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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青年的眼睛與尋常人的感官是大相徑庭的,聞著曬過陽光的床單,前者會說,有股太陽的味道,暖暖的。后者則會說,那是螨蟲被紫外線殺死后尸體的味道。兩種畫面的既視感瞬間沖擊著你的感官。
而何耀武正屬于前者,周云彤即是后者。穿行的流星碰撞在一起會蹭出美麗的火花,但是絢爛的火花過后就是一片迷茫的黑暗。
正午十分,高鐵準(zhǔn)時到站,周云彤一下車,就在何耀武的陪同下趕往醫(yī)院。期間給周媽媽打了一個電話,住院部十樓呼吸科301病房。
何耀武看著身邊神情緊抓的周云彤,有種心疼的感覺,卻不知從何下手去安慰,只能在身后默默的陪伴著。
何耀武在醫(yī)院門口看到一個水果店,進去買了點蘋果和香梨。(雖然價格貴的離譜,但是別無他法,因為附近只有這一家店,大概這是中國所有醫(yī)院周邊商業(yè)經(jīng)濟圈的套路吧,坐地起價的潛規(guī)則。)周云彤已經(jīng)急不可待的走進了醫(yī)院。付完錢,何耀武緊隨其后追了上去。
一進病房,周云彤就望見了在窗口旁的周媽媽,她皺著眉頭勸童童吃飯呢,周云彤沖上前去一聲“媽”,把她給嚇了一跳。
——死丫頭,叫那么大聲做什么?把我的魂兒都要嚇出來了。來的正好,你的寶貝兒子又不肯吃飯了。你自己去勸他吧,我是伺候不了了。
市儈氣極重的周媽媽看見何耀武拎了一大袋水果眼睛頓時就放了光亮,放下碗就沖何耀武迎了上去。一把接過他手里的水果:
——何先生,你看看,又要你破費了,小孩子生個病還要你和云彤跑回來,真是不好意思啊。
——周阿姨,沒關(guān)系的,正好我今天也沒事情做,就陪云彤回來看看童童。
——水果門口買的吧?
——哦,對,剛來在門口看到有賣水果的就進去買了點,也不知道童童喜歡吃什么,就隨便選了兩樣。
——哦呦,門口的老板心黑的不得了,里面的水果貴的嚇?biāo)廊?,我那天就在門口看了一眼,你說你來就來還花那個冤枉錢干嘛。
——沒事的阿姨,也沒花幾個錢。不用放在心上。
——呵呵,你們年輕人花錢就是大手大腳。
周媽媽的話匣子一打開就關(guān)不上了,一旁的周云彤一臉嫌棄的看了周媽媽一眼,然后端著碗,坐在童童的床前。
——童童,你睜開眼看看,誰來了?
周云彤看著窩在被子里的童童,許久不見,他圓嘟嘟的小臉蛋已經(jīng)瘦的像顆桃核了。她內(nèi)心最柔軟的那根情弦被撥動了,一種酸楚的感覺從心底涌入眼底,她用力將眼睛睜得大大的,徒留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久久不能講話。
——媽媽,是媽媽嗎?真的是你嗎?
童童一聲稚嫩的呼喚,捅破了周云彤眼里的最后一條封鎖線,淚水一如噴涌的泉水,一股腦兒的從眼眶“突突”的流了出來。
——童童,是媽媽,真的是媽媽,媽媽回來看你了。
母子兩人相擁在一起,抱頭痛哭,全然不顧周遭的一切。
許久之后,在周媽媽的勸阻之下,母子倆方才平復(fù)了心情,周云彤滿足了自己內(nèi)心當(dāng)母親的欲望,給童童喂了一整碗稀粥,童童也得到了滿滿的額母愛,一時間病房里溫情滿滿。
突然,小家伙指著一旁突兀的何耀武問:
——媽媽,他是誰?怎么一直站在我們病床旁邊?
——額……他啊,這個叔叔是媽媽的朋友,是他陪媽媽一起回來看童童的。
——你個兔崽子,真是沒禮貌,什么“他”呀,“他”的,快叫叔叔,以后你就要叫這個叔叔“爸爸”了。
——媽,你說什么呢?現(xiàn)在怎么能跟童童說這個?
——怎么了?我說的不對嗎?早晚都要知道的。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叫他爸爸,我有爸爸,我爸爸是宇航員,在太空上。
何耀武在這一家三口的一言一語中,感到莫大的尷尬,心情突呈緊張,自己杵在那兒,不知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