他們有很多時間玩。他常常帶她逛街,逛累了就到小吃街去吃東西。日子長了,她就不叫他李班長,而叫他軍哥。這是一座北方的城市,春天有數(shù)不盡的桃花杏花;夏天有甘甜的瓜果;秋天有金黃的落葉;冬天有美麗的雪景。他們走過四季,也閱盡了四季的風(fēng)采。

? ? ?他常常故意把她弄哭,再把她逗笑。她破涕為笑的時候,會捏起小拳頭在他的脊背上使勁敲打。他就瞇起眼睛享受她的懲罰。他也會長久地注視著她,然后嘆息一聲說:唉,你什么時候才能長大?你為什么不是個大人呢?秋天來了,他會收集各種各樣的落葉,做成書簽送給她。冬天,雪花飄飛的日子,他們一起去踏雪,堆雪人。手凍僵了,就插在他的棉衣口袋取暖,他的大手在棉衣口袋里握住她的小手,把更多的溫暖給她。有一個哥哥真好,她已經(jīng)不太想念在另一個城市的父母了。

  轉(zhuǎn)眼,已經(jīng)是最后一個學(xué)期了。那天,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他約她去踏雪。那一晚,他們走了很遠(yuǎn)很遠(yuǎn)。她走累了,他就背她走。在一個叫二道橋的地方,他放下她,握住她的肩膀,鄭重其事地說:我愛你!

  她不知道他說的愛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他就那樣期待地注視著她。她不知道該怎么辦,就說,我給你吹一聲口哨吧。

  他點(diǎn)點(diǎn)頭。

  那你轉(zhuǎn)過身去。

   ?清冽的月光照著潔白的雪地,她用食指壓住舌尖,一聲尖利的口哨在雪地上迂廽一圈后,象一只銀狐滑向遠(yuǎn)處。他的心里顫了一下。

  十年之后,她長大了,嫁給了一個愛她的男人。那天,下了新婚以來第一場大雪,她想起了軍哥,想起了那一聲口哨。那一聲口哨一定比刀還要鋒利,他的心被劃傷了嗎! 

  她翻出他送的那些書簽,一一擺在眼前。她發(fā)現(xiàn)這些書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它們的形狀都是心形的。她被深深地感動了,盡管這感動來得有些遲。

  多年前,當(dāng)她還不懂得愛的時候,被一個男人深深地愛過,遇到了一個最好的男人,他讓她在他的浪漫中走過了一段懵懂的青春歲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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