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橙色薄款沖鋒衣拉著銀色行李箱的女生走向大巴車旁的時候,機敏的我迅即上前接過女生的箱子擱進了大巴行李艙內(nèi),窈窕的女生淺笑的說聲謝謝,我看到她富有光澤的紅唇內(nèi)露出兩排白牙,彎彎的睫毛中靈澈的雙眸倒映著自己激動的樣子。確實,瞅見有漂亮女生參加活動,作為領隊的自己內(nèi)心總是洋溢著別樣的欣喜與歡快。然而,緊隨而至的多半都是年過半百的老年群體,我不再像對漂亮女生那樣的笑意相迎,不再主動為叔叔阿姨們擱置行李箱,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平淡,跟叔叔阿姨們招呼時,臉上勉強露出偽善的笑容,內(nèi)心更多的是一種郁悶和無奈!多么渴望能夠和年輕群體們一起出游,然而不曾想來了這么多跟自己父母同齡的長輩們!內(nèi)心的苦澀不言而喻!
橫亙在山谷中的高速公路如同巨龍般延展千里,秋日過半,但滿山的草木依舊蔥蘢青翠,山雀在林中唱歌,高架下的河道水流潺湲,林蔭深處的度假山莊開啟假期賓客臨門的忙碌。穿過幽長的隧道,鋪天蓋地的汽車一眼望不到盡頭,車內(nèi)前排的大哥大姐們一直狀態(tài)滿滿的聊著天,吃著零食,磕著瓜子。中排的幾位成家的青年保持著安靜的狀態(tài),那位戴著眼鏡的年輕爸爸默默地看著電子書,妻子喂完孩子的果凍后瀏覽了一會兒小紅書,她在小紅書上認真的學習著如何培養(yǎng)孩子興趣的相關方式。后排的幾位中學生在癡迷的打著游戲,靈巧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舞動著,眼神癡迷的盯著屏幕。最后一排的閨蜜睡的仰躺在座位上睡的酣香,不論是漫長的堵車又或是行程中的景點的攻略仿佛都與閨蜜倆無關。
和以往一樣頻繁刷新著路況的信息,眼神癡癡的盯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多少個春秋里,無數(shù)次帶團途徑這條高速,熟悉的官廳湖、鋪滿電池板的雞鳴驛,以及大風車旋轉的壩上草原,太多熟悉的風景在腦海里閃現(xiàn)著。從最初涉足戶外的激情昂揚到如今的淡然無畏,悄然經(jīng)歷了無數(shù)個春秋,我終于不再年輕,也不再有最初的那份細膩和感動,更多的是一種木然和隨心。最初帶隊的時候,給予隊友們月餅、頭枕、手捧花等各類禮物,而今卻不想為團里的隊友們多花一分錢,因為所有的見面既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再多的付出,終究也無法挽回活動結束后的永恒離別!
前往青海甘肅方向的旅游巴士沿著京藏一路向西,而我們卻選擇了車輛更少的一條,行駛在坑洼的水泥路上,窗外是起伏的丘陵地貌,一些年代久遠墻體斑駁的房屋遍布在寂寥的黃土高原上,那些蒼勁挺拔的銀杏樹生長在老屋的門前,虬曲的鄉(xiāng)村小路上偶現(xiàn)滄桑的農(nóng)民伯伯拾柴而行,那畫面像極了兒時的山村模樣。就要到達岱海的前夕,一路緊張的心情未曾放松,生怕攻略做的不夠細膩影響大家的游玩體驗,生怕五天活動的開頭便留下不理想的開始。
途徑雜草瘋長的廢棄停車場,來到僅有不多小汽車停放的景區(qū)正門,臉上雕刻著歲月皺紋的老婦人向隊友們吆喝著她竹籃內(nèi)的特產(chǎn),眼神無力穿著樸素的大爺在閘機旁驗票?!斑M去多少人了?”我問,“剛一打岔我也忘記了。”大爺說。
從城堡般的墻門中走進,穿著橘黃工作服的保潔阿姨在清掃著平臺上的果皮,沿著兩側都是金黃蘆葦?shù)哪緱5酪恢毕蚯埃銇淼搅撕_叺挠^景臺。一些游船和快艇在平靜的水面上來回穿梭,白水鴨在蘆葦深處憩息,披著石榴紅紗肩的姐姐們在棧道上舞動著,鞋底觸碰木板的清脆聲響與姐姐們歡樂的笑聲糅合在一起,為這冷清的景區(qū)增添了幾分活力。西側棧道盡頭的涼亭內(nèi),淡妝相宜的女孩抽著纖細的香煙,她那艷紅的唇中吐出裊裊的煙霧,細長的指甲在午后慵懶的陽光中閃耀著晶瑩的光澤。
我將啃完的蘋果拋向棧道旁的垃圾桶,不料砸在桶沿上彈起落在灰色的木板上,隨即又彈起墜落至濕潤的蘆葦蕩中。我尾隨隊伍中僅有的幾位年輕女生,十分激動的偷拍著她們在棧道上的游玩掠影。然而,當我興致勃勃的為漂亮女孩們拍照的時候,我又瞅見不遠處單獨報名的大哥若有所思的注視著自己,我能深刻的體會到那一刻他內(nèi)心的情感變化,我是多么渴望每一位單獨參加活動的隊友們不論年齡性別都能找到自己的旅游搭子,可以在行程中跟陌生的同伴一起走走聊聊,而不是就這樣形單影只的在人群中彷徨。
隨后,我將自己幾乎對不上焦的相機遞給眼鏡大哥,他恍然來了興致,開始專注地為耳順之年的叔叔阿姨們拍照,那一刻,他不再孤單!
景區(qū)里的風景并不驚艷,但與國慶期間到處都是人海的景點相比,這里多了些許安寧。寥寥無幾的游客們自由的穿梭在空蕩的棧道上,仿佛走在琴鍵上一樣每一步都會生出悅耳的回響。游船碼頭上的棚屋內(nèi),售賣烤腸的大姐呆滯的注視著零散的游客們;東側的馬棚內(nèi),戴著草帽的大叔靜靜地等候著游客的消費,濃烈馬糞的味道彌漫在湖岸的草甸上。曾經(jīng)堂皇別致的酒店已然人去樓空,門窗緊閉,墻上長出了雜草,蕭條的大環(huán)境在這里得到了印證。車場上,樸實的孩子們笑意吟吟的對每一位隊友推銷著小葫蘆,然而終究無人問津。
追隨著落日的腳步一路向西,窗外的風景變得荒涼廣淼,金色的晚霞映照在蒼茫的大地上,云虹天邊升起兩道酡紅的晚霞,點亮了青色的城市。夜幕降臨,華燈溢彩的呼市充滿了繁華的氣息,大樓的幕墻閃耀著斑斕的霓虹燈,我們下榻在城市中央的酒店,夜晚的涼風拂去了旅途的疲憊,寬敞的臥房慰藉了奔波的心靈。
市中心激情澎湃的音樂噴泉引來無數(shù)游客的吶喊,充盈著商業(yè)氣息的塞上老街摩肩接踵,在豪華餐廳的包房中,我和車內(nèi)幾位單獨報名參加活動的大哥及小姐姐們自在的享用著美酒佳肴,歡快的聊著生活中的逸聞趣事,盡管彼此從未相識,但短暫相逢后便如同知己般把酒言歡。每位大哥認真的介紹著自己,姑娘們也十分禮貌的傾聽著,而我,卻總是那樣的緘默不語,實在不擅長在飯局上開懷暢聊,但卻熱衷于別人聊天的那種松弛狀態(tài),會讓氛圍變得如此安逸自在。我一直在大口的吃著美食,旁邊的小玉有些安靜,不怎么說話,也不怎么夾菜。些許,和自己一樣,很少接觸酒桌文化。
從飯店走出的時候,我們在街頭談笑風生,突出竄出一位頭發(fā)凌亂衣衫襤褸的老婦人,她的弓背上馱著裝滿礦泉水瓶子的臟袋子,她充滿祈求的眼神走近自己的跟前,雙手搖擺著向自己討要零錢,而我實在不想在隊友們面前假裝仁慈,便沒有理會這位老婦人。老婦人隨即又向同行的大哥祈求施舍,但大哥也一樣沉浸在跟我們的交談當中,完全把乞討的婦人當做空氣。我們一行獨自離開,老婦人繼續(xù)在入夜的街頭尋找目標。
這一晚,司機師傅此起彼伏的鼾聲讓人輾轉難眠,無數(shù)次夜里醒來,窺看著同行女隊員那精彩紛呈的朋友圈,陷入冗長的遐想,盡管床榻柔軟,但夜如此難熬!
黎明醒來,享用完溫馨的早餐后便陸續(xù)坐上越野車啟程出發(fā)。車頭村長的猛禽車身布滿了泥點,像是剛從沼澤地中穿越出來一樣?!按彘L”穿著時髦的衣服,搭配霸氣的眼鏡,給人一種威風稟稟的樣子,作為活動領隊的自己不曾過多的恭維,而是保持一種淡然的狀態(tài)?!耙恢倍荚谧儎?,車也沒定好,房型也沒有提前說明,啥都是臨時準備,我這哪有時間??!”出發(fā)沒多久,粗獷嗓門的村長就開始數(shù)落著自己。我明白這只是玩笑,故而也只是低聲應和著村長的心情。車廂內(nèi)歡快的音樂讓人感到游玩的自在,只是可惜,并沒有如愿以償?shù)母还媚锿卉嚕呛鸵患胰谠谝惠v車上。沿著大貨車咣當咣當?shù)母咚偻鶘|,窗外的草木依舊青綠,看不出秋葉泛黃的痕跡,駝峰般的山巒之上是澄碧的天空。
從山腳下的高速口駛出,穿過一座寧靜的村莊,枯萎的核桃樹葉子凋零在穿村而過的街道上。兩排房屋的門窗已然破敗不堪,交錯的藤蔓附著在斑駁的墻壁上,凹凸不平的村路早已年久失修,顛簸感始終如影隨行。跟著一群山雀飛翔的方向,沿著S彎道蜿蜒而上,翻過山丘,數(shù)不清的大風車在各個山頭旋轉著。兩山之間的低洼處有一片生長著蕎麥的旱地,邊緣零散的分布幾乎人家,面容滄桑的老人在墻體裂開道道縫罅的房屋前沐浴著秋日的陽光,一旁裝著草料的農(nóng)用拖拉機已經(jīng)銹跡斑斑,屋后的羊群在藍天下金色的草甸上享用著熟透的草穗,浩蕩的車隊卷起的塵煙弄臟了這片寧靜的天空。
沿著起伏的山脊一路行駛,在群山之巔的至高處停歇,山谷的對岸是金燦燦的白樺林,晌午的陽光照耀在林原上十分靜美。一旁偌大的電力風車不停的旋轉著,來自湖南的姐姐們披著桃紅薄紗自在的漫步,風吹麥浪般的草地上,霜霜如蝴蝶般翩躚起舞,還有那一對情侶露出了久違的歡樂笑容。山野間清爽的秋風吹散了隊友們一路的疲憊,各自的臉上均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幾位年長的大姐不停的讓自己飛無人機錄制視頻,然而自己卻一直想為同行的幾位年輕姑娘拍照。
沿著漫山草甸中央的碎石路緩緩駛下,便能俯瞰這片錦繡山河的迤邐,沿著一條鞍部的機耕道往東,偶入一片童話般的白樺林。隊友們就像是孩子般的飛出車門,在絢爛的秋色中自在的玩耍,我繼續(xù)用自己的長焦鏡頭偷拍隊伍中幾位長的曼妙的女生,然而,幾位年長的姐姐卻一直讓給他們拍,我表面裝作很樂意,內(nèi)心充滿了不屑和郁悶。我在林子深處看到同行的哥們在撒尿,在湛藍的天空瞅見山鷹在翱翔,越野車的司機大哥們在抽著香煙,聊著關于女人的話題。
順著斜坡往下,車隊穿梭在金色的林野中,雖道路崎嶇波折,但旖旎的風光總是令人賞心悅目。女司機在下陡坡的時候,后輪被裸露的樹樁絆住了,車輛發(fā)出了低沉的咆哮,隨即猛踩油門車輛成功越過坎坷。土道的內(nèi)側是深坑,外側是鵝卵石遍布的險灘,越野車行駛在凸起的路基上,車內(nèi)的隊友們起起伏伏瑟瑟發(fā)抖?!班踢辍币宦暎惠v坦克三百右前輪沖出了路基,懸在了空中,車內(nèi)的隊友們發(fā)出驚叫聲,在司機的安撫下慢慢的走出。隨即車頭村長便開始找出車兜里的牽引繩,拴住了即將墜河的坦克,隨即各車開始倒退,給油,坦克三百懸崖勒馬回來了。作為領隊的自己一直看著車輛救援的精彩場景,卻完全忽視了方才險些發(fā)生車禍的幾位隊友。
繼續(xù)沿著山谷之上的土路行駛,在一處小山包上便可以清晰的瞅見起伏的山巒和大片松柏連成的森林。汽車在凹凸不平的路上開的飛快,車輪卷起的塵煙飄散在烏蘭察布空凈的蒼穹中。剛從彎道駛下,倏然瞅見一輛白色的越野車停在路旁,中年司機正在路邊拍照,順著司機的鏡頭可以瞅見整個金燦燦的林野,那是深秋最驚艷的風景,可惜車隊不曾在這里停留半刻。我看到陽光映照在整個如地毯般橙黃的林野中,美輪美奐。
在一處寬闊河道的邊緣,在通往一座廢棄村莊的路邊,隊友們開始了愜意的午餐,幾位越野司機們掏出了折疊座椅,擺上了戶外鍋具,拿出了鮮肉美酒,開是烹飪著饕餮盛宴,隊伍中的長相清麗的霜霜和葉子帶著各自的零食很快融入了午宴中。而我,在一棵榕樹的后方,坐在一堆亂石上,跟頭一晚一同喝酒的幾位大哥吃著花生米牛肉干談笑風生。我看到溪水潺潺的河灘上幾對情侶在享用著自熱飯,一家三口給了自己一根香腸,還有一位姑娘給了自己一個橘子,我開心的合不攏嘴。
午后,車輛沿著荒涼的河溝中一路馳騁,山谷左側斑斕的白樺林總是那樣撩人眼球,方圓十里不見人煙,這片空凈的山谷中僅有這一波車隊在穿越著。沿著S形彎道蜿蜒而上,從路旁的一處豁口駛向野草芳菲的山脊上,頭頂轉動的大風車帶來涼風令人舒適,松軟的茅草是一張?zhí)烊坏谋蛔?,年近四十的姐姐在草甸中自在的漫步,雖已退休但十分有錢的阿姨一遍兩遍的錄制著眼前的大好河山,我呢,看到隊友們的臉上都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內(nèi)心涌動著難以言喻的喜悅。
從另一側山谷回撤,車窗外是褚黃色的草甸,像極了美麗的天山草原。駛出那條幽深的溝谷,在谷口的草原中際會多家車隊,沿著寧靜的鄉(xiāng)村小路駛出,外側是一棵棵筆直挺拔的白楊樹,里面有一篇阡陌田園,盡頭是生長著彩色森林的小山丘。天空就像是用彩筆畫過一樣蔚藍,成群的燕子快活的飛翔著。不曾逗留一刻,便匆匆駛離,沿途的田園彎道停滿了各類私家車,不少車主帶著愛人欣賞著陰山余脈的頂級秋色。
停滿私家車的彎道上游人如織,人們在興奮的欣賞著峽谷田園的風光,姐姐們站在路邊的石墩上盡情的凝望,一家三口沿著林中小徑抵達了群山之巔,在哪里我瞅見了不少身材迷人的女生,她們的裝扮如此優(yōu)雅迷人,內(nèi)心想象著倘若是自己帶的隊員該有多幸運啊。我在清風徐徐荒草萋萋的林子中撒尿,十幾米外是一路相伴的隊友們。
返程的時候,遇到逆行的車輛,村長使勁的拍著喇叭,刻意展示著他那傲慢的個性,的確,他的座駕看起來如此霸氣,但他的性格也這樣的威風稟稟,導致給人一種恃才傲物的感覺。在山腳下彎曲的公路上,一路不停地摁著喇叭,不停的超車,驚險的瞬間總是令人后怕。但窗外邂逅的峽谷風光總是令人向往,河畔露營的青年,馬背上馳騁的伉儷,扛著大炮的大叔以及在紅楓樹下漫步的文藝青年都在詮釋著時光靜好的假期生活。
換上巴士,追逐著夕陽的方向一路向西,在夜幕時分下榻酒店。酒店位置歲偏僻,但裝修風格頗具歐式的典雅,溫馨的體驗如期而至。隨即在霜霜的招呼下,頭一天晚上聚餐的伙伴們再度重聚。我們一行八人在豪華餐廳瘋狂的點著店家的特色菜,不一會兒,大家都吃的十分舒心,桌上的聊天也是那樣的妙趣橫生,每個人臉上都露著久違的笑容。
飯后,搭上出租車,來到了西山棧道。夜色中的棧道罕有人游玩,除了偶爾的一兩對情侶外,便是這八仙,酒醉的他們趁著皎潔的月色沿著木棧道徒步,棧道上的燈帶就像是火龍般延伸至山頂,山腳下的高速公路綿延無限遠。登上一處觀景臺,便能眺望遠處城市的萬家燈火。溫柔的晚風撫摸著疲憊吃撐的肉身,大家在寧靜的夜色里談笑風生,好不自在。十點后,棧道上景觀燈熄滅了,隊友們繼續(xù)在銀色的月光中往上徒步,而走在最后的我悄悄的翻過了護欄,沿著長滿風滾草的山脊走了幾十米遠,勉強找到一處稍微平坦的地方,脫掉褲子蹲下,開始愜意的享受著排泄帶來的愜意,悠悠的風吹過骨盆,陣陣臭味彌漫在山野中。
當我提起褲子翻進棧道后,發(fā)現(xiàn)隊友們不見了蹤影,料想可能是走到了山脊后方的棧道吧,我便快步的追上去,我聽到自己氣喘吁吁的聲音。爬上至高的眺望臺,慶幸看到了幾十米外模糊的幾個人影,我喊了幾聲,他們卻不回復,我便快步的小跑過去。此時,月光被烏云遮住,她的身影變得格外姽婳,在來回漂浮著,我沒有想太多,迅速的跑過去,腳踩棧道生出嘀哩呱啦的響聲,當我走近他們的時候,他們卻裝作沉默不語,個個背對著我,披著黑紗,一動不動,我推了一下邊上的那位,嚯,就像是推在生硬的石頭上一樣冰冷!那位瞬間轉身,倒映在我眼眶中的是一張沒有眼睛長著血盆大口的陌生面孔,“啊··~”我驚恐的尖叫聲蕩漾在黢黑的野山中。
用過溫馨早餐后,便坐上車子繼續(xù)一路向西,窗外一望無際的荒灘上布滿了太陽能電池板,群山撐起的天空飄著稀薄的流云,車內(nèi)的隊友們均安恬的睡著。我不停的刷著手機,想看看巴彥淖爾的夜市有什么好玩的,想象著午后的庫不齊千島湖的旖旎風光,同樣也期待著陰山腹地的荒蕪與遼闊。
入住臨河的皇冠假日酒店,在門口簡單的吃完一份炒餅后刷了一會兒手機后便犯困睡著了,在朦朧的睡意中做了很多奇怪的夢,夢里的場景是那樣的令人揪心。黑夜里,我被恐怖如斯的幽靈追趕著,跳進了深淵中。醒來時,距離集合發(fā)車就剩五分鐘了,我驚慌不已,簡單的拿過相機后迅速的下樓,大多數(shù)的隊友們都已選好了自己的車子,我呢,還是跟一家三口坐在一起。
從城區(qū)的主干道一直往南,途徑燈籠高掛的古鎮(zhèn)水街,穿過高樓林立的市區(qū),通過下方滾滾長河的高架橋,從一處小道駛入一大片沒有任何農(nóng)作物生長的旱田,再穿過橫跨在高速路上的小橋,便抵達了滾滾黃沙的邊緣。地上殘存著干癟的動物糞便和枯死的樹枝,車隊放完氣降低胎壓后,便浩浩蕩蕩的朝沙漠腹地駛去。中途際遇兩位自駕車輛,向車隊打聽沙漠胡泊的位置,村長果決的說不知道。
沿著起伏的沙丘一路行駛,在翻過一處小沙脊時,車身偏長的猛禽擱淺了,救援的場景總是那樣驚心動魄,隊友們均好奇的錄制著車輛從沙山上拖出來的場景。翻過幾座沙丘,便抵達了千島湖的邊緣,眨眼一看,景色黯淡,湖水跟魚塘的顏色相差無幾,低矮的蘆葦并不驚艷,給人帶來的觀賞效果十分平淡。
起飛無人機,以鳥兒的視角俯瞰,便能拍到凌凌波光的湖面和大小不一的胡泊,我不停的給兩位漂亮的女孩拍照,給女生錄制視頻的時候,內(nèi)心亢奮不已,而為同行大媽拍照的時候,表面上看似平靜,心底卻充滿了不耐煩。當錄完視頻,同行小玉走進跟前看效果的時候,她的胸貼在我的胳膊肘上,發(fā)梢落在我的手腕上,我一時激動不已,我聞到了她幽幽的發(fā)香,讓人心猿意馬。
載著三位姑娘的越野車司機十分亢奮,一會兒在山脊上馳騁,一會兒再沙海中漂移,引得姑娘們尖叫連連。我不時的拿著相機,抓拍著隊友們的開心時刻。村長帶著漂亮女孩玩滑板車的時候,開心的像孩子一樣,而帶著小男孩玩滑板車的時候,卻是言語那樣犀利,說那么小受傷了我不負責。自己和村長一樣,待人明顯存在偏見。
出沙漠的時候,這位小男孩的眼睛進沙子了,一只哭個不停,沒想到一向霸氣的村長變得如此和善的哄著小男孩,那剛柔并濟的性格又讓自己感佩不已,從沙漠邊緣駛出來的時候,途徑一位看護沙漠的老人,車隊似乎闖入了老人的地盤,盡管滄桑的老人索要五百過路費,卻不曾想車隊最終只給了五十?;厥袇^(qū)的路上,再次經(jīng)過黃河大橋時,河水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凌凌波光。
這一晚,我沒有跟隊友們聚餐,而是獨自去了黃河水街,我在街上自在的閑逛著,際遇兩位含蓄的姐姐,還有司機師傅一家五口,在和兩位姐姐同游夜市的時候,彼此不停的分享各自的美食。吃米線的時候,囿于僅剩兩份了,自己本應該讓給兩位姐姐吃,卻沒有,事后回想總是一陣的懊悔。
夜里,獨自一人睡在偌大的房間空虛又寂寞,竟然衍生出荒誕的想法,想象著若是能跟同行的一位漂亮姑娘睡在一屋該有多愜意。本來回來很早,卻輾轉難眠,貪婪的看著女隊員們的朋友圈。
清晨,在溫和的日光中浩蕩的出發(fā)了,盡管同行的兩位大姐央求換車,但終究無法實施。車隊行駛了一百多公里,抵達雞鳴塞,那是峽谷入口的一處廢棄堡壘,見證了歷史的滄桑變遷。沿著兩山之間的河谷深入其中,偶見幾位背包客的身影,那強悍的意志力著實令人敬佩。河谷之中的流水十分稀少,不少插著旗子的越野車在碎石裸露的沙地中,在流水潺潺的河道上刻意鉚足馬力顯擺著高超的駕駛技術,轟鳴的馬達聲在山谷中回蕩。同行的霜霜一直開心的用手機錄制著窗外的峽谷風貌。
在那處太陽勉強照進來的地方,有一出平坦的場地,隊友們開心的爬上沙山,自在的漫步在與世隔絕的秘境中。再次啟程數(shù)公里,英雄破便如期而至,云集了各類品牌的越野車在這里相互角逐,在如湖海般寬闊的沙坡上,縱然越野車發(fā)出了震天的怒吼,但從高空俯瞰依舊跟玩具車一樣的渺小。一旁雪佛蘭房車內(nèi)的豐盈少婦如此性感,陽光打在她似雪般的肌膚上,如此的美麗,人群中的她如同沙漠玫瑰般耀眼。
沿著虬曲的彎道繼續(xù)爬升,周圍起伏蒼茫沒有任何綠意的群山宛若火星表面森然,穿過一道很長的沙原,將油門焊死,車隊順利的沖上了點將臺,打開五星紅旗,隊友們以國旗為幕,拍下一張張值得永恒留戀的作品。繼續(xù)沿著如海洋般的無垠沙漠行駛,脫離了浩蕩的車流,遠離了成群的游客,沿著九曲回轉的野道繼續(xù)挺進,抵達一處驛站。在這里,車子又重新的充氣,囿于將湯湯水水布滿油漬的垃圾遺灑在村長的越野車內(nèi),他劈頭蓋臉的臭罵了自己一頓,當然我,也不想任何的反駁,因為那確實是自己的不夠細心所致。
繼續(xù)沿著古寺廟挺進,行駛在褚黃的沙地上,林立的大風車在空中轉動著,周圍不曾有房屋和動物的痕跡,宛如來到了另一個星球。一直行駛至荒原的盡頭,地面突然深陷出一個巨大的圓坑,坑內(nèi)不少汽車在咆哮著,試圖爬上斜坡,然而久久未能如愿。愛看熱鬧的隊友們在懸崖邊自在的看著越野車爬坡的場景,而越野車司機瞅見如此多人圍觀,興奮的猛踩油門,前輪撞到了土堆上,一個騰空跨越瞬間總算爬上了斜坡。
車隊沿著陡峭的斜坡滑入谷底,拐過一道山體的后方,赭紅色的錯落丹霞映入眼簾,隊友們開心的走出車內(nèi),爬上形態(tài)各異的丹霞地貌,感受著無與倫比的荒野風光。人們都各自拍照著,葉子和霜霜被村長選中拉去當模特了,她們被帶上了山頭上,攝影師拍出了旱地拔蔥的視覺。而一旁的小玉不知所以的默默的走著,不曾有人跟她在一起聊天說話。角落里的我一直用長焦偷拍著她美麗的倩影。
午后,陰風四起,車隊啟程回撤。從蒙古國刮來的龍卷風將荒漠和蒼穹連接在一起,如排山倒海般朝車隊襲來,在村長的號令下,司機們緊握方向盤,再次的將油門踩死,馳騁的車隊就像是草原上奔騰的駿馬,車輪卷起的灰塵完全遮住了陰沉的天空,彼時天地混為一體,完全看不清前后方的車輛,只是一鼓作氣的往出逃,而兇猛的沙塵暴近在遲只。司機們不曾任何的減速,只是在完全看不清的渾濁空氣中,憑借著肌肉記憶,再次的給足油門,強大的慣性讓汽車紛紛如過江之鯽般飛下了英雄破。車內(nèi)的隊友們緊張又刺激,驚呼聲被轟鳴的馬達聲淹沒。
夕陽西下,那沉寂的山峰猶如巨型幕布般肅然的懸于兩側,河谷中的溪流與沙地混為一體,頭頂是濁黃的風沙。霸道快速的更換完輪胎后,車隊迅速的啟程,一路的涉險灘、越激流、攀巉巖、穿叢林,總算安全駛出了陰山,漫天的沙塵被甩在身后,頭頂?shù)奶炜兆兊迷吕拭髑?,遠處城市的萬家燈火在夜幕中閃閃發(fā)光。
回到住處,仆仆風塵的隊友們并不著急的洗漱,而是走進了蘭州面館愜意的享用著美味的拉面。
翌日清晨,很早就出發(fā)了,一路上的風景總是那樣的熟悉,途徑美岱召的時候,隊伍中唯一的三位年輕姑娘先一步離團了,她們乘坐高鐵回到了北京,與此同時,一路形影不離的二哥也離開了,離別是,葉子給我留下了一些零食,我內(nèi)心感動不已。也充滿了悵然,因為一般都會在回京的路上好好的講一堆的廢話,來達到煽情的效果。這一次雖圓滿了,但幾位姑娘沒在車上一起回京,莫名的增添了幾絲憾意。不過呢,幾乎確信,隨著時間的推移年齡的增長,所有的人都是第一次見面,也是最后一次見面了,所以呢,不曾過多的感傷。